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萝云念》玄夜朱雀

8、第八章 烦事 松瑞堂

　　松瑞堂，吴媒婆正在跟师老夫人哭诉：“师老夫人，您老就是再给座金山老婆子我也不去了，那可是有命要没命花，老夫人您是没见，今日若不是老婆子我跑的快，只怕是没的命进前来了，喏，这是老夫人您先前给的银票，老婆子实在是无福受用，老夫人您还是收回吧，老婆子我也想说和，可是那侯门公府着实吓死人了，师老夫人，呜…呜…呜…”吴媒婆甩着帕子擦着干枯的眼睛，摇头摆胯的夸张着表情，仿佛她刚才是从刀山火海中浴血归来般。

　　扬着手里的银票，眼睛却暗里瞟着师老夫人的脸色，银票就是捏在手里，不往实地里放！“吴婆子，这银票你还是收着吧，你这趟也算是辛苦了，不能让你白跑腿不是，指不得什么时候还能再辛苦你呢，你就收着喝个茶吧。”师老夫人意料之中，“那，您看，这可怎么好意思啊，这，真是，您看，您大人有大福！您以后有什么，我吴婆子粉身碎骨给您去办，真是。”吴媒婆假意推说着，飞快地把手里银票叠好塞进袖笼里，像是不放心又抬手瞧了瞧，往里摁了摁才罢。师老夫人摆了摆手，似乎已经很疲惫了，吴媒婆知道这是撵人走了，赶紧福了一福，跟着引领丫鬟甩肩扭腰地走了。

　　“怎么办啊！桂嬷嬷，我还该怎么办？”师老夫人眼泪又急急地出来了，“明知道会是这样，但我还是这样做了，是我不能不这么做啊！我不这么做，鹏儿怎么办？他躺在床上，那样的什么都不顾，只剩一口气在，真是要了我的命去！”师老夫人捶着胸，摇着头哭着，“夫人，这么哭可不是个法子，这样会哭坏身子的，夫人，咱不哭了，您要是慌了神儿，这个家可真就没有主心骨了，少爷还要您做主，还有这个家都要靠您支应啊！”桂嬷嬷忙揽着师老夫人的肩，宽慰着，“鹏儿要是有个好歹，我还要这身子有什么用？我就跟着鹏儿找他爹去，我这是造了什么孽！我好好的鹏儿怎么就会知道她了呢，见过她呢，冤孽啊！冤孽！”师老夫人不知道骂的是谁，亦不知道该去恨谁！又捂着帕子埋着脸哭了起来，桂嬷嬷站旁边一直顺着后背低声地劝解着。

　　英国公府，顾嘉卿自打早上见了母亲面后，就一步不离地跟着，端茶奉水又亲手服侍着母亲吃过药，娘俩儿都没有什么胃口，便让弄了些清粥小菜，顾嘉卿陪着母亲一起用了些，后又亲自服侍母亲安稳歇下睡晌午觉。

　　这才回的房来，“小姐，您快坐下歇歇，今儿老夫人不好，您也累了一晌，要奴婢给您揉揉疏散疏散吗？”紫萝忙扶着顾嘉卿坐下，“不用了，今儿到底是什么事儿啊？何至于母亲生这么大气？”“奴婢也说不好，仿佛…好像是…有人上门提亲？”紫萝歪着头想着说道，“提亲？二表哥吗？大表哥上次来不是已经和娘亲说下定了吗？”顾嘉卿听了问道，“好像不是表少爷来提亲的，是个不知道哪里来的，什么商户好像？”紫萝摇着头说，“商户？”顾嘉卿皱着眉头，“好好的，怎么会有什么商户来提亲呢？是周清芸又在搞什么鬼吗？”

　　周清芸，定安侯府长房长女，周家曾一心想安排这个长房长女周清芸嫁给忠国公世子，痴缠过几回，怎奈世子传出话说，命犯孤星，一生不宜婚娶，否则家破妻亡！吓得周家周清芸好久没有动静，后来不知怎的，主意又打到二公子身上，好像周家的这个姑娘是给忠国公府生的，世子爷不行那就二公子！铁定是要嫁到忠国公府。可是二公子早早就跟顾嘉卿定下婚约，只是没有外扬而已。众人只道两家是因着姨亲相互走动而已。

　　就因着这，每当花宴，节庆，宫宴，一切只要是能见到忠国公二公子的地方就能见着周清芸，而顾嘉卿这边则是一样，也能见到周清芸，但是与周清芸见到忠国公二公子时，那黏腻耐心体贴，软糯甜语，眉梢眼角都藏着秀气不同的是，见到顾嘉卿就是阴阳怪气，并合着一众贵女千金摒弃挤兑她。顾嘉卿也从不在意，只是当笑话听，当南曲看了，这多有意思啊！一帮侯府，相府，大员的女儿在一起挤眉弄眼，叽叽咕咕，说些平常书里话本里没有的闲话，还挺有趣，这些可是花钱都请不到，看不到，听不到的啊！多好玩儿啊！可这都是些女儿家的小心思，也不是一日两日了，顾嘉卿早就习惯了。今儿这提亲又是哪一出？会是周清芸做的吗？但这可是闺阁女儿办不到的事，即便周清芸真想做，周家也不允许，以为这样光能毁了顾嘉卿的声誉？毁了她顾嘉卿容易，别人要是明白了怎么回事，周家乃至周清芸也同样不会落好，侯门长房长女的名声都不顾忌，哪里还会有什么好亲事？

　　这到底是谁呢？顾嘉卿苦苦思索着，中间又去看了娘亲，见娘亲身子已经好了很多，又亲手服侍着喝了药，同娘亲一起用了晚饭，又跟着娘亲说了会儿话，亲自服侍着躺下安歇，直守着看着娘亲睡着了安稳了才离开。

　　顾嘉卿回到自己房中，想看会子书，可偏生怎地都静不下心来，便索性坐着又想一会儿，到底儿在睡着前也没想出什么来？紫萝在边上眼看着顾嘉卿睡着了，眉头还是紧锁着。紫萝是真着急发愁，可她也不知道怎么安慰，说什么？真恨自己不能给小姐排忧解难！自己真是不堪用，紫萝用手敲着自己的头，笨死了，都不知道怎么能让小姐不再烦心，想着要不明天就去求着见见二表少爷？紫萝暗暗点点头，兴许二表少爷来了就好了，管他什么商户！什么提亲！大表少爷和二表少爷对小姐最好了！尤其是大表少爷对小姐跟嫡亲的哥哥一样！这世上除了老夫人和去了的大少爷外，再没见过比大表少爷对小姐更好更体贴的人了。

　　紫萝握了握拳，只要是能让小姐高兴，不再发愁，她什么都愿意做！她家小姐多好啊！人长得美！心地又好！从来就没有大声说过话，她也没见过有比她家小姐更美的更好的！当年皇后娘娘见到她家小姐都拉着手不放开，一直念叨，真是个小美人，仙女一般的人品，把宫里这些公主都比下去了！尤其笑起来把人的心都要收了去！要不是当时皇后娘娘怀了身孕不方便，就要留小姐在身边了，说舍不得这样的小美人离开！

　　就是这样！明儿就去请大表少爷和二表少爷，只要是他们来了，就什么烦事都没有了，小姐就会高兴的，紫萝想着不禁呵呵傻笑起来，眼前仿佛已经看到了小姐那娇媚明艳的笑颜，睡着的顾嘉卿自然不会知道自己不经意地皱眉还这么使得紫萝伤着脑筋，要想各种办法想让她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