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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异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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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寒来得很猛,黎若秋底子本就不好。高烧了几天,才缓下来。整整两个星期,都没有去上学。
黎母要上班,江胜寒那边要上课,窝在家里的大部分时间,她挺很无聊的。白天只好练练字。
她的字本就标致,若说出去,准会被人说凡尔赛。她以前也觉得浪费时间,没怎么在意。
但后来,有人发现她的字和谢喻之很像。那些不怎么来往的同学都知道了,那江胜寒知道这件事并不难。只是,他没有说出来。
虽然这没办法否认,但误会这码事一次两次就够了。
她觉得,还是得改变一下。于是抽空学了几下。
练字时,可以沉下心。也因此,能耐得住性子等他。毕竟,只有等到男人晚上下课,他们才有点时间打电话。
而这些,足够了。
那之后,她没再和他说那些胡闹话。仿佛医院里那决绝,只是烧得糊涂的一场梦。
“明天要回去了。”
“嗯,待会把宿舍电话发给我。”
月色饶人,黎若秋曲身坐在了窗台,“回去就不打了吧…”
“要的。”
黑夜之中,女孩的嘴角浮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以前好像从没问过你…”她抚着炽热的心跳,“你介意别人说我们吗?”
“你觉得呢?”
“我想你不会。”
“你不是早有答案了么。”
“怎么说呢…我以前好像不怎么问别人意见。”
“我和谢喻之,除了文希宁,班上的人都不知道。我没有问过他,他没有问过我。但我怕他不想让人知道。后来…就一直这样了。”
“因为预设了失败,所以不敢开始。”
“但你有没有想过,其实他也在迁就你。”
黎若秋一愣,“好像明白了。”
话到最后,男人噙着笑,“但我要感谢他,也要感谢你。如果不是这样,我不会有机会遇见你。”
“阴差阳错这个词真的很好。”
可是,此刻的黎若秋不会知道,这阴差阳错的背后却是另一个人的徐徐图之。
***
回到学校,流言蜚语四处起。
黎若秋觉得有点莫名其妙。
恰逢谢喻之去香港那边考托福,好些天不在学校,好事的男生专门跑去问她是不是真的,她否认了几次,传言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掺了各种版本。
到后来,她不再解释了。
忙于补落下的课程和知识,大部分时间都埋在学习里,没什么闲时想些糟心事。这么一晃,两个月也不是很漫长了。
打电话前,她有过预设。这些话放在以往,她是不会和江胜寒说的。
“发烧那天…是你送我去医院的吗?”
“怎么突然这么问?”
江胜寒敏锐地察觉到了,黎若秋也没想瞒:“我一直认为是你,但…最近班上老是传些有的没的。”
“你觉得是我吗?”
“我觉得是。”
“那就是我。”
黎若秋听后,反而没了主意。因为男人不会同她讲假话,而她不明白流言从何而来。
“谢喻之?”
“就真的很奇怪,但肯定不是他。”
“这么肯定?”
“你不用吃醋,也不用打他注意。”
“我还没说什么呢,就护着他。”
男人微微上挑的尾音,心情似乎不错。
黎若秋轻轻勾唇,神色飞扬:“你记不记得暑假有一次晚上,你送我回去时给我披了外套。”
“嗯哼?”
“你是故意的。”女孩的语气颇为肯定。
“你想多了。”
“不,我敢肯定你吃醋了。”
男人忍俊不禁,“你第一天认识我?”
“然后他…”
话到一半,女孩突然回忆起那晚的所有事情。住了嘴,没了声。
“他怎么了?”
“也没怎么…”
察觉到女孩有所隐瞒后,那头的男人加重了语气:“你最好和我说实话。”
“他怎么你了?”
“他生气了…”
“他生气了?”
“这不是你想看到的?”
“他做了什么?”
男人的关注点似乎有些奇怪。
“我不关心他有没有生气…我只知道你一定是家长会那天看见了,在吃醋。”
“他对你做了什么。”
显然,女孩的话没能转移话题。男人直截的逼问,让她一下没了打趣的念头。不得不说,他的直觉很准。
半晌,她才开口。
应该…
“就…他抓了一下我的手?”
不会生气吧。
“然后壁咚了一下?”
“……”
不会生气吗?
黎若秋突然没了气势,抱着视死如归的念头:“他吻了我。”
电话那头没了声音,黎若秋轻声道了一句:“我处理得不好,以后不会再发生了。”
“是我做得还不够。”
“啊?”
“所以让他觉得有机可乘。”
“不不不…”
“你不用想太多。回去之后我会让他知道…”
“欸?”
“我的人谁还敢欺负。”
黎若秋忍着不笑,莫名觉得男人有种中二小学生的感觉。
电话挂了之后,江胜寒的情绪却瞬间低落下去。同窗瞧见他一脸阴沉,直觉大事不妙。
某男人:人在北京,要被气死。
***
十一月初,二段考。
晚修刚结束,文希宁就找了黎若秋吃宵夜,美其名曰给她过生日。她没什么朋友,知道生日的人很少。白天时,只有谢喻之和她讲了句生日快乐。
这段时间,文希宁经常以各种理由约她。即便两个人很要好,放在以往,她们也不是什么黏人的姐妹。
她盯着文希宁,惹来后者的嫌弃:“别用这么恶心的眼神看我,我只是受人之托。”
“噢。”
“不好奇?”
黎若秋捏了捏她的脸,“还能有谁?”
文希宁说,是江胜寒让周家洛给他推的微信名片。
“难怪最近的事情…他好像都知道。”
文希宁一脸无辜,“事先声明,我和他除了你没话讲的。”
“我不担心。”
“哦。”
“我和周家洛劈腿的概率都比你和他大。”
文希宁:???
“你…什么时候嘴这么贫了?”
提起那个人,文希宁似乎不再黯然失色。一时间,她不清楚是释然了,还是更严重了。黎若秋的目光悄悄收回,“大概是近墨者黑。”
文希宁面色平静,“我觉得我快好了。”
“你知道周家洛他家有点复杂…吧?”
“知道。我只是…”
该说的话都摊在台面上了,两人没再多言。但黎若秋相信,文希宁真的快好了。
吃宵夜的时候,和好友聊天的确挺开心。但回到宿舍,黎若秋又没了那心情。
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二十多天,最近的情绪也反复无常。她插上电话卡,拨着不能再熟悉的号码。
接通前,她做好了心理建设。
但她还是有点怕。
“生日快乐。”
“谢谢你。”
话筒里传来喘气的声音。她让他慢点走,不急。
“今天可以听我讲嘛,我有挺多事情想和你说…”
“…嗯。”
黎若秋揉了揉嘴边僵硬的脸蛋,慢慢道来:“今天不是二段考嘛…本来最后一道化学题不想做,但碰上周平监考…他站在旁边,一直盯着我的试卷…我就在他眼皮底下做了。”
“哎呀,就很无奈。”
女孩小声嘀咕道:“虽然我趁他不注意又把答案给改了。”
男人沉着声,“嗯。”
“然后…”黎若秋在脑子里梳理了思绪,继续讲道:“考完化学,班长找我对答案。我还在想要不要给点空间,但谢喻之直接给我拆穿了,就…他们说我是凡尔赛。”
“晕。你知道凡尔赛吧?”
“大概。”
“就是来源于凡尔赛宫的一个网络用语,调侃那种不经意炫耀自己成就的人。可是我真的怕班长知道错太多心态崩了,只是为了他好欸。”
“嗯…”黎若秋顿了下,还没等到回复就自己接了话:“晚上和希宁吃宵夜,聊得还蛮开心的。我感觉她好像对周家洛反应没那么大了,虽然还是蛮希望他们在一起的。”
“噢,我突然想起…你之前不是让周家洛给你推她的名片嘛,她和我解释说你们除了聊我什么都没聊。猜我怎么回她?”
黎若秋蹲在电话座机底下的角落,另一只手捋着头发,默默地笑了。
“我和她说,我和周家洛劈腿的概率都比你俩大。”
“完蛋。”
女孩的嗓音软软糯糯的。
“我感觉我说话越来越像她了…”
黎若秋还想再说些什么,男人却直接打断了:“不想说…”
“就不要说了。”
听筒里传去了女孩不太规律的呼吸声。
“在我面前,不需要这些。”
“想笑的时候就笑,想哭的时候就哭,不想说的话就不必说。”
“我希望,至少在我的面前,你可以做自己。”
半晌,她才透了点声,细丝般的嗓音:“哎呀,你这人怎么这样…”
她仰头拼命眨着眼,忍着鼻尖的涩意。
“我说得正高兴呢,就给打断了。”
男人低着嗓子,语气放缓:“你知道,这骗不了我。”
泪水从眼眶里涌出来的那刻,黎若秋下意识地捂住了听筒。随后,默不作声地拿远了。
不多时候,她深吸一口气,抿着唇半撒娇道:“下次你让我说,我也不说了。”
唇边,是眼眸里落下的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