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银瓶乍破水浆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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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辰之星 ******
在迟暮面前，明星辰没有得到她想要的结果。迟暮说得对，自己确实眷恋生命。仿佛自己除了听从迟暮的安排外，毫无选择。但成为迟暮的妻子，这一生岂不也就这样了！明星辰虽不愿，但是却无可奈何。
自从迟暮宣布了他与明星辰的婚事，便安排她住进了离昊阳宫不远的凤仪阁。将那里作为明星辰的出嫁之地。
东宫主楚靖这几日都将自己关在房间内，他的内心此时比谁都挣扎。他不想放弃，但又碍于对方是阁主，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楚靖思索了很久，终于决定向明星辰表白，哪怕迟暮杀了他，他也要这么做。
他很快来到了凤仪阁，冲到明星辰的面前，拉起她的手，急急地说道：“我喜欢你！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带你离开天籁阁，你想去哪都可以！”
楚靖一口气说完，他说得很急，仿佛怕自己没有勇气说完所有。楚靖已经抱着抛弃一切的态度来到明星辰面前，向她说出了这么一番惊天动地的话。他现在已经没有精力去思考迟暮怎么样，灵湘怎么样了。他只想马上带着眼前的这个人离开这里。他不能也不想眼睁睁地看着她成为别人的妻子。他受不了，如果这样，他非疯了不可！楚靖从来都没有像现在这样疯狂过，他不曾做出格的事情，他的谈吐，他的行为永远都是那么有分寸。他从来都是一个很清楚自己身份，清楚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的人。然而此时，他疯了，他真的疯了！也或许，这个不顾所有，为了心中所爱，拼尽所有的才是真正的楚靖。
明星辰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她又一次意识到自己的这张脸竟会给这么多人带来不幸。
她将自己的手从楚靖手中抽出，然后将手从外握住他的手，慢慢地将楚靖的手放下。她这样做是想安抚楚靖。楚靖稍稍呼了口气，终于将压在心底许久的话说了出来。
明星辰道：“楚公子，得您厚爱，星辰自然很高兴。但是我已经决定嫁给迟暮了！”
“为什么？难道你爱他？”楚靖急道。
“我不爱他，但有些事情身不由己。”明星辰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楚公子你有想过没有，哪怕今天我与你一同离开天籁阁会怎么样？……天籁阁阁主的未婚妻与天籁阁的东宫主一起私奔了，作为阁主，这是他的奇耻大辱，天籁阁定会派出大队人马天涯海角地追杀我们。楚公子，这就是你想给我的生活吗？”
楚靖自然没有想过这个后果，“不，不是的，我不想你过这样的生活！”
“那就对了，我嫁给迟暮，而楚公子自然有你自己的命定之人！”明星辰说道。
“不！不是这样的，我的命定之人就是你啊！我从来都没有像现在这样清楚……”楚靖不想放弃继续说道。
然而此时，明星辰却突然感觉眼前一黑，若不是楚靖将她扶住，明星辰现在只怕已瘫倒在地。
“你怎么了？”楚靖急切地问道。
明星辰只觉胸口郁闷难耐，而整个身体更像是着了火一般，滚烫起来。
难道是……又要发作了！明星辰真的不敢想象。她有种感觉，它又要来了！
十年里，她遭遇过它两次。每次都像这般发热，热得她只觉自己像是一座火炉，而火苗却还不停的往外窜。每一次她觉得自己就像是进了地狱一般，如果真有那地狱油锅，明星辰想大概也不过如此。
楚靖不知道明星辰到底是怎么了，抱着明星辰，大声叫道：“来人呐！快去把沁心找来！”
这位沁心乃是天籁阁的神医，此人医术也仅在一枝藤之下。区区十八岁的年纪，能有此成就已是当世奇才。
当明星辰听到楚靖要把其他人叫来时，立时强忍着痛苦，拉住楚靖道：“我……我不要……我不要其他人碰我……”
明星辰因强忍痛苦，额头已经冒出了不少汗水。此时她倒在楚靖怀中已经不能站稳了。楚靖抱着她，心痛不已。
“那怎么办？怎么做你才会好点！”楚靖看着明星辰痛苦的样子，真恨不得自己能替了明星辰。
明星辰只觉自己心中此时像是一座火山随时都要爆发似的。“冷潭——带我去冷潭！”明星辰艰难的说道。
“在哪里？哪里有冷潭？”楚靖急急得问道。
“很冷——很冷的水！带我去！”明星辰现在已经痛苦得叫出声了。
以前在流丹宫的时候，每次只要一发作，明星河就会带她到流丹宫附近的冷潭，用哪里冰冷的湖水镇住自己体内的燥热。
楚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必须要尽快带明星辰去异常寒冷的地方。对了，后山！后山有座深潭，潭中的湖水异常寒冷。
楚靖当下就抱起明星辰冲出了凤仪阁，他现在来不及思考了，也不管后山是否是禁地，他现在只想尽快带明星辰到那里。
一路上，所有人都被这场面震惊了！东宫主楚靖竟然抱着阁主未过门的妻子！
“那不是楚公子吗？”一个丫鬟惊讶道。
“好像是的，不过他太快了，看不清楚！他怀中那个人好像是阁主未来的夫人！”另一个丫头答道。
“那的确是楚公子和明姑娘，不好了，我得去告诉小姐！”一个丫头说完，急冲冲得跑掉了。
而此时，灵湘正在池苑与云容解闷。却不想一个丫头竟然毫无规矩地闯了进来。
“你还有没有规矩啊，竟然闯了进来！！”灵湘大怒道。
“小姐——小姐，不好了！”丫头气喘吁吁地道。
“怎么不好了？”
“楚公子——楚公子正抱着明姑娘呢！”
“什么！他竟敢这样做！他们现在在哪？”灵湘已气极。
“楚公子抱着明姑娘往后山去呢！”
“这明姑娘也真是的，都要嫁人了，还不忘勾引楚公子！”云容在一边讥诮着说道，“妹妹不去看看么？”
“哼，我倒要看看他们在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说完，灵湘从后门出去了。
云容摇了摇扇子，娇美的脸上浮起一丝邪魅的笑意，“这下倒有好戏看了!”
楚靖抱着明星辰，施展轻功，似一阵风从众人身边进过。就在他快到后山时，眼前出现了一个红色的身影。
灵湘正站在后山入口处等他。
“你让开！”楚靖喝道。
“你把她给我放下！”灵湘也大声叫道。
明星辰现在已经被折磨得睁不开眼睛了，她只是感觉到楚靖好像停了下来。自己体内的痛苦仿佛因为楚靖的停顿而陡然剧增。
“嗯——”明星辰因为痛苦而呻吟起来。
“怎么，你们俩竟好到这份上了？”灵湘故意讥讽道。
“你让不让！”楚靖并不去理她的话，继续喝道。
“不让!我今天就不让你过去！”灵湘张开双手，似是要抗争到底。
楚靖道：“那就不要怪我！”说完，楚靖一个腾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灵湘的穴道点住。灵湘不是来不及躲避，而是没有料到楚靖竟会对自己出手。
楚靖现在要做的就是抓紧时间，他不能与灵湘拖太久，明星辰已经等不了了。
后山是天籁阁的禁地，除了阁主无人能去。里面的秘密更是除了阁主无人知晓。楚靖现在哪里还有时间去思考这里的秘密，只想尽快找到深潭。在楚靖小时候，有一次师父带他来过深潭疗伤，因此他知道这后山有一座深潭。
凭着小时候的记忆，楚靖果然找到了那潭水。
“我们到了，接下来该怎么做！”楚靖向怀中的人儿问道。
明星辰努力张开双眼，望着那一池潭水，说道：“放我下来！”
楚靖慢慢地将明星辰放下，但依然扶着她。明星辰推开楚靖的手，向那潭水走去。楚靖愣然道：“你要做什么！”
明星辰无力的说道：“放开我，无论发生什么，请都不要过来！记住！”
楚靖点了点头，他根本不清楚明星辰到底怎么了，现在能就她的只有她自己。
明星辰忍着痛苦，摇摇晃晃得向潭水走去。
潭水不停地淹没她，从脚趾、脚跟、小腿、大腿、腰部、胸部……
楚靖站在岸上慌乱不已。这潭水的水温当年他也是领教过的，哪怕他的师父，当年也是靠运行内力才支持自己的。楚靖很担心明星辰会受不了，他想若真的不对劲，他就将明星辰捞起。
明星辰游到潭心，将藏在腰间的银针取出。这是她备在身边以防不时之需的。明星辰将银针插入自己的胸口，顿时像得到一个出口般，整个身体竟然放松起来。像是体内的燥热得到了排解，热量不断涌出。这些热量竟然让明星辰一米之外的水域都开始冒出了热气。
这番奇异景象，令楚靖目瞪口呆。
但很快，像是排尽了心中的燥热，这些潭水迅速降温。
瞬间，从潭心开始结冰，直到潭水岸边。结冰的整个时间非常短暂，明星辰被“冻”在了潭内。
现在，楚靖已经不敢想象下一刻会发生什么了。他只想，明星辰现在怎么了？
大概半个时辰过去了，明星辰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突然，潭心发出“吱——”的声音，潭心，冰开始裂开。
瞬间，裂缝从潭心延到了潭边。
潭水的冰轰然全部破碎。
明星辰因为没有东西支撑她身体竟慢慢下沉下去。
楚靖正欲施展轻功，却不料自己的肩头竟被人碰了一下。
来人正是迟暮，迟暮犹如蜻蜓点水般的将明星辰正在下沉的身体抱住，明星辰感到被人抱住，挣扎了一下眼睛，但还是闭了过去，只听得一句很小声的话，“不要让其他人碰我！”迟暮借助水面，抱着明星辰用轻功飞到了岸边。
迟暮冷冷得看着楚靖，道：“我很感谢你救了她，私闯后山这件事我就不予追究了……但是有一件事你需要清楚，她，你永远都碰不得！”后面那句话迟暮是贴着楚靖的耳朵与他说的。
迟暮抱着明星辰回去了，而楚靖愣愣地呆在原地，动也不动。
*****
回到凤仪阁时，明星辰已经因为力竭而昏过去了。迟暮将她轻轻地放在床上，并且吩咐仆人不许来打扰她。
迟暮坐在床沿，望着熟睡的明星辰。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清楚地见到她，迟暮不禁伸出修长的手指将它放在了明星辰的额头上，手指顺着脸颊慢慢向下滑去。鬓发如云，螓首蛾眉，一袭素色纱衣仿佛如莲花般的将她婀娜的身姿托起，就像是一只落入凡间的精灵。
明星辰的身体还是有点微热。迟暮找来一套干净的衣服，替明星辰换上，又将她的头发擦干。最后用纱布包裹冰块一遍又一遍地擦拭她的身体，直至明星辰的身体不那么微热方才离去。
迟暮离开凤仪阁后径直去了后山找一枝藤，他有一个问题需要弄明白。来到暗室，迟暮开门见山直接问道：“这是怎么回事？为何她的身体会瞬间冰冷到极致，而瞬间又燥热到极致？”
一枝藤听罢，突然脸色一变，沉默不语。
“说！”迟暮怒道。
“如果这是北辰之星的缘故，那么北辰之星不一定适合夫人！”一枝藤无奈道。
“为何？”迟暮道。
“事先我以为只要将北辰之星放入夫人体内就可以了，但是现在看来，北辰之星作为月族的力量之源，绝不会那么简单。”
“说得清楚点！”
“明星辰今日所遇之事怕不是第一次，她能受住北辰之星巨大力量的折磨已是奇迹。若是将北辰之星移植到夫人体内，只怕夫人就算复活，也无法承受北辰之星带来的痛苦！”一枝藤说完，无奈地摇头。
迟暮听完一枝藤的话，瞬间移动到一枝藤面前，一把掐住他的脖子。一枝藤挣扎着，艰难地说道：“放开我！放开我!”
但迟暮却仿佛没有听到，反而将他掐得更紧。大怒道：“是谁说只要有了北辰之星她就会复活的！”
“我……我说的是‘有可能’啊！救命啊……放开我！”一枝藤挣扎道。
“现在还有什么方法？快说!”
此时迟暮的样子像是要吃人，他的双眼已经怒火中烧，一枝藤甚是害怕。他清楚知道迟暮是什么都有可能做出来的。
“还有一个方法！你先让我喘口气！”一枝藤求道。
迟暮将手一松，一枝藤瞬间滑下，跪倒在地，不停地喘着粗气。
“说——”
“找到，找到那个把北辰之心放入明星辰体内的人……也许，也许他可以做到！”
“是谁！”
“我不知道，传说月族的祭司拥有神一样的能力，也许，也许就是她！”
迟暮转身离去，只听得他最后一句话：“云莲不醒来，你永远也不能离开这！”
一枝藤瘫倒在地，双眼充满了绝望。
次日晌午，明星辰终于醒了。当她睁开眼睛发现的第一件事就是，自己的衣服有人帮她换了！
明星辰忙叫馨儿过来，询问昨天是谁帮她换的。
“昨天是阁主抱着姑娘回来的，后来阁主没让我们进来。我想大概是阁主帮姑娘换的！”馨儿答道，她觉得这没什么关系，反正明星辰迟早都是阁主的人了。反倒是明星辰如此惊讶，反而有点令她愕然。
明星辰愣了，难道他知道了自己的秘密?
如果知道，那么迟暮是否会打消娶她的念头？我的身上有他想要的东西，那到底是什么？我不曾带任何东西进天籁阁，我也不曾知道流丹宫有什么秘密？若是流丹宫的秘密，那抓姐姐就行了，为何要娶我？
不是威逼利诱，不是刑法伺候？什么东西需要“娶姑娘才能得到？
正当明星辰思考一系列问题的时候，外面已经有人通报说，西商主云容到了。
馨儿扯了扯明星辰的衣袂，云容此时已然走了进来。
“听说姑娘你生了一场大病，现在好些了么？”云容亲切地问道。明星辰想起了馨儿那天跟她说的话，不油地对云容多了几分警惕。
“我很好，谢谢云姑娘的关心！”明星辰道。
“姑娘是阁主未过门的妻子，哦，你还不知大我是谁吧！”云容未等明星辰回答，自顾自地说道：“我叫云容，是天籁阁的西商主，也是阁主的小姨子！不过，等姑娘过门，我也就不是了。”
明星辰听着云容的话，对于她的来意已了然于心。
“云姑娘莫要这样说，云姑娘自然一直都会是阁主的小姨子的！”
“明姑娘长得这么好看，怪不得姐夫与东宫主都会被你迷得神魂颠倒！”云容笑着说道。
明星辰知道云容的这句话是在伤自己，虽然自己在天籁阁身份低微，但她也绝不容许别人来伤害她的自尊。
“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阁主与东宫主皆是世间少有的君子，能被他们看上，星辰只觉自己万分幸运！”
云容听着明星辰的这话，心里变得不是滋味。突然将话锋一转，谈起了她的姐姐云莲。
“不知道姑娘是否听说过我的姐姐，就是阁主前位夫人……姐夫对我姐姐那可叫只羡鸳鸯不羡仙哪！”云容想用云莲的事情拿来刺激一下明星辰，故意调高了语调说道：“姐夫为了姐姐，特意在昊阳宫前开辟了一块水域，在那种满了莲花，而且还亲自照料。连我，他都不让我碰。你说，他怎么就那么小气啊！”云容说着竟扑哧一笑。
“阁主对云夫人情真意切，大概这就是世人所谓的‘真情’！”明星辰这句话并不是说给云容听的，她只是纯粹出于对这个故事的感叹。她不曾到过尘世，更不曾经历过爱情，对于这些东西，她靠想象都无法感受。这个东西对她来说，简直就是虚幻。
“你也觉得是啊，当初姐姐穿上嫁衣的时候我也嫉妒的要死，呵呵，不过他是我的姐夫也好。”云容端起茶杯喝了口茶，继续说道：“你知道吗？姐夫为了姐姐才当得这天籁阁主，他为了姐姐不惜与即墨天水一派为敌，还将对方彻底灭门了，呵呵，有点像流丹宫啊！”云容仿佛不觉得自己说错了什么，自顾自得又喝起茶来。
“云姑娘倒是说错了，流丹宫除了我，还有好多人活着。而我也快要成为天籁阁阁主的妻子了。这与即墨天水实在不同的很。”明星辰悠然说道。
“不过我始终觉得姐夫不会是真的喜欢你的！”云容放下茶杯，道:“好了，这茶也喝完了，我也该走了，多谢明姑娘款待。”云容说完就往门外走去，到门口时她突然回头，说道：“如果到时姐夫对你不好，你可要做好准备哦！”然后笑着离开了凤仪阁。
可惜云容不知道，就算她如何挑衅，都不会引起明星辰的怒意。
馨儿替明星辰委屈道：“云姑娘说得太过分了！姑娘千万别在意啊！”
“傻瓜，我哪会在意她的话……不过，这云姑娘是不是喜欢阁主啊？”明星辰问道。
“不清楚，不过云姑娘与阁主的关系确实暧昧。以前，大家都觉得阁主会娶云姑娘的，可是后来姑娘你出现了！”馨儿道。
这云容话里分明带有不屑，作为小姨子，姐夫的婚姻她如此“关心”实在有点……
明星辰想到这轻轻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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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的夜晚格外寒冷，但对于明星辰来说却一点都不觉得，倒是这上弦月吸引了她。明星辰抱膝坐在院子里的台阶上，看着天上的明月，总觉得自己像极了这轮明月。她在等一个人，她有种预感，他会来找她。所以现在，明星辰坐在这里，等那个人到来。
迟暮来到凤仪阁时正看到明星辰坐在那里看着天上的明月。这让他想起了杜牧的一首诗：银烛秋光冷画屏，轻罗小扇扑流萤。天阶月色凉如水，坐看牵牛织女星。
迟暮走到明星辰的身边，学着明星辰的样子，也抱膝而坐在台阶上。
“你的身体好些了吗？”迟暮问道。
“已经没事了！”明星辰答道。
她并不去看迟暮，迟暮也没有看她。二人此时就像是认识多年的朋友，不需要太多的客套话，这样静静地坐着就已经够了。
“你救了我？”
“应该说是楚靖救了你！”
“我知道。”明星辰低低的说，“是你给我换的衣服？”
“是你说的，‘不让其他人碰你’。”
“你——你发现了我的秘密？”
迟暮不语。
“你准备把我怎么办？”
……
“没有心的感觉是什么感觉？”迟暮突然问道。
明星辰没有料到迟暮会突然这么问。
……
“不知痛苦，不知幸福，没有眼泪，没有微笑……什么是‘活死人’、‘行尸走肉’大概就像我这样吧！”明星辰答道。
“如果有人爱你，你是否永远也不会知道？”
“应该说我能知道，但我无法感受到，因此，我根本做不了什么回应。”
“那真的是太可惜了，人活在世上，正是因为有了这些情感，人才会变得丰富，才会有活下去的动力。可是，这些你都没有！我真的很好奇，你为何会活到现在？”
“你在取笑我吗？也许你永远也无法理解我的行为。自己，确实没有什么活下去的理由，因为我对任何事情都产生不了‘欲望’。我所有的行为都基于我所受的教导，正是这些教导让我对事情能有判断，就像一个理智到极限的人，所有的行为不是靠‘直觉’，靠‘情感’，而是靠理智的判断。这就是我！”
“我的姐姐她希望我能等到自己又能哭又能笑的那一天。而我却认为这一天就像这月亮一样，永远无法触摸到。这就是为什么我现在还活着的原因！”
迟暮听着明星辰的话，不发一语。天籁阁此时已经非常安静了，甚至彼此的喘息声都能听见。
迟暮忽然意识到，身边的这个人是如此的可怜！有人因自己的出生而觉不幸，有人因为不能得志而觉不幸，有人千金散尽而觉不幸，还有人因为失去挚爱而觉不幸。而身旁的这个人，却连自己的不幸都无法感觉到。这到底是不幸，还是不幸之中的大幸？
“你还记得自己会哭会笑的时候的感觉吗？”迟暮问道。
“在我十岁那年，我生了一场大病，醒来后我忘记了所有……”
“那真的是很可惜了！”迟暮说完，站了起来，动作优雅的将身上的灰尘佛去。明星辰亦站了起来，这也是她第一次“注视”眼前这个男子。
这两人真是奇怪，他们有过很多次地接触，却总要经过几次之后才能真正看到对方长什么样子。
“好了，我要走了！记得去看看楚靖，如果你不想伤害他的话。”
迟暮向前迈了一步，然后低下头，深深注视着明星辰的眼睛，温柔得将手贴在明星辰的脸颊上。明星辰一动不动，任由迟暮继续着。
迟暮盯了一会，然后丢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你太不了解自己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银瓶乍破水浆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