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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尊严 ...
《清史编年》康熙卷二康熙四十八年己丑 (公元1709年)
五月十四日 (6月21日)
陆军雪豹营奇袭林芝,五世班单罗桑益西获救,藏南叛军首领索朗多吉、入侵西藏之英军统领约翰•克里夫被俘。
…………
十五年后,因为政治立场不同,此时的黑鹰已身在海外,出于政治考虑,许多当年雪豹营的传奇也成为了帝国军事机密未曾流传开来。但是,已经成为西北军区司令的岳钟琪在出席西藏建设兵团建团十五周年庆典时,回忆起十五年前的那场奇袭战,毫不吝啬的称赞他的政治对手——第一任雪豹营营长黑鹰“智勇双全”。
“如果没有雪豹营兵神兵天降,闪电占领林芝、救出五世班单罗桑益西。就没有今天藏南藏北大一统的局面!”
当日,雪豹营兵称得上“神兵天降”,他们利用绳索,自峭壁断肠崖悄悄埋伏到林芝城下。黑鹰又成功策反扎西格桑,于黎明前里应外合攻入林芝城。仅仅用了一个时辰,索朗多吉口中“固若金汤”的林芝城就被雪豹营兵彻底占领。
一连用迷药放倒了索朗多吉府上那几只看门的藏獒,神不知鬼不觉的就踏进了索朗多吉的卧室。二连抓获英军头子约翰时,约翰正在和索朗多吉的宠姬次仁德吉大战三百回合,冷不丁的自身后冒出泛着青光的枪口,吓得约翰竟自此阳委。
五世班单罗桑益西被软禁在府邸的一座塔楼上,负责看守的藏兵乃是索朗多吉门徒兼铁杆狗腿子。他们见城中枪声骤起,慌忙逃命之余,竟然一把火点燃了塔楼,妄图将五世班单烧死在楼中。这帮藏兵还没逃出后门,就被一连的战士们截住。这些平日里在林芝城中作威作福的藏兵眼见不是雪豹营兵的对手,一个个吓得屁滚尿流,慌忙跪地求饶。
无奈语言不通,战士们干着急也问不出五世班单的下落。待扎西格桑赶到时,塔楼一二层早已烧成了一片火海。扎西格桑懊恼的打了自己两巴掌,朝着塔楼跪倒在地,只道是五世班单定然已葬身火海之中。
或许,真的是上天注定,五世班单罗桑益西命不该绝。早在藏兵们放火烧塔后不久,一位雪豹营战士远远的看到塔楼上似乎有人影,便披着沾了水的麻袋冒火冲进了塔楼,从火势稍弱的塔后,用绳索缚着已经被烟熏的面目全非的五世班单罗桑益西逃离火海。
正当一连连长和扎西格桑懊恼不已时,谁也想不到,此时此刻,府邸后院的一间小黑屋里,藏南藏民心目中的宗教领袖——五世班单罗桑益西,正团坐在一位雪豹营兵的身后。罗桑益西的帽子、眉毛被烧的焦黑破烂,一脸焦黑炭色,他正怔怔的仔细打量眼前这位怪模怪样的士兵,身上花里胡梢的衣服,头上圆滚滚的铁锅,都是他前所未见的打扮。手中那带木柄的乌黑锃亮的铁管子,似乎和英军的火器有些相似。
罗桑益西虽然在宗教理念上有些迂腐,但作为藏南的宗教统治者,他并不愚蠢。他早就听说清廷在那位商贾出身的公主主持下,组建了一支强悍、奇特的军队。显然,眼前这位他的救命恩人应该就是传言中的清廷新军了。判断出了来人的身份,罗桑益西不禁放下了悬着的心。
只是,忆及刚刚的劫难,罗桑益西依然有些后怕,同时又有些难以置信。冒着生命危险救他出火海的,并非他的信徒,竟然是一名普普通通、丝毫不信仰喇嘛教的清廷士兵。
“你叫什么?”罗桑益西用生硬的汉语问道。
“和尚!”回答干脆利落,听着外头藏兵们的吆喝声,士兵摸着被火烧掉了枪托的步枪,满脸郁闷。
虽然罗桑益西并不精通汉语,但他还是知道和尚在汉语中意味着什么。五世班单闻言直了直身子,似乎想维持宗教领袖的仪态,“佛祖保佑,原来你也是我佛信徒!”
罗桑益西的这句汉语倒是颇为通顺,可惜让他失望的是,和尚并没有向他合十拜倒,而是毅然决然的摇头道,“俺不信佛,俺只信嘉兰公主和我们营长!我们公主说我长的像什么剑里的和尚,所以俺就叫和尚!”说罢,和尚不忘戏谑的看着眼前面目焦黑的老头,打趣道,“若佛有无边法力,您老怎么会落得今日的下场!只有我们公主的无双智谋,才能救百姓于水深火热。”
眼前这位清廷士兵似乎忘却森严的等级制度,言谈举止让五世班单颇有些不快,但出于对刚刚救命之恩的感激,罗桑益西并没有反驳。他心中十分明白,和尚此言不虚。若非和尚偶然相救,他早已葬身于火海之中。一念至此,罗桑益西朝和尚点点头,示意和尚去掉头上的“铁锅”,然后伸出手,平生头一次,五世班单主动的想赐福给一个不是自己教众的人。
可惜,和尚却并未领情,反而一脸纳闷的望着罗桑益西,看着伸向自己的那只沾满灰渍但仍然看得出保养得宜的手,他愣了一秒,随即了悟的点点头,迅速将头上的钢盔解下来递到五世班单手中,最后不忘叮嘱一声,“回头我们团长问起来,您一定要证明我把钢盔给您了!”罗桑益西此时自是哭笑不得,不过他看的出来,手上这顶锅盖是和尚的一片好心。
“刚刚的火势那么凶猛,你如何会有那么大的勇气,去救我?你甚至都不认识我!”罗桑益西将手中的“锅盖”顶在烧焦了喇嘛帽上,问道。
和尚正警惕的望着门外,用身体将罗桑益西牢牢护住,头都没有回的答道,“雪豹营兵入营时就对着国旗发誓,要誓死保卫祖国和人民。你既然被关起来,肯定是不愿与卖国贼索朗多吉同流合污,那就是我大清的人民,无论你是谁,我们雪豹营兵,都会救!”
罗桑益西想过无数答案,比如和尚猜得出他的身份,救了他便是大功一件,可以升官发财;或者是出于政治方面的考虑,必须救他出来。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眼前这位须发皆焦相貌质朴的士兵,会说出这样一番令他触动心弦的话。
战斗结束后,和尚才知道自己救出的这位黑老头竟然就是五世班单。一连连长自然是惊喜的不得了,亲自来接罗桑益西的黑鹰也拍着和尚的肩膀允诺为和尚请功。在罗桑益西的授意下,和尚护送他到了雪豹营为他准备的临时安置地。
临别前,罗桑益西非常虔诚的朝和尚双手合十一拜,“愿我佛保佑你顺心如意!”已经得知罗桑益西的身份地位,和尚不敢怠慢,忙躬身回礼。这位憨实的山东大汉摸着自己的一头焦发,目光澄澈的言道,“大师,如果您真有无边法力,请您为我们公主祈祷,祈祷她母子均安!”
望着和尚远去的背影,五世班单罗桑益西不禁感怀,那位传说中的嘉兰竭诚公主究竟是怎样的人?能够让这些平凡的人,比如说和尚,比如说曾经畏首畏尾的扎西格桑,变的如此的不平凡!罗桑益西想不透,但经此一役,他心中明白,如果和清廷作对,下场会很惨。
可不是,雪豹营兵攻占林芝城的第十天,索朗多吉及其党羽被押赴刑场,当着林芝城数千藏民的面,被斩首示众。五世班单罗桑益西在黑鹰的陪同下重新入驻修葺一新的府邸,昭示着林芝城光复。
在雪豹营兵占领林芝城的同时,驻守江孜、扼守拉萨门户的岳钟琪所率新军三团,与来自廓尔喀的英军援军交火。这股援军来自孟加拉,由一百人的英军、六百印度雇佣兵和三百廓尔喀雇佣军组成,人人配有火枪,实力不弱,不容小觑。然而,面对早已设下埋伏圈,守株待兔的新军三团和经过西北战役磨砺成器的岳钟琪,他们注定不是赢家。
在被廓尔喀牧民称为“新月谷”的喜马拉雅山南麓山谷中,这支援军成了新军三团战士们练习掷弹和活动射击的靶子。侥幸逃出的三百多人,被岳钟琪等追追打打、打打追追,待逃到廓尔喀首都阳布时,只剩下衣衫褴褛的百余人。
若不是需要一个出师的由头,这百来号人早就成新军战士们的枪下鬼了。岳钟琪率领新军三团一路迤逦南下,名为追着英军,倒不如说英军余孽在被他们放养。英军逃到哪里,新军就攻占哪里,所到之处,开仓放粮、丈量牧地、公审那些勾结英军的地主恶霸,活脱脱的演了一把嘉兰公主曾经讲述过的“红军”事迹。
阳布城中,英军驻廓尔喀总头头费尔南德斯此时已是手下无兵,眼看着那些逃回城中的残兵败将,他嘴上强硬,当晚,就扔下廓尔喀王室,乘着天黑带着心腹卷着金银财宝南逃而去。廓尔喀国王原想着,英军既走,清朝军队应该就撤了。没成想,也就一个晚上的光景,清军的营地就已经推进到距离阳布不足五百里的地方。
一大早,岳钟琪就召集军中将领在大帐中议事,一同议事的还又南路军统领噶尔弼派来名为“学习”实为“督战”的副将傅珏,以及傅珏陪同前来的名为副将、真实身份只有岳钟琪知晓的——十三阿哥胤祥。胤祥到岳钟琪军中时,正是驻守江孜时,岳钟琪不知道胤祥此行的意图,见胤祥以副将自称,他也乐得不向众人点破胤祥的身份,省的军中见礼麻烦。虽然在传统武将家族长大,但岳钟琪显然已经习惯了新军的规矩。
胤祥已经不是第一次参加这种圆桌会议,但此次下到前线,他学到了不少闻所未闻的本事。因为康熙给他的密令只是让他前来“观战”,所以,大多数情况下,胤祥都只是安静的坐着听。以至于不少新军将领都觉得他是个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
正当帐内众人就是否攻占阳布城无法达成一致时,帐外传来一声疾呼,“报!!!”侦察兵不等自己喘匀了气,断断续续的报道,“阳布城……城门洞开……大约有数千人集结……”
“多少?”傅珏显然被这个数字吓了一跳,握着马鞭的手微微颤了几下。恐惧的涟漪自傅珏迅速传染开来,军中将领们的喧哗声瞬间停了下来,来自喜马拉雅的北风吹过帐顶,发出尖细的鸣叫声。虽然自打三团入藏以来就一直在打胜仗;虽然他们曾经以一敌百,战胜了数万藏兵;虽然他们也曾赢过骁勇善战的廓尔喀兵不止一次,但此时此刻,陡然听闻数千廓尔喀兵集结,尤其是在他们的弹药已经消耗殆尽、地处平原无险可守的时候,谁都知道这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陈肃、费征、老薛,让战士们报数,统计每个人还有多少子弹!”岳钟琪果断的下令,声音在大帐中盘旋片刻后,三位营长应声出帐,半盏茶的功夫,三人回来汇报,每人平均还剩子弹三十多发。
“几千人是不少,但也不多。每人瞄准了打不到十枪,还能剩一半子弹!告诉弟兄们马上把枪栓擦干净了,谁要是打到一半枪栓就卡住,回去罚他扫一个月的厕所!”团长段暄说的极为轻松。
将领们听段暄说的有趣,都哄笑起来,心里也轻松了不少。是啊,几千人,不过是每个人瞄准了多放几枪的事。他们就不信了,廓尔喀兵还能跑的比子弹快,况且,他们身上还又铠甲,离远了弓箭根本无法穿透,怕什么呢?即使他们负伤了,还有钱府保险行保着呢。
“他大爷的,老子先前追着他们打,打得正痛快,谁知他们躲进城里不出来了。这回他们自动送上门,正好让老子杀个过瘾!”一营营长陈肃满脸络腮胡子,摩拳擦掌的大笑着附和。
“传令各营,迅速开挖防御工事,准备迎敌!”岳钟琪用坚定的声音彰显着必胜的信心。喧闹声中,将领们领命离帐。
胤祥心里暗自叫了一声佩服,一个小小的团长,遇事比自己这帝王之后还镇静,居然懂得稳定军心。看这些将领们的装备与士气,新军果然是名不虚传,可惜朝中那些贵族儒臣,只知道分高低贵贱,让豪杰埋没。想到这里,起了爱才之心,出帐后踱步到段暄身侧,小声说,“段团长,我这里还有一百人马,听凭团长调遣!”
段暄虽不知胤祥身份,但从岳钟琪对胤祥的态度他看得出,此人的背景绝非等闲。见胤祥赞同自己的决定,段暄感激的看了胤祥一眼。岳钟琪站在一旁,冷眼旁观,也不禁打从心底对这位阿哥爷多了几分好感。
正当清军营里军号不绝、全营进入备战状态时。前哨的侦察兵却在望远镜中看到不可思议的一幕。“报!!!!”又是一声疾呼,侦察兵飞马来报,“报!阳布城头竖起了白旗。”侦查兵话音未落,营前哨兵来报,“报!廓尔喀国议和使者到。”
出乎所有人意料,廓尔喀国降了。城头上的白旗、洞开的城门、亲自迎出城外一里地的廓尔喀国国王以及王公大臣、平民百姓。岳钟琪、段暄等将领骑在马上,望着眼前的一切,仍然觉得不真实。廓尔喀佣兵称得上悍勇无双,手中弯刀几可与西山军刀匹敌,阳布城中尚有数千兵力,他们竟然就这么降了?
“诸位将军,进城吧!”三军阵前,一个黄莺般悦耳的声音响起。一个人影自廓尔喀国王身后闪出,宽大的廓尔喀长袍难掩其曼妙的身姿,美轮美奂的蜀绣风帽下,是一张明艳绝伦的脸庞。
紧跟在岳钟琪身后的白芷顿然眼前一亮,惊呼一声,“主子!”众人这才知道,国王身旁那位身材曼妙的丽人,竟然是钱府车马行西南区的大掌柜,人称“千手观音”的薛子卿。
这一下,所有的事便顺理成章了。薛子卿不仅买通了廓尔喀的王公大臣,让他们纷纷赞同向清廷投降,甚至还迷晕了廓尔喀国王子。王子为了爱情劝说廓尔喀国王归附清廷,廓尔喀国王审时度势也认为眼下只有投降这条路才能保证他的统治地位。在薛子卿的“糖衣大炮”和岳中琪所领新兵的锐利兵锋交互作用下,廓尔喀国王上书表示正式归附大清。
在廓尔喀使臣上路之前,薛子卿已经将抚远大将军亲笔签署的军令转交给了岳钟琪。军令很简单,在朝廷的具体部署下达之前,命新军三团——此时应该称为西藏建设兵团第一师第三步兵团驻守廓尔喀,为大清守着南面陆地上的大门。
胤祥获悉这则军令后,发出难以抑制的感慨,“军饷自何处来?难道要廓尔喀国承担!”习惯了对归附番邦赏赐,并以不求回报为荣耀的胤祥,深以让廓尔喀国承担军饷为耻。
以段暄为代表的新军将领们则认为胤祥的反应太过迂腐。段暄拍着胤祥的肩膀,谆谆教诲道,“让他们承担又如何?!他们一直受英国的欺压,现在,我们替他们守卫着城池,让他们从此不受英国人剥削,难道他们不应该付给我们报酬?更何况,他们既然归附大清,作为大清的子民,纳一定的税赋作为军饷也是应该的。”
“段兄言之有理……可是……”胤祥始终绕不过弯来。薛子卿及时出声打断了没有意义的争论,“关于军饷,大将军的意思是,在朝廷做出具体部署前,一应军饷由我们西南车马行垫付。当然了,如段暄所言,廓尔喀国至少要划出军事驻地。”
胤祥闻言,表情又有些难堪,“既然是军饷,理应由朝廷承担……”“那是当然,在朝廷正式下旨后,这笔费用当然要由户部支付给我们。”薛子卿截住了胤祥的话头,径自对段暄道,“我们要在廓尔喀开设分行,小姐体恤你们团驻守这里十分辛苦,言明你们团可以入股!老规矩,原始股、记名、年底分红、复原时转让给新兵。”
“那些牺牲的兄弟们呢?!”面对天大的恩赐,段暄没有忘记那些牺牲在雪域的同袍。薛子卿面容肃静下来,郑重的回道,“会按照第一年的平均分红,寄给他们的家人。”
谈及那些死去的战士,圆桌会议的气氛顿时低迷起来。岳钟琪扫了众人一眼,岔开话题,“对了,这一路南下俘虏了许多廓尔喀佣兵,加上南路军征战拉萨、江孜时俘虏的藏兵,多达数万人,怎么处置大帅可有示下?”
不待薛子卿回答,段暄一扫先前的低迷,接口道,“那还不好办,老规矩!”岳钟琪、胤祥、傅珏三人面面相觑,一旁的白芷忙笑着解释道,“按照新军的战俘规定,除了那些将领、首恶、骨干分子,普通战俘均遣散回家。”
“妇人之仁!”傅珏闻言嗤之以鼻,“藏兵蛮蒙不化,西藏又地处边陲朝廷鞭长莫及,若想一劳永逸,莫若杀鸡儆猴,让那些藏民知道厉害!留着终究是祸患,不如杀了干净。”说着,起手做了个砍的手势。
“然后呢?!”段暄斜眼盯着面前这位眼高于顶的八旗贵族后裔,“照你的意思,杀了那些被头领们驱使的藏兵,让西藏家家无男子,就能永绝后患?!别忘了,他们还有后代,等他们的后代长大,难道不会为父辈报仇!按照你的做法,我们与策旺又有什么区别?!杀戮不是军人的任务,我们的使命是保家卫国!”
段暄说最后一句时,早已声色俱厉。傅珏原本还想嘴硬,被胤祥生生的瞪得不敢再吱声。傅珏只道是胤祥在护他,却不知胤祥此时心中已经下定决心,回去后就让傅珏卷铺盖走人。胤祥回过头问白芷,“白芷姑娘,劳烦您解释一下,新军对待这些俘虏的老规矩是?”
“修路!”
“修路?”
白芷笑着点头,“对,修路!从青海到藏北、从藏北到藏南、从藏南到廓尔喀、从滇南到廓尔喀,这么多路需要修,足够这些战俘改过向善!阿弥陀佛!”胤祥半信半疑的望向薛子卿,让囚犯修路这是内地不成文的劳改规矩,他是知道的,可让悍勇的廓尔喀兵修路,他们会愿意?
薛子卿朝胤祥点头算是确认了白芷的说法,“大帅也是这个意思,朝廷若想真正的控制西藏,令行禁止,就必须打通内地到西藏的通道。然而,西藏偏远贫瘠且地处高原,内陆的囚犯和修路工根本无法胜任修路的工作。而那些藏兵,却是绝佳的修路工人!
至于那些廓尔喀兵,他们虽然悍勇,但他们都是佣兵,当兵不过是为了生计,谈不上什么危险。把战俘中老弱和轻伤的挑出,命他们抬着缺胳膊少腿的重伤者回到家乡,剩下俘虏由新兵押着去修通往藏南的马路,如果他们愿意,也可以用十年的兵役来赎身。总之,只要我们成为他们的金主,给他们足够的报酬,廓尔喀兵,就会成为捍卫藏南的一面盾牌!”
胤祥闻言大乐,心道:“这种做法虽不杀人,但却是个不折不扣的绑票土匪,这样一来,廓尔喀人听自己残废的族人讲了火器的厉害,心里肯定惧怕不敢再来惹事。而修路这种累活让俘虏去干,省了工钱不说还可以俘获人心,真是除了奸商,没人想出这种招数。”
从被派往库尔喀喇乌苏亲眼见证了伊犁大战,到随岳钟琪亲历新月谷围歼,胤祥几乎接触到了每个层级的新军。尤其是随三团南下廓尔喀的这两个月来,亲身参与真实的战事,让胤祥得到了在乌鲁木齐也无法得到的锻炼。虽然,胤祥仍然无法完全认同新军的一些观念。比如,身为团长,段暄总是对阵亡几个将士耿耿于怀。但他仍然尽量学着段暄的样子,因为他发现这样可以让将士为自己卖命。
在正式进驻廓尔喀后,胤祥按照新军的规矩约束着自己的随从,不准仗势欺人、不准强买强卖、要遵守廓尔喀国的风俗习惯等等等等。甚至连购买一些带回去的廓尔喀特产,胤祥都叮嘱手下人一定要付钱购买。
因为见识过了火器的厉害,胤祥对火器十分热爱。之前囿于种种规矩和种种忌惮,他一直不能光明正大的摸到火器。这段时间以来,他只要有时间,就要练上几下,没几天已经能左右开弓。新军将领们都不知道胤祥的真实身份,也都不太懂八旗的军规,胤祥和他们交谈常常忘记自己阿哥的身份,所以众人相处的十分愉快。
面对这样一位谦逊的八旗年轻将领,新军的将士们毫不藏私,对胤祥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在与他们的交流中,胤祥更加的了解这支新式军队新的地方。而团长段暄,更是处处让胤祥刮目相看。
南下廓尔喀时,新军一路斩获颇丰。岳钟琪虽然是名义上的指挥官,但却小心谨慎,从不染指军中财务。本来,这些战利品理应由三团来支配。胤祥也想借此机会看看新军事如何处理军中最棘手也最容易藏私的的问题。
让胤祥大开眼界的是,段暄让内务部结算了部队南下的损耗,将其中四成变现充抵军需,留两成作为军饷和军中奖励,其余四成则归还给了地方。地方乡绅哪里敢要,都拒不敢收,段暄便以清廷的名义出资在廓尔喀城修建了沧海义学,教授当地士绅之子汉语、四书。段暄打什么如意算盘,胤祥一清二楚。“到底是她带出来的人,连这些个‘奸商’本质,也都如出一辙!”
与三团战士接触后,胤祥对灵儿更是佩服的五体投地。他以前从未发现给战士们买保险会有这么大的作用!段暄告诉他说,中原士兵怕死,并不是他们缺乏勇气或者不爱国。而是一旦本人出了问题,世代务农为生的家中就少了一个劳动力,没人照顾家人。所以必须解决了他们的后顾之忧,才能更好的让他们奋勇直前。尊重他们的生存条件,比用什么来鼓动他们更有效。
这期间,薛子卿忙着照料善后事宜,却也将胤祥的所作所为看在眼里。她对这位阿哥殊无好感,但从康熙的安排她看得出,康熙非常器重这个儿子。在与胤祥的接触中,薛子卿发觉,或许,她可以影响这个康熙皇帝十分看重的阿哥,“自幼高高在上,周围都是些讲君臣父子的儒生,对普通人,根本就不放在眼里。所以也不会在乎普通人的生死,但他的本性是正直并善良的。”薛子卿暗地里想,“尽力改变他吧,至少,可以让他不站在反对的阵营中!”
于是,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薛子卿不再排斥胤祥那层出不尽的问题,而是耐心的讲解。从资金的运作,到东南亚诸国的米价;从云南当地的风土民情,到印度莫卧儿帝国的没落。言谈间,她暗示他,所有人都处在一个共同的天空下,每个人也许出身不同,但都值得尊重。比如说这些工匠,商人,没有他们,就没有生活中种种便利。一些薛子卿从灵儿那里听来的自己也似懂非懂的经济理论,也说给他听。
胤祥最最感兴趣的,是东南亚诸国的风土人情。当得知,廓尔喀向南三百里外,曾经辉煌如今没落的莫卧儿帝国如今被英、法、葡、荷四个小国割据占领时,胤祥不禁摇头叹息,“印度人也太过孬种,英法葡荷不过弹丸之地、又在千里之遥,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十三爷,如果您是莫卧儿帝国的皇帝,您能保证您的子民不被外人欺辱吗?”薛子卿轻轻的问,这个问题,灵儿曾经也问过她。
“这……不知道……”胤祥没有把握,他不愿意说假话,但是,“即使他们的君主不够英明,但帝国的子民理应保卫国家啊!”
“一个只会将百姓推进水深火热中的帝王,拥戴他对百姓来说还又什么意义呢?”薛子卿循循善诱。
是啊,有什么意义呢?历史上朝代更替皆因于此。胤祥很茫然的望着眼前平日里满嘴“生意经”的女子,为什么让百姓过得好是统治者的责任呢?这个问题他从来没有想过。打小,师傅们只教过他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从来没说过统治者还有责任。
“十三爷,我是从商人的角度上看的,百姓向你纳税,就等于买了你的保护,当政者收了税,相当于接受了保护百姓各项利益的契约,所以必需保证百姓的利益不受外敌和不良官吏的侵犯,否则就是违约”。趁着胤祥懵懂之际,薛子卿灌输道。管他能听进多少呢,至少在他心中,会有百姓这一个概念。虽然所有的言论都是偷师于灵儿,但这一刻,薛子卿觉得自己更像是胤祥的老师。
更新。。。
这一更确实有些久。。。不过,我还是那句话,我绝不弃坑。。。
嘿嘿,预告下一章回目:一百八十章:游园。。。
大概年后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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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尊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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