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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刺杀 ...

  •   再想去阻拦已经来不及,齐垣反应迅疾,当即从房檐跃下,步法干净利落,快得几乎留下残影,这才湛湛打落两枚致命的暗器。

      随着噗的一声轻响,利刃没入血肉之躯,白衣少主闷哼一声跌坐在了椅子上。

      这娇弱低沉的呼声惹得齐垣侧目去看。

      少主仿若惊弓之鸟,缩在椅子上弯着背,双目紧闭,浓密的睫毛扑簌簌地颤动着,也不知是痛的还是吓的。那暗器钉在他右肩上,血迹透过厚厚的衣裳晕染开,像是在白袍上开出了一朵嫣红的牡丹。

      血色更加衬得他这张脸惨白如纸,五官倒是生得俊郎大气,骨相利落流畅,只可惜瘦得太过离谱,少了些鲜活气息,像个活死人一般。

      忽然,齐垣面色一凝,回手架住了身后袭来的剑锋。

      席间的英雄豪杰们这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纷纷拔剑起身,警惕地四下张望。

      但刺客似乎只此一人,正和齐垣缠斗不休,一招一式都是冲着他身后的少主。

      齐垣用的是木剑,却丝毫不落下风,让刺客毫无可乘之机,始终没能靠近少主半步。
      自从习武开始,他一直用的这把桃木剑,因为维谷那老头说,习武不为杀人,无需利器;杀人也未必非利器不可,有心足矣。

      小时候不懂事,还以为是老头买不起剑,才削了把木剑给他。越长大才越发现老头的话其实很有道理,杀人之道在于心,而无关乎兵刃。有心杀人者,一双手就够了;无心杀人,哪怕是利刃在手,也不会沾染半滴鲜血。

      那刺客几番试探都过不了齐垣这关,也不再恋战,抽身便逃。

      “拾枫,追!”贺掌门吩咐手底下最得力的弟子前去追刺客,自己疾步上前查看少主的伤势。

      齐垣性子颇带些散漫,自是无意去追逐逃跑的手下败将,便抱剑站在一旁看着。

      铁铸的暗器无柄,深深嵌在肉里,要取出来恐怕是要废一番功夫。只见柔弱少主的眉头因为疼痛拧在一起,眼眶微红,在贺掌门询问伤势时也不说话,只抿着毫无血色的唇摇了摇头。

      他原以为传言中说的那个病秧子多少有几分贬低之意,没想到竟然如此写实。

      贺掌门吩咐道:“择桑,扶臣儿回去疗伤,照顾好他,我回头再找你算账。”

      择桑是贺掌门最小的徒弟,才刚及冠,平日里照顾少主,也要护卫少主的安全。可这孱弱的少主哪里能惹上什么仇家,他向来没有用武之地,所以刚才完全没来得及反应,哪怕站得最近,也还是叫少主受了伤。这会儿听师傅说要算账,大气都不敢出,老老实实地扶起了少主。

      齐垣见人没什么大碍,转身要走,却被身后的掌门叫住了,“少侠请留步,今日多亏了少侠出手相助,敢问少侠尊姓大名?”他又瞧了瞧齐垣怀里的木剑,“可是师承谪仙人?”

      齐垣倒是不知道老头还有谪仙人这么个称号,中规中矩地答道:“姓齐,单名一个垣字,师承维谷道人。”

      他话音刚落,就听下面有人耳语。

      “那怪老头竟然也收了徒弟?”

      “他不是重伤归隐了,怎么还活着?”

      “我看也说不定是打着谪仙人的名号招摇撞骗的。”

      “确实不足为信,谪仙人断不可能收徒,更不可能收这样资质平庸之辈。”

      这些人音量不大,但几乎在场的每个人都听到了,众人神色各异,有的一脸不屑,有的一脸诧异,也有些面色不悦。

      齐垣眉梢一挑,把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还没等他说话,有个人先一步站起来,扬声道:“谪仙人向来不问江湖事,想必与你们各位无仇怨,若论年纪,也当得起诸位的长辈了,你们何故要如此出言不逊。另外这位少侠今日救下了路公子,实乃侠义之举,怎可让你们如此无端猜疑。”

      贺掌门也上前一步道:“盟主说的在理,谪仙人与在下是旧交,还望诸位慎言。我见这位少侠手持木剑,主动询问师承,又何来招摇撞骗之谈。”

      现如今这老头人都不在了,名号竟还能引起这样一场风波,齐垣不禁笑了,“多谢二位前辈维护,是晚辈资质平庸,不配做家师的弟子了。”

      “师父!”院外传来拾枫地喊声,他大步跨过院门,直奔贺掌门面前,递上了一枚方巾,“人跟丢了,不过捡到了这方帕子。”
      贺掌门一接过来便闻到了一股脂粉味,“这刺客可是女子?”

      拾枫摇头道:“那人轻功极好,我离得太远实在难以分辨。”

      “齐少侠方才同刺客交过手,可知他是男是女?”贺掌门又望向齐垣。

      齐垣摸着木剑上的划痕,思忖片刻,“看这个臂展与力道,应当是个女子。”

      他不明白一个刺客,是男是女究竟有什么重要。然而很快,他就从别人口中知道了答案。

      “那一定白刃的人!”

      “对,一定是白刃!白刃的首领是个大淫贼,门下刺客皆为女子,必定是他们干的。”

      “只有他们会平白无故残害名门子弟,还如此藏头露尾。”

      “这群邪魔外道为祸江湖已久,近来是越发猖獗了,都敢欺负到玄金门的头上,下一步莫不是就要血洗整个武林。”

      “不能再放任他们为非作歹,这次定要揪出他们的老巢,一举铲平白刃,还江湖一个太平!”

      “说得对!铲除白刃!”

      屋里这群英雄豪杰一个捧一个,义愤填膺,恨不得现在就揪出这个刺客组织杀它个人仰马翻。但若是敌人真的站在他们面前,估计也未必各个都敢站出来说话。至少刚才喊着“还江湖一个太平”的老头,看着就是一副很惜命的样子。

      在场只有两个人的反应让齐垣觉得很是有趣。

      其一是刚刚维护过他的武林盟主,他就那么四平八稳地坐着,面色略显凝重,像是认真在思考什么。直到这些群情激愤的人安静下来,才不疾不徐地说:“刺客没有抓到,是不是白刃还尚难定论。即便是白刃,这近年来才出现的组织神秘莫测,行踪诡谲,也不是说抓就抓得到的。我看此事需要从长计议,无论凶手是谁,背后总要有原因,恐怕要先寻其根源,才能妥善解决。”

      底下的人听完大多颇有微词,但武林盟主的威望在,也没人站出来反驳。

      这番话叫齐垣十分欣赏这个武林盟主的为人。就像刚才维护他一样,无论被怀疑的人曾经是个什么样的人,他都能一视同仁,哪怕是对待这样一个过街老鼠一般的杀手组织。而且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能抓住事情的关窍,知道究其原因,溯其根本,显然是个聪明人。

      而另一个让他觉得有趣的,便是最开始见到的那个世家公子。从那个刺客逃跑以后,他就再没离开过那把椅子,摇着扇子冷眼旁观,无论是关于谪仙人还是关于白刃,都不能提起他的兴趣,仿佛多露出个表情都是什么麻烦事。

      如此置身事外,在场的人里再难找到第二个了。

      待大家都冷静得差不多了,贺掌门朝众人一抱拳,“今日事发突然,贺某世侄伤重还需照看,招待不周万望见谅。诸位好友若不嫌弃就在府上住下,我们明日再从长计议。刺客一事贺某定要追查到底,若真是白刃所为,玄金门必为武林除害!”

      热闹散场了,齐垣毫不犹豫转头就走。其实他早想走了,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不料还未出门,又被贺掌门给叫住了。

      “齐少侠留步。”贺掌门大步赶到他身侧,半挡住去路,“我与你师父是旧识,只是已有多年未见,不知你师父他近来身体可好啊?”

      “家师……”他停顿了片刻,抬起头笑着说,“一切都好,劳掌门费心了。”

      他直视着贺掌门的眼睛,有那么一瞬间看到了一丝讶异的神色稍纵即逝,而后才听他道,“既然如此,不如齐少侠今日就住在府上,待我处理完琐事,明日再续。我与你师父多年未见,很是想念,有许多话想问问你。”

      “不……”齐垣回绝的话还没出口便被打断了,“况且臣儿伤得这么重,他自小就体弱,性格也内向,从不与人结怨,如今遭歹人毒手,我这心中万难平静。你是唯一与那刺客交过手的人,还望少侠相助,若能查出凶手,也好还我臣儿一个公道啊。”

      这段话也不知是哪一句勾到了齐垣心里那根弦,柔弱少主那张苍白的脸和衣襟上绽开的牡丹跃然于眼前,他便鬼使神差地点了头,“那今日,便叨扰贵门派了。”

      “贺某替臣儿谢过少侠。我还要去看看臣儿的伤,我先派弟子带你到客房休息,明日……”

      “我与你同去。”齐垣一抬手,比了个请的手势。

      随着掌门进了内院,齐垣并没有看到想象中骄矜公子那副奢靡的做派,院子里荒草丛生,比他那山里的河清居还要寒酸不少。

      但看这掌门的态度,也不像是会苛待少主的样子,想来应该是院子的主人不喜欢。

      “臣儿的伤怎么样了?”贺掌门一进屋就直奔床边,择桑局促地站在一边不敢说话。

      “我没事,让掌门费心了。”少主那身染血的衣裳还没脱,额头上冷汗涔涔。

      “暗器还没有取出来?”贺掌门语气颇为严厉地问道。

      择桑急切地道:“我,我一碰他,他那个豆大的汗珠就往下滚,我下不去手啊!”

      看得出来他努力过了,床边匕首剪刀杂七杂八摆了一大堆,但都没能派上用场。

      “你这样取不出来,把这些东西都拿走吧,我来。”齐垣用木剑点了点床上都那堆堪比凶器的东西,示意择桑给他挪个地方。

      择桑不敢妄动,不住地看掌门脸色。

      “时间不早了,掌门请回吧。”少主见三人都没动作,率先开了口。

      贺掌门犹豫了片刻,对着择桑厉色道:“拿上东西,跟我出来。”

      择桑忙不迭地抱着东西跟着走了。

      屋内只剩下他们两个,齐垣在床边坐下,伸手想解少主的衣领看看伤势。

      少主躲开他的手,不小心牵动伤口,倒吸一口凉气:“嘶,齐少侠看着倒是正人君子,怎么动起手来毫不避讳。”

      “两个大男人有什么好避讳的,我不看伤口怎么给你取出暗器?”齐垣又气又觉得好笑,心道这人到底是哪里有毛病,明明疼得要死还不让碰。
      “我可以自己来。”说着就要用手去戳那伤口。

      齐垣赶紧拉住他,“没见过你这么蠢的人,我不碰你就是了,你把那伤口的位置指给我。”

      少主这回便配合多了,用食指点了点伤处。

      “找块布叼着。”齐垣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不需要。”

      “那你可忍住了。”齐垣扶他起来,站到他身后,“明明有不痛的办法,你偏要挑这遭罪的,什么毛病。”

      说完,便出其不意地出剑,剑锋精准命中暗器所在,内力透过剑身打入体内,将暗器击飞了出去。

      少主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随即紧紧咬住牙关不再出声了。

      他还没来得及说风凉话,就听见窗外似有响动。

      “谁?”顾不上去扶少主,他拿着剑一个翻身便跳出了窗外。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刺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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