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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祈愿节相许(上) “这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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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愿节,九天之上,五界至尊的盛坤天君的寿诞。这一天,五界同庆,人神共贺,天下大赦。
庆阳城,一年一度的祈愿节,街上张灯结彩,彩缎连绸,过往行人摩肩接踵,熙熙攘攘。人们彻夜共庆,红纱布下是一个繁华,璀璨的盛世。
“快来快来,沈先之!你走快点!”容汐在前领着路,兴奋地跑着。
她来到一个首饰铺前,惊异出声:“哇,这玉镯,这色泽,这雕工,比我从灵霄殿里偷的还好!”
“小姑娘,喜欢就拿一个吧!”老板笑嘻嘻道。
容汐自顾自就拿起跑了,边欣赏边向着另一个铺子去了。
沈先之只得无奈地丢下一锭银子,“不用找了。”然后去追容汐。
容汐见到什么新奇的玩意都要看两眼,拿几个,丝毫不顾及后头沈先之的感受,啊不,是沈先之钱袋的感受。他想也没想的将容汐碰过的东西都买了下来,幸好他是侯爵府的公子,家产厚实,不让经她一折腾,非得破产不可。
“沈先之,你快点!”容汐回头叫他,然后钻进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听到一个说书的在讲天地开辟的故事,各种神仙魔鬼的故事,让她有了兴趣。
“如今这九天之上,五界之中,只有一位现存于世的真神,那便是盛坤天君,剩下就都是凡人得道成仙了……”男人兴致勃勃地讲着,容汐一时间有些晃神,世人皆知假神君,无人问津真神女。只怕是连天上的神仙都忘了,他们的天地共主,曾经也只是个凡人,而容汐才是司命星君之女,真正的神。
她眸光微敛,亮晶晶的,无人知晓她此刻在想什么,沈先之微微侧脸,瞧了她一眼。
“据说十万年前,天地诞生一位鬼神,他法力高强,无恶不作,穷凶极恶,百姓处于水深火热之中。家家户户提到他的名字,都不免直打寒颤,他就是——风浔鹤。”
哗——众人一片惊呼,议论纷纷。
“不过好在啊,伟大的盛坤天君命司命星君前去杀死了风浔鹤,这才还四海八荒一个太平。盛坤天君是我们所有人的救命恩人啊!大家说是不是啊!”
“是啊!是啊!”
“这么无恶不作的人,该死!该死!”
“要不是老子十万年前还没生,不然得给他来两斧子,咱们这么多人,吐口唾沫都能给他淹喽!”
……
容汐这才回过神来,发现换作一旁的沈先之脸色不太好了,他皱着眉,一脸不耐烦。
“你怎么了?你是不是也觉得他很坏啊。当年爹爹奉命去杀他的时候,我还在娘的肚子里呢,这件事爹爹也只是与我说了几句罢了。”容汐道。
沈先之抿了抿嘴,“没什么,只是觉得不太舒服。”
“完了完了,都怪我,非得拉你出来玩,要不然你先回去吧?我再自己逛会儿。”
容汐小心翼翼问道。
“无妨,咳咳……我没事。”他咳了几下。
容汐见状脱了一层自己的外衣,披在沈先之肩上。虽是薄薄一层,但是他感觉瞬间暖和了许多。“这是我用法力加热的,夜里风凉,别再染风寒了!小病秧子,你再生病,我也救不了你了。”她笑了笑。
沈先之扶了扶披衣,微微攥紧了衣角一处,眼中思绪万千,眸子亮亮的,嘴边却吐不出一个字来。
容汐在前头走着,沈先之在后面跟着,五彩缤纷的灯光间隐隐约约透过她的身影,谍影重重,好像要转瞬即逝。容汐的背影挤在人群里,成了一抹别样的色彩,推推搡搡间,好像要消失不见。我死了以后,就再也见不到她了吧?这样一个念头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只是一秒,他还来不及反应,一只手就已经抓上了容汐的手腕,“别走……”
容汐回头看他,两人四目相对,呼吸骤停。“我…我还没走呢,我只是想凑过去看看。”她慌张道。
沈先之皱着的眉减减舒展,握着容汐的手也慢慢松开。刚刚一瞬间的心痛是为什么?为什么一想到死了以后再也见不到她,心会那样疼……他的睫羽抖动了一下,呼吸也开始变得急促困难了。
“你没事…吧?”容汐弯着头打量了一下他的神色。
“我没事。”他答。“走吧。”
她点点头。
夜色朦胧,人影幢幢,灯色迷蒙,人心惶惶。沈先之从未感到心跳是那样富有力量和节奏。
两人来到沁河岸旁,传说这里是凡人飞升的地方,仙气萦绕,大伙儿都在这儿放河灯,升孔明灯祈福。
容汐拿来一盏孔明灯,笑嘻嘻道:“好不容易来一趟,放一盏灯吧!”
“神仙也用许愿吗?”
“自然是不用,只不过这灯是留你祈福的。”她把灯递了出去。
沈先之愣了愣,双手接过,看着手中一团光亮,烛火映照着他彷徨的脸庞,流星火光似在他眼中闪烁。祈愿吗?真的有用吗?他往年许了那么多愿,也没有一个灵验的。他的内心有点动摇了,此刻,他愿意相信她的话。
他合上眸子,“我希望…上天能带走我的病魔…”寂静几秒,便放开了手中的天灯,任它随风飘荡,深入漫天夜色灯火阑珊中。他像是松了一口气的,露出了一丝微笑。
“给。”容汐伸出一只手,展开手掌,笑的灿烂。
沈先之顺势看去,白嫩的手掌心里躺着一块星光熠熠的符牌,上面还串着一根金丝环绕的红线。
“这是?”
“这是我亲手做的命符牌,保平安的!有了它,那些小鬼,邪祟就靠近不了你。”
沈先之缓缓接过,放在手心里。
“这牌身是我用千年梧桐树的枝干做成的,上面的金丝线还是我从朱雀那老凤凰身上拔的,还被她啄了好几下呢……不过没关系,这是送你的礼物,我们算是朋友了…吧?”她小心翼翼地看他的神色。
沈先之颤了颤眼眸,眼中思绪万千,流光溢彩,不觉微润了眼眶。周围的嘈杂声渐渐淡下,人影也愈来愈模糊,仿佛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许久,他才颤音出声。
“是。”
容汐又笑着点了一盏灯,灯火通明间隐隐约约有种蓄意不清的情感在他们当中蔓延开来,他看着容汐,明明与她才认识月余,却好像在很久很久之前就已经和她相识相知。
他从未想到自己这平凡且枯燥可笑的人生中能认识这样一位可爱的大人物,若是在从前,他定会笑自己痴心妄想,但放在现在,他能不能有一点点的奢求和渴望?能不能永远陪在她身边,做她手中的笔,做她发里的簪,做她耳边的风,无论何时,他都能感知她,看见她,靠近她。
他好像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无奈地苦笑着,将死之人,怎么能有这些虚妄之心……
“你今天不太对劲啊?怎么总是闷闷不乐的?是不是还有哪里不舒服?”容汐说着就要去探他的脉,他侧身躲过。
“无事,只是第一次见到这繁华的景象,良感颇多。”
“也是了,你平常就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容汐没有多想。
容汐个子小,人多了,稍一不留神就被挤了出来,推推搡搡间,她还被人推了一下。
“去去去,小孩子来逛什么祈愿节!无忧无虑的,有什么好祈福的!”那人不以为然的摆了摆手。
容汐从台阶上掉了下来,她心想这次得摔一屁股了!没想到她竟没有落到地上,而是被人稳稳接住。
沈先之换算成神仙的年龄与容汐差不多一般大,身高却高出她许多,此时抱她也是轻而易举的事。
“谢谢你……”容汐一刻也没停留,从他身上跳了下来,让沈先之有些不知所措。“这些凡人也太不礼貌了,这么推我,我看他定是个多灾多难的!”她不满意地小声嘟囔几句。
“走吧,咱们去前面看看。”她拉住了沈先之的手就往外跑。
沈先之那句“咱们以前是不是见过”此时怎么也说不出口了。他从第一次见她就有这样的感觉,似曾相识,像是万般命运缘线牵。
他细细在手中磨搓命符牌,这做工精细,想来花废了不少时间。
良久,他们在一家店前停下。
“怎么了?”沈先之问她。
容汐盯着那风尘烟柳之巷许久,进进出出的富商巨贾和美艳女子仿佛格外让她注意。
“你说这是什么地方啊?”
“凡间男子寻欢作乐的场所,这里的美貌女子多以□□为售,技艺为售博得客人一笑。你问这做什么?你莫不是也想进去瞧瞧。”
容汐惆怅了一会儿,喃喃自道:“男子寻欢作乐的地方……”
“这种地方很多吗?”
“嗯,挺多的。像繁华的都城里更是许多。”
“……”“从前爹爹常常盯着凡尘镜出神,镜中所象皆是这般……”
“司命星君?他可是有什么牵挂在这之中?”
“爹爹告诉我,我的娘亲是个凡人,还是一介风尘女子,叫我万不能看不起她。我从前不懂,现在却是明白了。”容汐看着沈先之苦笑了一下。
“风尘女子也不都是出卖自己□□的,你不必太放在心上。”他看穿了容汐的心思。
“不,我相信爹爹,更相信母亲。我只是在想,从前母亲竟是生活在这苦海当中,我却一概不知……我这个女儿做的的确不合格。”
“不怪你,你怎会知道这些……”后面他本想说“你从小便失去了双亲,无人教你。”还是闭嘴了,说出来必定使她徒增悲伤。
“瞧一瞧,看一看了啊!出售西域的美人,价高者得!”
“那边怎么了?去看看。”
沈先之点点头。
俩人挤进人群里,看见中央有个被铁链子栓着的貌美女子,此时一双美目哭肿了,嘴里塞着布条,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说些什么,样子好不可怜。腿上手上全是伤痕。
“我这女人不仅相貌极佳,那更是吹拉弹奏样样精通,还跳的一曲好舞!带回去可供观赏,可供奴役,还可供……嘿嘿嘿,你们懂得!”那人奸邪地笑起来。
周围群众连连起哄,哄笑声一片,有人问道:“不知道这床上功夫如何啊?哈哈哈哈哈……”在场人又哄笑一片。
污言秽语不堪入耳,俩人听着皆是脸红。
容汐凑到沈先之耳边小声说道:“这帮人若是买了这女子,估计她就要从此陷入人间苦海了!”
“嗯,拐卖人口这事我虽也是第一次看到,但我知道这些人不会有什么好想法,这女子回去后定是苦不堪言。”
“就是说啊,所以……”
沈先之一撇容汐。
“你把她买下吧!”
“……”
沈先之脸色难看,“我买她做什么?”
“自然是让她当随行侍女了!”
“这不成,我回去后怎么解释我带了个女人回家?就算要救,还是还她自由,任由她去往何处吧。”
容汐一听,又连连摆手,“那也不成啊!你想啊,若是你此刻救了她,还她自由,日后那些人又找上她,绑了她,那你不就白费了吗?”
“……”他默言,倒是有几分道理……
“好歹也是一条人命啊!你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怎么就人命了,怎么就见死不救了?那些人邪恶贪色,却也没说要取那女子性命吧……沈先之扶额。
见他犹豫不决,容汐急忙大声道:“我出一百两!”
人群安静下来,都望向他们这边,一副震惊之色。
那人笑了笑,说:“小孩子来凑什么热闹!再说了,你有钱吗?小妹妹?”
容汐被这一声小妹妹激起了鸡皮疙瘩,“小孩子怎么了,你管那么多干什么?我就是要她!而且,他有钱!”
容汐扯了一把身边的沈先之,“这是侯爵府的二公子,你这是在质疑沈侯爵的家底和权威吗?!”
沈先之再次扶额,他不仅丢了自己的脸,还丢了爹爹的脸。他一个未成年的侯爵府公子,居然在这里明目张胆地买姬子!有没有地洞让他钻一下?!
他不得不勉强应下,“是……”
那人立即贼兮兮地笑道:“不敢不敢,原来是侯爵府的二公子,小的久仰,久仰!”
沈先之脸色难看的点了点头。
转而又有人纷纷出价:“我出一百五十两!”
“我出两百两!”
“咳咳……”沈先之一把抓住容汐的手,小声道:“我没带那么多银子……”
容汐双眼一眯,愤愤出声:“你怎么不早说……”
“可还有人出价?没有人出价这人就归沈公子所有了啊!”
……
那人高兴地解开了女人的锁链递到容汐手上,又贼兮兮地搓了搓手,“现银,不予赊账!”
……
“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