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实录》甜味酸

17、第 17 章

　　当天晚上吃完香喷喷直流口水的番茄牛腩，我躺在床上挺着被吃撑鼓起来的小肚子跟段泽安打电话。

　　“段段，后天我要跟我爸妈见一位叔叔。”

　　段泽安那边刚刚起床，他好像在穿衣服，手机没有拿在手里而是放在一边。听筒传来遥远的声音，他轻哼一声：“肯定还有别人。”

　　好厉害！

　　“嘻嘻，段段你可真是太了解我了。赵叔叔的儿子也会来，我和他只是小时候在一起当过几年邻居。”

　　“邻居……好危险啊。”

　　我：“？”

　　“不是吧，当年就是两个幼稚的小屁孩，情啊爱啊根本不懂，你在这危险什么呢。”

　　“就是危险，我都没见过你小时候的样子，女朋友这么漂亮温柔又身娇体软，我有点防范意识很正常。”

　　我抓狂，“我不是给你看过照片吗！你再给我说一遍没见过？！”

　　他在另一头抵赖外加不要脸，“那怎么一样，切身接触参与过你的童年和只摸过相纸的照片能一样吗？你自己说说，一样吗？”

　　我听完直接下了定论。

　　“你没救了段泽安。”

　　“我可以把这当做是夸奖吗？宝宝。”

　　我忍无可忍的冲着手机大声喊：“段泽安你个不要脸的坏蛋！！！”

　　吼完我就把电话挂了，算他有点自知之明知道把我惹毛了，没敢再打回来。

　　大晚上的给我气清醒了，气呼呼的拿上睡衣去浴室洗澡，等洗完澡出来气也消了。

　　我盘腿坐在床上，头顶放着块白色毛巾，发丝上的水珠一会汇聚滑落滴在蓝色床单上洇湿成圆。

　　我戳几下手机屏幕，半天才听到电话那头的一声：“幼幼。”

　　视频电话通了，我举起手机想要找到光线好点的角度，等我找好了他在另一头咳嗽几声。

　　我狐疑，“你怎么，感冒了？”

　　“不是，我觉得你应该是消气了，我不想再被你挂电话了。”

　　“啊？”我云里雾里，追问他：“为什么会再挂你电话？”

　　他眼神很不对劲，一副想看我又不敢看但还是忍不住要看的样子，我顺着他的眼神一低头，瞬间明白了。

　　我阴恻恻的朝他一笑，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你说得对，我现在就要挂你电话，这几天你也别想了！再！见！”

　　我再一次挂了他的电话，翻身下床找吹风机吹头发去了。

　　男朋友不能惯着，尤其像狗的男朋友：）

　　头发吹干了也九点了，还不到我睡觉的时间，闲来无事又刷了会微博，和友好的网友们快乐冲浪了一会，在一看时间十点十分，好了，可以睡觉了。

　　*

　　转眼到了见面聚餐的这天，我们习惯中午就到饭店吃午饭，剩下一下午时间给爸爸们喝酒聊天再看看换个地方吃晚饭，如果还能有精力，又会去KTV唱歌。

　　我以为他们会一大早就叫我起来收拾，可没想到我都睡到马上九点了，也没人来叫我。

　　我满脸困惑。这不像他们啊。

　　等我下床出屋，爸爸妈妈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正坐在沙发看电视，听见我出来的声音也只是回头瞥了一眼，又转回去看了。

　　“你还挺会起的，我正想着九点叫你起床呢。”我妈说。

　　“？？？今天不用去吃饭吗？”

　　“去啊，这不等你一起呢吗。”

　　我更困惑了，“那早点叫我起来收拾多好。”

　　我爸在旁边坐着也不说话，就沉默着看电视上的新闻，我妈抽空回我：“又不是带你去相亲，怎么还隆重打扮？你化个妆穿上我给你新买的衣服就可以出发啦！”

　　“来得及吗？”

　　“来得及，但如果你还要在这跟我继续聊下去的话。”我妈调皮的耸耸肩，“那就不一定了。”

　　我算是被这夫妻俩合伙戏弄了一顿，很是无语的回去洗漱化妆。

　　十点，出门了。

　　在车上，我和我妈一起坐后排，我爸在开车。我说：“我看你就是借着这个由头给我买衣服穿吧你。弄得我以为你们多看重这次聚会。”

　　“逗你玩嘛，不过你爸当初说的那些可没在开——玩笑……”

　　我妈嘴没个把门的，话快说完了才想起我不爱听，后面几个字音量骤然降下去，车里的气氛又滞住了。

　　我不想在要见外人的日子里把家里人的气氛弄成这样，“咱们过年吃什么馅的饺子？”

　　我妈：“白菜猪肉的？你们想吃什么的。”

　　我歪头：“我想吃韭菜鸡蛋虾仁。”

　　我爸加入队内语音：“我也馋韭菜鸡蛋的了。”

　　2:1，妈妈笑着说：“行，干脆整两个馅，这样都能吃到。”

　　“不会很麻烦吗？”

　　我妈摇摇头，“不会，这才多少玩意儿，咱仨一会就包完了。”

　　车里的空气快活起来，我爸左拐右拐终于到地方了。

　　下了车，我就注意到门口的台阶上站着一位身形颀长，样貌可以用的上“艳丽”这个词来形容的一位男士。

　　我没忍住多看了几眼，实在是漂亮到让我一个女生都能看傻眼的程度。不过，怎么感觉有点眼熟？

　　很快，我就知道答案了。

　　我爸一边扬声叫他“文渊！”一边半张开怀抱迎上那位我说艳丽的男人。

　　我抻平嘴角，不情不愿的跟着上楼梯。

　　让你眼熟让你眼熟，能不眼熟吗！小时候的冤家就站在那等着你自投罗网呢！

　　我和我妈走上前，听他跟我爸爸寒暄：“萧伯父，好久不见。上次在视频里与您仓促的见了一面，实在是不合礼数，今天还请给我个机会让我好好表现一下。”

　　然后我爸爽朗的笑，哥俩好的揽过他的肩膀，说：“诶，伯父伯父的都给我叫老了，你就还跟小时候一样，叫我萧大大。”

　　他听我爸这么说，露出笑容来，视线看似很正常的看过来。

　　“唐姨，您还是那么年轻。”右转，“这位就是容容吧。”

　　废话，爸妈就我一个女儿，还能有哪个容容。

　　我妈就爱听别人夸她保养得好，笑呵呵的：“哎呦嘴还像小时候一样甜，没变。”

　　我站在一旁像个局外人，我是没加入这个家庭吗？他们活像个一家三口。

　　赵文渊也没有一味地等待我的回应，他稍带歉意的说，“光顾着寒暄了，我父亲在里间等候，还请随我来。”

　　我在后面走着，只觉得他太有礼貌了，明明是个富家公子却身段放得极低。

　　奇怪，怎么长大了还转性了。

　　一进去，整个餐厅风格很是典雅庄重，让人看着很舒服。剔透的高脚杯和泛着冷光的餐具在头顶的吊灯照射下熠熠生辉。

　　“老赵！许久未见，你怎么还是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我眼见着我爸从疾步中慢下速度来，在平静中和赵叔叔拥抱。

　　我不清楚赵叔叔身上曾经发生过什么事，但在这一刻我却能清楚地感知到我爸爸想要传达出的含义。

　　那是一种历尽苦楚后别人送上的关怀，同时也在安慰。

　　“好了，我给你介绍一下，我都怕你忘了。”我爸整理好情绪，往前几步说：“这是我的女儿，萧幼容，容容。你还记得吧。”

　　赵叔叔很儒雅的笑。
　　“记得。”

　　“赵叔叔好。”

　　“一晃你都长这么大了。”他慈悲的目光注视着我，“文渊，你带容容先去桌上坐着吧，我和你萧大大他们还有事情要谈。”

　　我惊，我不太想。

　　赵文渊走到我身边应下，“好的，父亲。”

　　说完，他侧过身子引我落座，家里的长辈都在看着，我不好拂了他的面。

　　几分钟后，偌大的餐厅就剩我和他两个人。

　　本来就好多年不见，他现在又同我印象里的变化这么大，实在是让我这个社交困难症难以开口。

　　好在他先说了，“你和我想象中的样子一模一样。”

　　我满脸问号，这是什么神奇的展开。

　　“呃，你倒是……和小时候不太一样了。”

　　“是么，原来我小时候表现的那么明显。”

　　谜语人，不要和谜语人交谈。我欲哭无泪，这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好像听不明白。

　　“小时候我做了太多让你伤心的事情了，我向你道歉。”他的声音很清冷，像薄荷的感觉，“那个小熊……还好吗？”

　　他问的小心翼翼，好像这个问题的答案对他来说很重要。

　　我身体放松下来，不再似刚开始的拘谨，很随意的往后一靠，眼睛向上凝望着刺眼的灯光,缓缓开口道：

　　“说实话，不太好。小熊的四肢和肚子已经烂得一团糟，填充物也早在当时落得满天飞，还怎么修复的回来呢。”

　　当时场面太过壮烈，我哭到缺氧倒在我妈怀里，手里还紧攥着小熊头不放——用它来打赵文渊来着，等我再醒来我妈妈坐在床边，轻声说：“容容，还好吗？妈妈知道你很难过，小熊妈妈可以托人重新修补好的，保证还你一个和从前别无二致的小熊。”

　　而我是什么反应呢？

　　我眼眶重新续上泪水，兜转着不肯滑落。

　　“妈妈，我不要了，那个小熊我不要了。就算补回来也不是那个了，我不要……”

　　情绪乍然崩溃，那个曾经陪伴我长大的小熊，每晚都要搂在怀里的小熊，听了我许多别人不知道的悄悄话和在黑夜里给予我安全感的小熊，被我残忍的抛弃了。

　　我又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嘴里一直重复着“我不要了”，眼泪没了我的控制自由的流淌出来。

　　而我，也在失去小熊的这一天和过去的我彻底割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