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父》宝玉先生

4、同性恋

　　回来依旧是沈江临开车。
　　他商量着跟魏成两个人先去医院瞧瞧。
　　后座上的魏深很安静，垂着头大半张脸埋进阴影里。
　　沈江临从后视镜看他。
　　“小深……你有没有哪受伤？”
　　这话出来魏成先冷笑：“他能有事？脑袋都给人家开瓢了，谁敢欺负他？”
　　魏深依旧不说话。
　　沈江临对着魏成蹙了眉：“你少说两句。”
　　“你就惯吧！”魏成叼了烟去找打火机，强压下怒气。
　　“你看惯出明天来他就能拿刀杀人！”
　　“你怎么就知道孩子没受委屈呢？这是什么话？”
　　沈江临永远是唱白脸的那一位，并不是毫无底线的溺宠。
　　魏深是他从小眼瞧着带大的，什么脾气什么性格沈江临一清二楚。
　　魏深并不是那种拎不清扶不上墙的坏孩子。
　　他学了魏成的刚直跟不善言谈，甚至有几分内向。
　　不会解释不会辩解，只会闷头做事。
　　他内心甚至比沈江临还要柔软上几分，很多事情上沈江临能查觉的出魏深一直在委曲求全。
　　但他从来不会主动说，自幼就是，他不会主动讨要任何他想要的东西。
　　不知事的那几年他或许会哭闹撒娇，偶尔拉着沈江临的袖子奶声奶气问妈妈为什么是个男人。
　　等到他明白为什么的这一天他就不再问了。
　　沉默，压抑。
　　他们家跟别人不一样，他也是。
　　他跟别人都不一样。
　　“离他远一点，魏深是个同性恋！”
　　“小基佬……他爸爸是个基佬！”
　　“别让他跑了！拦住他，把这个小基佬的衣服扒了！”
　　类似于这样的话他从初中开始到现在高二，从未中断过。
　　侮辱不只是言语，还有身体上的羞辱。
　　他试图反抗过，亦或者觉得换了新的学校一切都会不一样。
　　结果是他错了，这样的流言蜚语伴随了他长达五年的时间。
　　那些字眼刻进了他的骨髓里，犹如跗骨之疽，一辈子都抹不去。
　　有错的并不是他，可没错的他为什么还要受到惩罚？
　　“小深？小深？”
　　这声小深把他叫回神来，后视镜映出那一双带笑的眼睛。
　　“下车了，咱们先回家，然后我跟你魏成爸爸去医院，你早点睡。”
　　从始至终沈江临对他没有一句责怪，哪怕是沈江临骂他一句都要比现在这样好。
　　往往这样什么都不提才让人失落跟难过。
　　魏深沉默着下了车。
　　电梯里这三个男人相对无言，魏成已经抽了四根烟了，第四根抽完刚叼上新的就被沈江临抽走。
　　他人维持着那个那打火机点火的姿势，一时间有点不知所措。
　　“操！”
　　魏成低骂一句，人去看旁边沈江临的反应。
　　沈江临没看他，手里捏着那根烟盯着电梯楼层不断闪烁的字数。
　　六、七、八、九……
　　——“叮”
　　电梯门开了。
　　沈江临伸手挡了电梯门，去看一旁自始至终低着头的魏深。
　　“走呀，到家了。”
　　倚在电梯角落里的少年这才如梦初醒，
　　掀起眼帘又匆忙落下，出电梯的脚步都慌张。
　　魏成跟在最后面，从上车开始一直撂着脸。
　　他这是憋着大火，一会不一定怎么闹。
　　刚才夺烟那一下子没让他发出来，回家指不定要怎么摔东西。
　　果然进了门魏成先摔门。
　　咣当一声，震得屋外走廊里的感应灯亮了一排。
　　“魏深你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