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萝云念》玄夜朱雀

4、第四章 请客 雅间里

　　雅间里，师寄鹏细细打量着这里，他们待地这雅间不错，室内陈设精巧脱俗，大繁至简。博古架上的摆件，尤是连师寄鹏也心下赞了几句，多瞧了两眼。雅间的东西两面各安装有两大排花窗，当东边就是朝阳的那面，整排花窗打开时，会映得室内一片光洁敞亮，尤若是赶巧在正午时分，明媚的阳光洒进来，坐在这里会让人心情都会变得舒畅许多。且东边窗打开正好可以俯瞰到很远，近前热闹繁华的街巷又尽收眼底，这么一来远处风景近处街景风貌皆可凭窗得见，想着如若夜间华灯初上，应自又是另一番美景。西边窗开着又可以看到酒楼内院，亭台流水，粉樱海棠…各种花树都开得正艳，合上窗，室内又很安静，外务一切嘈杂皆不可闻，便可不受烦扰地喝酒寒暄，聊些私密。这酒楼整修地不俗，师寄鹏心里想着就点了点头。

　　打从跨进门开始他就留心瞧了，这里果然是不一般！这家酒楼即没有别家酒楼喧嚣乌瘴之气，也不像寻常酒楼那般流于凡俗，一味的寻求富丽堂皇，雕梁画栋，越金碧辉煌越好。而竟是有文闲雅致的感觉，各处亭台流水，花树繁多，随处景色竟如个园林一般，让人赏心悦目，又像是把书局画斋糅合在一处，搬了进来，四周雅致不凡的摆设似随意放置，却是又透漏出机巧心思，竟有触目皆是景儿的感觉了，加之墙壁上又皆挂有文人墨客的佳作，进入酒楼，竟让人有种为之眼前一亮，心情愉悦，单静下心来慢慢观瞧的感觉。

　　“倒是不俗，有点儿意思，酒楼看着景致还是不错，就是不知菜色如何？酒楼再是修整的不错，光在外头上兴这些机巧，不在菜色上有所用心，菜色平常没有特色，不也还是白费工夫，再美再不俗他也得是为吃饭不是？难不成还本末倒置，瞧景儿能瞧出好味道？”师寄鹏心道，有点期待上菜了。何俊来把师寄鹏的表情神态都看在眼里，微微一笑：“小子，一会儿就等着惊艳吧，我头次来也是小瞧了这里。”

　　其实何俊来这个人自恃有些清高，打从师寄鹏他爹师文渊开始，就很瞧不上这父子两个，要身量没身量，要长相没长相，简直了，对着面儿说话都懒得正眼瞧着，心里还嗤笑着：老天坑人，这也是逮着爷俩儿一块儿坑吗？

　　父子都是五短身材，其貌不扬，说不客气点，就是有点儿丑陋。眼睛不大，鼻子有些塌，薄嘴唇，招风耳，皮肤还有点儿黑。身材也是小短脖儿，头有些大，身量不长，还刀砍斧剁般的上下一般齐，就跟个辘轳上长了个头多了四肢般。

　　单看这爷俩儿的长相，用大家的话讲：绝了！没一处好看能看的地方，因着这许多人知道师寄鹏的母亲，师夫人的长相后都很奇怪，师夫人那也是有名儿的大美人，这夫人的美貌怎么就一点儿都没传给儿子去？师寄鹏怎么就一点儿好都没长上呢，哪怕是一点儿像了师夫人也行呢？可老天偏偏就是这般造人，就是让他都随了他爹，那点子基因都没浪费，跟他爹两个就是一个模子扣出来的。

　　本来师文渊刚开始捐了个从七品官，何俊来就很看不上，相貌丑陋，还是拿钱捐的官，打心里何俊来就很反感。

　　何俊来，真是人如其名，玉面俊朗，身材修长，现在年近四十，依然不显老，几缕长髯反而更加增添了几分神韵，加之人谦和循礼，君子六艺皆不在话下，那举止投足间真是让人赏心悦目。据说当年，科举殿试，皇上见之就欢喜非常，我朝竟有如此人才！翩翩俊雅一少年！立在殿中简直是令人赏心悦目，直道朕心甚慰，颇有爱郎之心。

　　又看过考卷，行文流畅、文采斐然、字字珠玑，皇上更为中意，当场就钦点为状元，若不是当时没有合适婚配的公主，皇上恨不能即刻召为驸马，当殿拜堂成亲！觉得这样的斐绝人才，给别人家当女婿，简直是要捶胸顿足的痛失与不甘心！

　　成全了别人家，去当便宜女婿！后来每当有外族接待，进献，皇上看着何俊来，就有几分有荣与焉，看！我朝的人才！就像炫耀自家珍藏的宝贝一样兴奋！所以何俊来一是确实自己读书，拜在徐首辅名下为学生，后又一举中了状元，经徐首辅一路提点做到了礼部尚书，位一品。二来读书人有点点的清高，喜爱俊雅之物。

　　看不上师氏父子也很正常了。但毕竟是在自己手下做事，总还是要接触往来，这期间发生了几件事情，何俊来都觉得棘手难办，便都推给这父子两，也算是看看这两人几斤几两，虽说是捐官那也是官，当官就要做事情，难不成只拿俸禄不做事不成。

　　结果几次下来父子两人都办的很出色，师文渊也由从七品小官升任到从五品员外郎，这倒叫何俊来刮目相看了，连带着皇上对他这礼部尚书也是赞不绝口。更何况虽然父子两个都是捐的官，但倒也没太担虚名，打小诗书也读的不少，只是没有走科举这条路，并这爷俩儿都一样，与别的书上还有限，就是这四书五经八股文上怎么也读不通，而为人当官也得仪表堂堂的，象征着朝廷的体面。

　　像他们这般的估计就算到了殿试，也得被挡在外面了吧。但似乎是书读得多了，有了笔墨浸染，就倒也有了点腹有诗书气自华的感觉，在衣着装扮上也洁雅大方，不肆意张扬着富贵奢华，接人待物也心胸宽阔，没有寻常商贾的粗俗，也没有一般捐官的财势欺人。

　　且与人交流言语间倒也见多识广循规得体，谈吐儒雅，来往做客家居摆设也是不落俗套，没有金银俗陋之物。更尤其一手好字也算名扬官场，这就让何俊来慢慢开始对这父子两个有了改观。尤其是这次，何俊来都准备好了致仕，结果又解决了，这才有了拉着师寄鹏到了这——初倾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