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仓皇逃离 ...
-
脑海中声音响过,很快便随风消散,只留下呆愣住的沐流年,手捏紧着玻璃杯,一度怀疑是自己对言语有所错漏。
这是让她逃?
有所思忖的间隙,身体却突然动了起来。
顶着一脸的惊恐,只见不知何时已重新握着红酒杯的她,匆匆转身往后,意欲逃离。
可因她转得突然,那迎面走来的人,明显没有反应过来,被她给撞了个实在。
“哗~”的一声下,手中酒杯前倾,奶白色的衣料上迅速被晕出一块无规则淡红色椭圆。
身体里的她被吓得懵在原地,不受控的身体也在这时候停下。
不好意思~
沐流年想道歉,嘴却无法张开,歉意只能于脑海中发生。
想要抬眼看清眼前人,头却突然发胀起来,脑袋上像是被绑了铅块,重得难以抬起,这具身体难受得闭上眼睛,令她无法看清眼前。
脑海中是一团白雾,雾茫茫的一片,等着她终于再度看清眼前,耳际却已有嘀咕声响起。
“唉?这个人好像是?”
“这不就是那个,那个”,声音似在思忖。
周围人已然意识到【沐流年】这边的情况,听自己的名字似乎随时就要脱口而出,这具身体急了,低下着头冲眼前人道了一声“对不起”,便逃也般的向外跑去。
大门近在咫尺,两名身着白衬衫的保镖在这时候,出现在门口,看到那抹跟着保镖后的白发,在表情的惊讶中,这具身体又自行停下。
从门口的走进一位身着灰色西装,顶着一头白发,瞧上去有些沧桑的老人,老者面颊两侧的肌肤已有些松垮,但气势上却显得沉稳,尤其是那双眼睛。
瞧见老者,藏在身体里的沐流年能感受到这具身体不受控地生了颤意,脚底板像是被敲上钉子,那隐隐由背脊矗立起的寒毛,令她有些难受,甚至眼前已有些头晕发旋,曾装过红酒的杯子,被死死扣在手上。
肚子也开始发痛,胃里像吃了石头般膈应难受,恍然间她仿佛瞧见一条昏暗的小巷。
小巷里,【沐流年】跪在地上,脖颈上被抵着匕首,匕首锋利且冰冷,脖颈上隐隐泛着冷和痛意。
在她眼前,那双眼睛,如毒蛇一般,吐着信子,与她对峙着。
在巷子里,她动不了,也不敢动,毒蛇似乎于下一秒便会给她来上一口,夺去她的性命。
随后只见那双眼睛的主人开口言语,可沐流年却听不清,只能看到嘴的张合。
而现实中,来自身体本能的恐惧,已占据她的反应能力,急促的呼吸声响彻在耳际,她浑身都在颤栗,也不敢闭眼,仿佛只要一闭眼,那利刃便会毫不犹豫割开她的脖颈。
从身体和自身的情绪上,她只感觉到危险,恐惧,害怕,等着她反应过来时,这具身体已踉跄着再度朝洗手间的位置跑去。
在她转入卫生间的时刻,门口的老者将目光移向四周,正好看到她的背影,老者的眼微微一暝,旋即他又转头看向正在和顾家说话的杨文昊。
杨文昊虽在说话,目光却时有时无地瞟向【沐流年】方才离开的方向。
看着这一切,他的眼中划过一丝复杂,但很快又恢复正常,脸上直挂灿烂的笑,同来人迎合起来:“李总,好久不见”
“杨老板,好久不见啊~,这一回,杨公子可真没叫人失望,......”
......
互相的奉承正式开场。
在角落里,白皙纤长的手,轻轻扯了扯变红的位置,这红酒有些不规矩,好死不死就染在胸部下那一点点的位置,胸上的衣料上当然也不幸被落下几滴红色液体。
松开了手,她的目光瞧向卫生间方向,对于周围的一切置若罔闻。
*
【沐流年】冲进卫生间,直接冲到靠角落的位置,合上门,旋即坐在马桶盖上,她的双手搭在膝盖上,不由得握紧,侧边空间冲水的声音都能令她颤栗,呼吸下意识一紧,整个身体直接绷紧。
竖着耳朵听着,听到侧边门合上,有脚步声传入,不一会便传来水声,紧接着,脚步声又再度响起,并逐渐消失。
在这期间,【沐流年】的手捏得更紧,大拇指深深陷入膝盖侧边的软骨里,疼痛令她咬紧牙关,以至于不让自己发出一声。
现在她似乎处于一种应激反应中,而且思绪和身体并不同步。
作为思绪的沐流年能感受到这股深深的恐惧,甚至连她本身也在害怕,只不过比起对那两个男人的恐惧,她更害怕这个无法动弹的自己,她现在像极了一种只有思绪活着,能听到话,能有思考,但却动弹不得的“活死人”。
甚至,现在如果有人来杀她,如刚刚走廊记忆的再现,她便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等死。
这种朝她身心袭来的恐惧,无法形容,但却令人颤栗。
孤独无助,大抵就是这般,她想。
等着时间流逝,在这具身体里的她,终于足以冷静下来,她才开始找回刚刚的记忆,那个走进来的白发老者,是杨安,杨氏集团的董事长,也是她这具身体曾经的公公。
虽然他看上去面色和善,也是江城著名的慈善家,可这具身体很明显在害怕此人,而她竟也和这具原身有着同样的感受,比起杨文昊,老者似乎更令她恶寒和恐惧。
正当她为此而觉得奇怪时,身前又有哗啦的水声传来,然后又很快消失,高跟鞋踩地,哒哒响着,没多久,离开的人似乎又小跑着走回,她的脑海【哐当】一声响起,但她并未注意,心思都在警惕外面。
“等下,我妆有些花,我补下”
隔着一道门外,补妆的人开始交谈,大多是女人间的宴会八卦事件,这多少有些吸引沐流年的注意。
“喂,你说那杨家大少对小丫头可是认真的?”,可能是因为隔着一门,声音多少有受到阻碍,这就导致沐流年下意识地往前倾了些许。
外面,声音还在继续。
“小丫头?”
“就那个小明星,今天一直跟着他的那个,长得倒真像个狐狸精”
“玩玩呗,就图个新鲜感,不然你以为这种三流人物,还能嫁入豪门”
“那也对,我老公没收心以前也差不多,可那些人哪个能入得了我公家的门,都是玩玩而已”
“那是,别以为人人都是沐流年,能嫁给豪门大少”
听着此番言谈的沐流年,不由得抽搐了下嘴角,大婆言论就算了,这怎么,还能扯上她。
“那又如何,还不是朝三暮四,放着家里好好的金龟婿不伺候,偏要做那耻辱的事,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啥都没捞着”
“唉~”,说着说着声音又突然感叹起来,“不过沐流年在我刚结婚的那阵,名气可真不低,没想到说没就没了”
“有何想不通的,对她,杨大少可下了死命令,任谁都不准接收她,否则就等同和杨家作对,而且”,声音陡然降低些许,“我听说今天还邀请了沐流年到场”
“啊?真的”
“不确定,不过很有可能”
“为何,杨大少这是要打自己脸?”
“打脸?”,但闻笑声,“别傻了,要打也是打沐流年的,一个出轨的女人,转着转着又回到前夫身上,还不够打脸吗?”
“也对,要是我的话,哪还有脸见人,你说,那沐流年真会来吗?”
“谁知道呢,她那种女人,只要有钱的话,应该来者不拒吧”
“嗯~也是,对了,我听说她当时玩得还挺大的,胆子可真大~”
“是吗?”
......
外面的人还在说着【沐流年】,而且越说难听,若是在古代,估摸着就是要把【沐流年】挂在城墙上,然后还得带两解说,势要把挂着人所做的事,添油加醋,夸张的大说一通,最好是让她,人人得而诛之。
总之,这让她听得尤为不爽,虽然那不是她,可同名同姓的被说,总有种是在戳她脊梁骨的感觉。
“不过,你说她那种人,是怎么被杨家大少看上的?”
“是啊,一个戏子而已”
......
听两人越说越难听,沐流年下意识的“呸”了一声,心里替这【沐流年】不值,明明是杨文昊追的这具身体,现在倒真是能颠倒黑白。
随着声音落下。
嗯?
——等等。
*
端着水果的人,站在门口敲了敲门,随着坐在床边的人抬眼,她才往屋内进。
“怎么样?”,将果盘放下,顺势坐在床边,很自然地便翘起二郎腿。
“一半一半吧”,躺椅上的人道。
“嗯?”,因疑惑而瞪大些双眼的女子,在光亮下,那双蓝色的眸子,甚是好看。
“没什么”,躺椅上的人摇摇头,紧接着,但见她朝果盘伸出右手,随着她的动作,手腕上的白色链子暴露出来,链子上挂着一个银色的怀表,怀表正在空气中荡漾。
“只是看着看着,多少有些心疼,但愿最终能拉住”,她道,然后将叉来的芒果肉,一口吞尽。
“会的,我一直觉得那是注定的缘分,无法更改的相遇”,耳侧,翘着二郎腿的女子,如此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