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女去上学》林初宜

6、第 6 章 “周阮，这

　　【第六章】

　　沈照煦这几天一直没搭理瑶尘，瑶尘那日发现沈照煦应该生她气之后，反而有些不敢和他主动说话了。她第一次了解人类的情感，原来当一个你比较在乎的人开始冷落你的时候，你反而不能装出一副嬉皮笑脸没心没肺的模样去试探对方。

　　反而是，小心翼翼的，摸索着用什么样的契机，来敞开心扉的和对方解释。

　　但这事难就难在，瑶尘不知道该解释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做错了。

　　放假前夕，学校阻止了一次大扫除，瑶尘开始习惯人类的生活，也开始适应了学校的节奏。男生负责搬桌子，倒垃圾拖地，女生负责擦黑板和玻璃。

　　瑶尘倒霉的和席萌分在一组擦玻璃，两人一前一后站在窗台上，拿着抹布前后左右地擦，偶尔撞上了视线，席萌会凶狠地瞪她一眼。

　　瑶尘很是不理解，周阮到底做了什么，才会让席萌这么针对她。

　　“听说你放假要和宋暖出去啊？”席萌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量说，“沈照煦去吗？”

　　瑶尘突然有些疑惑，席萌不是最爱缠着沈照煦吗？虽然沈照煦对她态度不冷不热，也不至于打听点消息也要通过自己吧？

　　瑶尘故意卖着关子：“他没跟你说吗？”

　　席萌显然被忽悠到了：“我警告……”

　　“警告我离他远点。”瑶尘耳朵都要起茧子了，“姐姐，自从我回来，你警告我不下十次了，而且每次都是一样的内容，你累不累啊？”

　　“你……”席萌面对性情大变的周阮，显然也有些不知所措，竟然不知道如何反击。

　　瑶尘使劲擦了两下玻璃，神秘兮兮地问道：“你是因为喜欢沈照煦，防着所有可能喜欢他的女生，还是说你觉得沈照煦可能喜欢我，所以才这么针对我？”

　　席萌神色微动，没有回答。

　　与此同时，瑶尘看着她的眼眸，利用仙根微弱的仙力想要探索席萌大脑中的意识。她故意这么问，就是想引导席萌的慌张，从而大脑忍不住去想，她好借此窥探脑海意识。虽然这么做有些不太人道，不过关于周阮的一些事，瑶尘很想知道。

　　不行，瑶尘刚想潜入，就发现自己的仅存的一点仙力在快速消散。她现在找不到真身，仙根不够稳固，难以做到。

　　瑶尘潜入失败，深深吸了口气。

　　席萌机敏的感觉到一些异样，质问道：“你刚才在做什么？”

　　瑶尘呼了口气：“我能做什么？”她刚还是冲动了，万一暴露了自己的真实身份怎么办？

　　她赶紧胡诌道：“我溺水的后遗症还没好，身体太弱，偶尔会头疼。”说着她假装扶着额头，可能是刚刚仙力消散过猛，凡人之躯又承受不住，竟然真的感觉到一阵眩晕，身体有些摇摇晃晃，瑶尘支撑不住，竟然栽了下去。

　　伴随着教室中的惊呼声，瑶尘倒在了一个温暖的怀里，她迷糊间，抬头看见了沈照煦俊朗的侧脸。

　　瑶尘再次醒来是在医务室中。

　　情况和她当初在医院醒来时的状况很像，睁眼看见的是雪白的天花板，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气味，这都是她后来学习在这个世界生存，慢慢了解的。

　　只是这次没有哭泣的阮婧和匆忙查看的她状态的医生，身边只有一个沈照煦，他正坐在床边看着自己，就像一个守护者一样。

　　“你怎么在这？”瑶尘问。

　　沈照煦面无表情，言简意赅：“我送你来的。”

　　“哦，”两人还在冷战，瑶尘也不知道应该说点啥缓和一下僵冷的气氛。

　　“你之前不是说医生说你在身体方面没什么问题了吗？”沈照煦问，“怎么会突然晕倒？”

　　“还不是因为仙……”瑶尘差点说漏嘴，快速转移，说，“先前没吃午饭，所以饿得我头眼发昏。”

　　沈照煦半信半疑，也没说什么。

　　气氛安静了会儿，瑶尘靠在医务室的病床上，有些无措，抿着唇，没来由地有些紧张，搅动着手指，小声问道：“你不生气了？愿意和我说话了？”

　　沈照煦反问道：“我生什么气？”

　　“那你那天突然挂我电话，”见他否认，瑶尘来劲了，“这几天还不和我说话。还说你不是在生气？”

　　沈照煦沉默了，他也惊讶这几日自己的反常。自从周阮失忆后，他因为心里装了一些事情，所以主动关心她，后来因为办公室周阮向自己求助，两人阴差阳错又成为了学习搭档。图书馆事件后，沈照煦起初有些慌张，后来又接受了这一事实，那日的某种“出格”举动，想必也真是事出有因。不管如何，沈照煦都开始将周阮视作自己的朋友了，朋友突然拒绝自己，他竟然心里有那么一点不是滋味，所以他才那么没礼貌切断了电话。

　　事后他也后悔了，但又不知道怎么开口解释，于是就只能拖了好几天，不知不觉发展成了“冷战”的事态。沈照煦自己想想，都觉得挺好笑的。

　　“周阮。”沈照煦突然开口道，“有件事我想和你说。”

　　“什么？”瑶尘看着他。

　　“之前你不是怀疑，我既然和你不熟，却为什么如此的关心你吗？”沈照煦神色出乎意料的严肃。

　　瑶尘突然紧张起来，她确实一直怀疑，为什么性格那么孤僻的周阮，和周阮明明不熟的沈照煦，会在自己代替周阮回校的第一天，他愿意出手相助，还关心出人意料的关心自己的失忆的问题。

　　“其实在你溺水不久后，我无意中发现了一样东西。”沈照煦将校服内兜里的一个小信封递给她。

　　瑶尘不明所以地接过，那是一张非常精美小巧的信封，上面没有任何的书名或者寄语，毫无痕迹的信面让人感觉到这信封的主人的内心如此空白。

　　瑶尘打开，里面是一张羊皮纸颜色的信纸，开头的第一句话就是：沈照煦同学你好。

　　瑶尘对简化字还一知半解，不过大体还是能读出这封信的意思，信中写了很多对沈照煦偷偷喜欢的感情，第一次见面的情形，偶尔在学校不经意擦肩的小细节，少女心事全部集中在这一张纸上，非常的真诚且不做作。

　　瑶尘看完了，随口打笑道：“这是什么？谁写给你的？”

　　“这是情书。”沈照煦说。

　　瑶尘当然知道，可她不明白沈照煦给自己看这个做什么？

　　“这是有人和你告白了？”瑶尘笑了笑，“还是以信传情，有够浪漫的。”

　　瑶尘以前在天上经常听月老将一些人间的情侣之间的话本，以信传情是最经典的一种浪漫方式。当时她还跃跃越试，想要学学呢。

　　“你真的一点都没印象吗？”沈照煦微微皱眉。

　　“什么印象？”瑶尘问。

　　沈照煦神色黯淡，抽走了瑶尘手中的情书，回忆般慢慢道：“你当时是在夏令营的时候溺水，被人发现后急忙送往医院。你还在医院昏迷的时候，有一天放学我回来取落在班级的参考书，然后我就发现了这封情书。”

　　瑶尘认真地听着。

　　“这不是我的东西，因为没有署名，我也不确定这是谁的。直到那天我去办公室帮陈老师拿批改的语文卷子……我才发现……”

　　“你发现了什么？”瑶尘直觉，这件事可能和周阮有关。

　　沈照煦转过头，眸中应着瑶尘微皱的眉。医务室很安静，此刻只有他们俩个人，沈照煦一字一句的全部清晰地落在瑶尘的耳中。

　　沈照煦说：“语文卷子上你的笔记和这封情书一模一样。”

　　瑶尘在那一瞬间，感觉到静止的世界中，有什么爆炸了，她只听见沈照煦最后一句话在脑海中震荡出阵阵回音。

　　沈照煦说：“周阮，这是你写给我的情书。”

　　沈照煦把那封情书留给了瑶尘。

　　瑶尘在晚饭后，趴在露天天台想事情。这么久以来，她一直没理清楚的那条线仿佛在今天沈照煦抛出一个炸弹后，一些都理清楚了。

　　瑶尘在月光下看着那封暗黄的信，周阮的字迹很秀气，笔触落在羊皮纸既视感的纸页上，有一种古朴的美感，像潺潺流水，也像三月扶柳。瑶尘能想象，那个人人口中孤僻冷漠的女孩子，心中肯定也有一处柔软之所，而那里面装了沈照煦。

　　周阮在情书中记叙了和沈照煦第一次见面是在高二分班的第一天，沈照煦主动让了位子给她坐。第一次少女怦然心动是上学期的省奥数一试，两人在去参加比赛的客车上，周阮因为晕车，沈照煦主动要求司机停车让她缓一缓。

　　这些可能对沈照煦来说，都是同学之谊，但却不小心打开了一个少女的心扉。

　　而沈照煦在周阮溺水后无意中发现这封情书，所以在瑶尘以周阮的身份回到学校时，沈照煦才会更加照顾她，也是为了找一个机会想向她阐述这件事。

　　如果不是因为“失忆”，沈照煦可能会更早的把这封信还给她。

　　瑶尘想到这，深深地叹了口气。

　　事情好像变得更麻烦了，她本来只想赶快找到办法回去，在与席萌的周旋中尽量保护周阮身体的安全，可没想到周阮早就对沈照煦有这种心思，想必席萌也知道此事，才会如此的针对她吧。

　　看样子，事情真的不如她想的那般简单。

　　瑶尘正准备下楼，没注意脚边的盆栽，她不小心撞到，吃痛后蹲下身揉了揉脚腕。她眯着眼，余光瞟到盆栽中一只独立在泥土边缘的草。

　　长长的一根，满是毛须！

　　瑶尘差点激动的喊出来。

　　她终于找到了，她的真身，狗尾巴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