《食珍录》朔风细雨

4、英雄迟暮 “下面的你

　　“下面的你给我听好了，这老头是我先看上的，识相的你就赶快滚，要不然我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满楼的客人正看得热闹，这时二楼的一扇门突然被人推开，一道红影飘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当众人看清楚那一道红影时，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肌肤赛雪，眉似柳叶，唇若朱丹，清眸流盼，耀如春华，顾盼之间，媚态天成，桃花失色，眼前的这一道红影俨然是一个美得天怒人怨的妖媚女子。
　　耳边忽闻吞咽口水的声音，女子眼底划过一丝轻蔑，呵呵，又是一群臭男人：“看什么看没见过大美女吗？当心我把你的眼珠挖出来当球踢。”
　　“美人我喜欢，这带刺儿的美人更是可遇而不可求啊，这周老头年纪已经一大把了你抱着也不嫌硌得慌，还是让本爷爷来伺候你吧，保证让你□□。”
　　狗剩抹了抹嘴角的哈喇子，可是还是忍不住咽口水，活了大半辈子了还没见过这样娇滴滴水嫩嫩的美人。
　　这大美人光是看着都让他的心跟猫抓似得，要是温香软玉在怀，那可真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啊。
　　“好啊，那你就过来吧！”唇角微勾，露出一抹足以令众生颠倒的绝美笑容。
　　“大美人，那我可就不客气了。”狗剩松开周老头，伸出手迫不及待的向着女子走去。
　　啊——
　　在离女子只有几步之遥的时候，狗剩突然惊叫一声，跌了个狗吃屎。
　　“哪个不要命的家伙，敢打你狗剩爷爷。”
　　莫名其妙的被人打了不知道几巴掌，还是当着美人的面，狗剩气急，蹭得就跳了起来，捂着自己被打得又红又肿的脸颊破口大骂道。
　　见客栈里除了自己声音，再无其他，狗剩又大吼了一声：“妈的，是男子汉就跟老子单挑，背后出手算什么英雄好汉。”只见他满脸涨的通红，看样子已是气得不轻。
　　“可惜我不是男子汉哦！！”女子咯咯的笑道。
　　难道出手打我的是……美人！！
　　这念头只在心中一闪，便听到一阵沙沙声慢慢靠近，狗剩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便被掀倒在地，紧接着便是一顿猛打，直打的他哭爹喊娘，眼冒金星，杀猪般的嚎叫道：“姑奶奶饶命啊，饶命啊……。”
　　“谁是你姑奶奶！”女子气恼不已，又对着男子狠狠地踢了几脚。
　　“不……不……不是……女侠，女侠饶命啊！”狗剩改口道，见女子仍没有放过自己的意思，大哭道：“小人狗眼不识泰山，请女侠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小人一命，来日做牛做马也当报答您的不杀之恩。”
　　“就你，打你我都嫌脏手，快滚，不要让我再在瑛州看见你，要不然我就用你来点天灯。”
　　“是……是……。”不敢多说废话，狗剩连滚带爬地跑出了客栈。
　　“师姐，别闹了，快把老先生请上来吧。”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只听这如泉水叮咚般令人心驰神醉的声音从二楼溢出，众人不禁纷纷猜想这隐在门后的女子又是何等的天香国色。
　　见那周老头还想要向门口溜走，女子生气的说道：“还想溜，好不容易才能出来，本姑娘可没功夫陪你玩猫捉耗子的游戏。”说罢红袖一卷，也不管他身体承不承受得了，脚底生风，转瞬便来到了二楼。
　　“你们是何许人也，抓老夫来作甚？”
　　“闭嘴，你马上就知道了。” 见男子还在手里不停的挣扎，女子把男子往地上一甩。
　　“师妹，这犟老头我就交给你了，你有什么话就说吧！”
　　“老夫与你们素昧平生，没什么好说的，也……”
　　“你说的可是真的……范叔叔！！”
　　挣扎的动作骤然停住，男子的身体似触电一般抖动了一下，“你……你叫我什么？”
　　“范叔叔。”
　　“范……叔叔……范……。”嘴里喃喃着这个字眼，范闫难以置信地慢慢回过头。
　　只见背后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面如洁白莹玉，眸似澄澈秋水，唇畔一抹清浅笑意，仿若轻云蔽月，流风回雪。
　　即使身着一袭素衫，也掩不住她那清丽出尘的绝世芳华，芝兰玉树，秋水为神玉为骨大概就是说的眼前的少女。
　　抑制不住心中的激动，布满皱纹的双手缓缓地贴近少女的脸颊，又在即将触碰到少女的脸颊时戛然顿住。
　　在这个世上只有一个人唤他范叔叔。
　　“月……儿，你是……月儿吗？”
　　“嗯！”少女会心一笑，丝丝抖动的声音泄露了她此刻的心绪。
　　“月儿。”脑海中不禁浮现出昔日只及自己膝盖的小女孩围着自己吵着要吃糖葫芦的场景，嘴角微微上扬。
　　“没想到一别十年你已经这么大了！”
　　见范闫仿佛陷入了回忆沉醉不已，柳明月也不好打断，只是端坐在一旁静静地打量着他。
　　虽然容貌变化了很多，但依稀还是能够看出过去那张脸的轮廓，隽秀中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威慑力，虽穿的是土布麻衣，却掩不住那通体不凡的气度。
　　只可惜岁月不饶人，粗糙蜡黄的皮肤，夹杂着银丝的头发，使男子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要大上许多。
　　谁能想到眼前这个说书人会是昔日羲照国权倾朝野的文相。
　　见柳明月默不作声，站在一旁的莫少伊心中着急，于是忙开口说道：“师妹不要忘了你来南渊要做的事。”
　　被突然的男声打断，范闫才意识到自己在晚辈面前失态了，于是微微咳嗽一声说道：“月儿，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明月沉默了半响却并没有直接回答男子的问题，而是恳求道：“范叔叔，你可以回去看看子衿师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