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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落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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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该死的丫头,给本小姐跪在这,我看你这身子骨到是比小姐还金贵,悦心给我掌嘴,我看她今后敢给我偷混犯懒。”
“小姐,你饶了奴婢吧,奴婢知错了,奴婢不敢了……”声音淹没在一阵响亮的巴掌声中。
辰夕走进落芳园就看到了这样一幕,那个责罚下人的女孩身着一件红色丝织锦裙,上面用暗红色的线勾勒出朵朵芙蓉,栩栩如生,声音还稍显稚嫩,只是那份主子的架子却端的十足,不用猜就知道,这便是四小姐慕瑞华了。
看着那婢女双颊高肿,眼神涣散,神智依然开始不清,心中不免有丝不忍:“四小姐何苦为难一个小小的婢女,她以认过错了。”
“你是谁?我教训我的下人用的你来多管闲事。”那还明显是张孩子的面庞,只是说出的话做出的事情却又如此残忍。
“回四小姐,我家小姐是老爷三夫人所出,多年居于别院,是以您未曾见过。”锦柔挡在辰夕身前跪下,她是怕穆瑞华会伤害她吧,看着锦柔弱小的身子微微发抖,却仍强自镇定的护着她,辰夕心中不由一暖。
“原来你就是慕辰夕啊,论辈分我到是该叫你声姐姐,可惜我穆瑞华自打出生就没打算认你这个姐姐。”懒得去理会她脸上那股鄙夷之色。
“你若再不停手定会闹出人命。”眼波平静,声音却没有丝毫温度,辰夕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骇的幕瑞华不自觉的向后退了一小步,悦心也不自觉的停下了巴掌。
“我,我凭什么听你的,悦心继续,给我打的越重越好。”眼神充满讽刺的盯着辰夕。
“慕瑞华,你这今天又是上哪出戏码。” 一道身影突然斜插进来,那声音中尽是无所谓的笑意,可手中的动作却不慢,扇柄轻轻一抬,挡下了悦心正要挥下的手,。
“二哥?”慕瑞华显然没有想到来人会是宰相府的二公子慕逸闻。下一秒钟换上了一副天真的面孔,拉着慕逸闻的袖子甜甜的撒娇“二哥怎么到这边来了,昨儿个我去你院子找你,方平说你不在府上,下次出去玩也带上瑞华可好。”
那变脸的速度让辰夕也不由得惊叹,此刻的幕瑞华天真无邪,跟刚才那个手段狠毒的差点闹出一条人命的幕瑞华简直就不是同个人,不愿看下去,微微示意锦柔去搀扶早已昏过去的婢女,自己转身向屋内走去。
慕逸闻不着痕迹的将袖子从瑞华手中抽出,“那位可是夕妹妹?”
辰夕听见慕逸闻如此唤她,自觉如若再装作没看见便真的说不过去了,转身微福“辰夕见过二哥。”
“哈哈哈,果然是天香国色般的人儿,说是画里走下来的都不为过。”那笑声爽朗,一双凤眼盈满笑意,鼻梁挺拔,薄唇扬起的弧度堪称完美,自有一股子邪异的美,真是张可以迷惑天下女子的妖颜啊,怪不得一向嚣张跋扈的穆瑞华也对他态度不一般,一旁被冷落的穆瑞华此时脸色煞是难看。
“怎么二公子也在这里,你这会子不应该在云竹居与竹君姑娘赏诗品茗吗,我这小小的落芳园今天可真是热闹了。”那说话之人声音低沉充满磁性,着一袭宽大青衫布袍,就那样站着,却让人觉得他有股不可抗拒的力量,最吸引人目光的是额间悬着的那颗东珠,仔细看去珠子中间似乎有红色流动,面容虽普通,但那双眼睛却格外明亮。
“晟修老兄,这就是你不对了,我好心好意来看望你,你倒是一来就在夕妹妹面前拆我的台。”这位二公子看来和叫做晟修的男子很熟络,说话间手臂便搭上了晟修肩膀,半个身子重量也一起送了过去。
晟修微微蹙眉,拎起搭在肩上的一截袖脚,轻轻一甩,“晟修岂敢拆二公子的台,这上京谁人不知二公子素来怜香惜玉,知己甚多,向来不喜与人亲近的竹君姑娘为二公子日留佳座,百芳楼千金难换一面的初染姑娘闺门则是夜夜为二公子敞开,这样的福气,当真是百世修来的。”
那看似很轻的力道,却使慕逸闻却整个人都飞了出去,原想他这个娇生惯养的贵公子定会摔得十分难看,可他在空中轻巧一个翻转,便稳稳的落在地上,辰夕眼中满是惊异,再看向晟修,他表情平静,似早料到那样一招伤不了他。
“你这死晟修,每次都把公子我这么甩来甩去,真当本公子是麻袋不成。”
“恩。”晟修面不改色的向屋内走去,不顾那个身后气的快跳脚的人,还冷冷的加了一句
“还是个肚子里装满稻草的麻袋。”
辰夕看向那一抹青影,不禁陷入沉思中。
“你个死晟修!阴险!狡诈!无耻……”现在那个嘴里碎碎念的人简直和刚进门那个邪异俊美风流倜傥的二公子判若两人,辰夕无奈的摇头,也跟着走进屋里,由得他一个人在院中继续发泄。
屋内穆瑞华一副乖巧的样子坐在晟修身边,“先生昨天教瑞华的那首曲子瑞华已经练熟了,先生且听听还有哪里不好。”
对于穆瑞华变脸速度,辰夕已经开始慢慢习惯,只是好奇这样一个小孩子,哪来的这么深的城府,走到另一个琴案前坐下。
穆瑞华已经开始弹奏了,曲子固然是好曲,技巧也十分娴熟,只可惜总觉得少了些什么,不自觉的手就抚在了琴上,指尖波动,琴音流转而出。
思绪完全随着曲子飘远,苍茫高山,流水潺潺,所谓伊人,临水期盼,哀思惆怅,无语难续,只这一曲,盼风儿可带给远方的之人,道尽这心中思念的意,曲子最后轻柔似被山谷清风托起送向远方,琴音停止,思绪却还沉浸其中,一阵掌声将她拉回现实。
晟修眼中闪过惊叹,“想不到辰夕小姐的琴技如此高超,这首《思君意》感情向难把握,放入过少则显意轻,失了曲子本身的韵味,放入过多则情过重,失了曲中女子爱的洒脱。”
“先生谬赞了,辰夕琴艺粗拙,还忘先生莫要怪罪辰夕鲁莽。”刚才确实是莽撞了,此次一来自是给穆瑞华难堪,虽是无意,可后果却已造成,果然抬头便迎上穆瑞华充满妒意与怒意的面庞,那中间竟夹杂着恨意,二来若是引起怀疑自是更加麻烦。
“辰夕小姐不必过谦。”说完转身指导穆瑞华去了。
微微松了一口气,自小与母亲独居无燕园,母亲出自将门喜读诗书,善骑射,却独对这些女儿家的东西从不感兴趣,晟修未曾问起,想是不知道这层原由,不知为何,在晟修面前,总是觉得无论如何隐藏都轻易就被看,透袖中双手早已被汗水浸湿,目光仍旧低垂,保持谦顺。
索性后来穆瑞华缠晟修颇紧,她倒是得了空闲,从落芳园回来已经到了晚膳时间,桌上早已摆上了膳食。
“小姐可以用膳了。”惠姑姑恭顺的站在一旁,自那晚后她收起了锋芒,辰夕也不愿当面质问她的身份,“劳烦惠姑姑了,揽月楼也没外人,惠姑姑和锦柔就一同坐下吧。”
锦柔早看着桌上美食在旁边吞口水了,大眼睛满满都是馋意,当真还是孩子性子,惠姑姑面露难色,可不好拂了辰夕的意思,便拘谨的坐了下来,有了锦柔,一顿饭吃的尤为热闹。
不禁怀念起无燕园来,与容姨和母亲一起吃饭,虽然很少说话,可是气氛都是轻松温馨的,想到这不由得没了胃口,放下碗筷,“我吃好了,你们再多吃些吧。”
锦柔忙着同桌上的美食打拼,惠姑姑忙起身欲搀扶,辰夕摇了摇手,一个人走了上去,惠茜看着辰夕的背影,这样的一个女子,待人处事皆处处谨慎,周身散发着一种不易亲近的气息,纵使她几十年见过各种各样的人却依旧看不懂她。
夜间早早落了锁,揽月楼三层烛火未息,辰夕坐在灯下手中握着的书卷却久久未曾翻过一页,她穿戴整齐,未有一丝就寝的样子,窗棂开着,窗外一弯月牙散着淡淡余晖,幻月湖到夜间就会被雾气环绕,谁也未曾看见那道身影是何时钻进三楼那个房间的……
烛火微动,人已邻桌坐下,辰夕早已起身单膝跪地:“夕儿拜见师傅。”
“恩,起来吧,想来今天你也知道我会来。”那人虽面目普通,可看久了让人不自觉的舒服。
“夕儿今天鲁莽了”辰夕脸上满是懊恼,“不过夕儿觉得,晟修此人定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晟修自十七年前救下慕英天,就被收留在宰相府,十七年深居简出,后因精通音律,选作穆瑞华的琴师,这本没什么异常,可问题却出在,这十七年,幽玄门无论派出多少探子也无法查出他救下慕英天之前的事情,更有大批探子派出后便失去联络,恐怕也是凶多吉少,为了减免我们门人的损伤,所以就没有再继续查下去,”
那人手指摩挲着杯沿,继续道,“在他面前万事小心,你自小聪慧,我便不再说更多,过些日子神音任务结束,我会派他暗中保护你的。”
“师傅……”
“你母亲一切都好,勿挂心,及笄之日便可相见。”身影一闪,屋内已剩下辰夕一人,看着窗外的景色,月牙不知何时被云层遮掩,原本稀疏的光亮也完全没有了,漆黑的夜空伸手不见五指,及笄之礼,那时就能见到母亲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