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酷的爱》付子

5、05 不！

　　不！不！不！

　　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出云疯了一样在屋里大喊着，但没有人能听见他的嘶吼。

　　在这个与他和锦辉的小屋仅一墙之隔的房间里，满地、满墙都是涂抹的鲜红。空中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腥的味道。地上散落着无数张照片，上面都是同一个人的身影，或是独自流浪时的剪影，或是被囚困于此时，被折磨的惨状——那是出云曾经寻找了七年的身影。

　　墙上、玻璃上。到处都是血字：出云，出云，出云。

　　出云认得那是谁的字迹，是锦辉。是那个自己曾经视如生命的男人。那个要爱就爱的那么彻底，如他本人一样透明单纯的男人。那个曾经带着自己的爱远走天涯、自由自在的男人。

　　满墙的血书，是他的愤怒！是他在绝望之际，对爱人对自己背叛的，最后拼尽全力的愤怒和质问。

　　不！不！这都不是真的！这都不是锦辉……

　　但是地上一张张照片上的容颜，就是锦辉在这里受困的证据。

　　出云神经质似的反复翻看着那些照片。喉咙里已经发不出声音，只有嘶哑的干嚎。

　　“曹出云。”

　　那个刚刚在他开启这扇门之前，还在一直苦苦期盼听到的声音，终于出现了。

　　在附近。

　　“经世？你在哪儿？”出云慌张的四处寻找着，害怕是自己在幻听。

　　“出云。”

　　这一次是真真切切的听到了那个声音。

　　而且看到了——方经世——就在隔壁他和锦辉的小屋里——透过那面玻璃墙。

　　五雷轰顶。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出云绝望的问他。玻璃那面的经世眼中却再无半点温存，有的，只是残酷无情。

　　“是玻璃。我把玻璃墙换掉了。你在那边可以看见我这里的一切，而我，却看不到你那一边。”

　　“……锦辉呢？你把锦辉弄到哪里去了？”

　　“你都看到了。在墙上，在地上，在照片上。”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做？”

　　“因为……因为只要有田锦辉在，曹出云就永远不会只属于我一个人。”

　　出云无力的瘫在地上，眼神空洞。

　　“想知道田锦辉究竟是怎么死的吗？……让我来详细的告诉你。”

　　“从一开始，我就从来没有真正爱过你。你把你和田锦辉的故事告诉我后，我就很嫉妒，也很羡慕。所以我就想，如果我能像田锦辉那样，有个你这样专情的爱人就好了。所以我就引诱你，可是你拒绝了。因为你心里还有那个田锦辉。”

　　“我很受打击，所以第二天就迫不及待的立刻满世界找那个田锦辉。最后我找到了。可是我发现他依旧是那么爱你，不可思议的执着，那份执着几乎连我也要被他打败。”

　　“但是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就这么输给他。他明明都走了这么多年，为什么还要强行占据着你的身心，让你还像傻瓜一样等着他回来？我要得到你全部的爱，就必须彻底摧毁你们的爱情。彻底毁掉田锦辉。”

　　“所以我就把他囚禁了。然后还拿了一叠资料去向你展示我的善良和懂事，你果然相信了，还答应带我去你们的小屋。”

　　“在小屋看到那面镜子的第一眼，我就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我会彻底毁掉田锦辉，彻底毁掉他的爱情。从你的心里把他消抹的干干净净。所以后来的那段时间，我都一直在偷偷进行着我的计划。为了防止你突然回小屋，也为把田锦辉安置在隔壁争取时间，我把你带到了加勒比海。这样你就完全不会察觉了。事实上确实如此。”

　　“我在飞机上提出去小屋过夜，原以为你一定会拒绝，但你竟然答应了。原本我还想找时机再行动的——是你让田锦辉的死期提前的。”

　　“那天晚上我刻意问你一些问题，让你发誓，就是为了让隔壁的田锦辉听见，让他彻底崩溃。那天晚上我们所做的一切，田锦辉都透过这面墙看的一清二楚。”

　　经世得意的向出云讲述着自己完美的计划。另一边的出云早已欲哭无泪，悔恨交加。

　　但是这一边的经世看不到对面出云的惨状，他只能看见眼前镜子中，那个阴谋得逞后却同样

　　落寞的身影。向它讲述这个残忍的故事。

　　“离开你的那天早上，我并没有离开这里。我只不过就在你的隔壁。看着毫不知情的你一觉醒来，然后着急的到处找我，就像热锅上的蚂蚁。我和田锦辉一起观看你专门跑回小屋两次，那找不到我时满脸的焦急。我把手机放到田锦辉面前，让他看着你的名字一次又一次的在上面闪现。”

　　“从那以后，田锦辉就开始沉默。不管我叫手下怎么打他都没用。他开始不吃不喝。我扔给他一把小刀，对他说‘不想活，就死吧。’然后就离开了。不久我的人告诉我，田锦辉自杀了。”

　　“我到现场，看见死掉的田锦辉和满屋子的血书，很满意。于是吩咐他们移走尸体，然后把照片拿出来洒在地上，留给房东信封后就离开这里。而我，在给你打完电话后就一直在这里等你。”

　　“为什么？为什么？你明明已经得到了你想要的一切，我的全部，我的一切，全部都已经给了你。你为什么还要逼锦辉自杀？”

　　“因为只要田锦辉不死，你就永远不可能真正属于我。就像现在这样，我和田锦辉，你还是选择了他！你在为他哭泣！你在为他愤怒！这还不够吗？”

　　“……一切……都是假的吗？一切都只是阴谋吗？……那你对慧芬的感情，也是假的吗？”

　　经世沉默。

　　“姐姐，她是个可怜的女人。她说我对她的感情并不是爱情，所以她选择了离开我。她说以后我会明白的。可是我现在还是不明白。”

　　“锦辉现在在哪儿？他在哪儿？”出云最后一次问他。

　　“他在一个美丽的地方，一个有海水，有月亮的地方。”

　　慧芬突然收到一个紧急包裹，打开里面竟然是一个骨灰盒。上面还有张字条：

　　姐：

　　这就是曹出云的最爱。

　　周围的人被吓得四散逃跑。慧芬却独自苦涩的重复着一个名字：经世，经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