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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此间 她认得,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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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整理好回国后的诸多事宜时,已经是一月末了。
她去了那个酒局,竟然见到了自己曾经的老板。说来也巧,其实不是庄簌把公司搞黄了,而是公司里很多人在庄簌辞职之后也纷纷走了。一时间,连老板都转手卖了公司,大家各觅各处。
如今再见,庄簌心里虽然没什么波澜,但是还是觉得有些尴尬。
可是出乎所料,老板看见她之后喜悦的表情几乎难以掩抑,就好像庄簌现在是他老板一样,看她站在原地连忙招呼她过来喝一杯。这热情就连把庄簌叫来的同事看了都惊讶了一番。
她后知后觉,一如从前,在同事的暗示提醒下才明白原来现在大家都是冲着设宴的那位来的,一个业内泰斗级的存在,和老板的父辈私交甚好,现在更是对曾经老板的心腹,现在任职他手下的同事欣赏有加。
让庄簌万万没想到的是,大力推荐庄簌来的人,竟然是曾经一度看她不顺眼的老板还有总是明里暗里和她针锋相对的同事。
酒过三巡,同事对她诚恳地说:“我觉得,这么多年,我遇见很多厉害角色,可我最欣赏你,庄簌,当时,我们本来有机会成为朋友的。”
她笑了:“不,我们不会的。只是因为你是胜利者,你喜欢的是以这种居高临下的姿态显示你对弱者的怜悯和同情,你不是真的欣赏我。”
同事惊讶于她的直白,但是并没有生气:“哈哈哈,我还第一次听你这么说话,你以前总是客客气气拐弯抹角怼人。你这样还真爽快的。不过庄簌,真的,当时在职场上是你输给我了,可是,我却总觉得,不知道在哪,我又输给你了。”
她看着同事,笑了说:“你真的想听吗?”
同事微醺,眯眼说:“但说无妨,洗耳恭听。”
她骄傲一笑,端起酒杯,碰了同事的杯一下,清脆一声“要我说啊,你别的都没输,就是输人品了呗。”
同事看着她笑着自顾自干了杯中酒,还向他示意了一下,也笑了。
同事笑了一下,说:“庄簌,要是当时我们没有竞争的话,也许,我们真的会成为朋友。”
庄簌看着他说:“哦?所以,你觉得......能吗?”
同事脸上的笑忽然凝住。
“那现在成也不算晚。”她笑笑,把对面人弄得一愣。
庄簌像是没看见同事强作镇定的表情似的,眯眼道:“欸我说,你怎么还不喝?我刚可都干了啊。”
老板倒是没在酒局上和庄簌说什么,只是最后叫住了庄簌。老板是个绅士,从来都负责送醉酒的大家回去。
老板给了庄簌一张名片,说:“这个人是我的一个合作伙伴,现在非常需要你这样的人才。我向他推荐了你。”
庄簌似乎有些惊讶,一时间连道谢都说不出来。老板看着她愣着,笑着拍来拍庄簌的肩。
最后看着她,撂下一句话:“唉,我本来还想劝你跟人家干别像以前那么倔,现在我觉得,难怪我和他说完你的那些光辉事迹之后他就点名要我这次请你来。你应该倔得正合那个人的心意。”
庄簌还想开口,老板背朝着她挥了挥手,示意不用送了。
酒局散去的夜色中,庄簌忽然发自内心地笑了,她出声低低地说了一句:“谢谢。”不管走远了的老板有没有听见。
第二天,庄簌接到一个人的电话,是昨晚的酒局的庄家,请她,帮他一个忙。
庄簌在一个新的城市开启了新的生活。这里也是南方,但是却不像苏州。她已经恢复了曾经忙碌而规律的生活,年末,她的老板把她调去了B市,说是可以离她的家近一点。
她有时候在地铁上或者在车上就会想起一个校名,几次好像就路过了,但是不是在地下的地铁里就是她在车上忙工作或者就是因为太累睡着了。总之,她没看见过,他的青春,在哪里度过。
老板是个传统的人,今年过年提前给他们放了假,算作福利。庄簌早早回了家,先和家里人聚会,再找狐朋狗友出去欢脱折腾,一晃就是新年。
她再一次一个人,飞到了上海,转乘大巴,去了苏州。
一年前,她也是这样,一个人,来到这里。
现在,完全不同的心境,完全不同的原因。只是一年而已,却好似隔了几世光阴。
寒山寺,她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今天苏州天晴,光却不是很亮。
她手上拿着木头匣子,后来很久之后,庄簌才敢细看,那上面刻的是一只振翅的蝶。
她从没打开过,她一直很听话。
她不敢看。
她其实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没有什么理由,她想见的人,大概率不在这。
她去了奥地利之后给周顾阑打过一次电话,没有人接。
后来,她回国又打了一次,已经是空号了。
最开始,她给他发微信,他零星回。
后来,她再发,没有回复。
最后,她也不再发了。
她漫无目的地走过一个殿,穿过一个堂。却发现还有很多景物,她都来第三次了,才第一次发现。
她看到他们初遇的那个香殿,现在满是请香许愿的人。
斜阳逸入殿内,光下,烟雾缭乱。
她觉得心中平静不已,甚至不再期待,会像刚刚离开他时,每个晚上的梦里那样,情景不知是初见还是她赴他的约再来的样子。
她这样远远看着人流涌动,他忽然就出现在她身后,拍一下她的肩,她转头,他笑着,然后渐渐却又看不清他的脸。
她缓缓回过神来,转身离开,好像没有半点眷恋。
天色晚了,斜阳如血。她独自走在一片枯寂的横柯斜枝间。此处没什么可看,只是一片荒地,现在是江南冬日,只剩一片萧索,所以游人不来,在人声喧扰的寒山寺,格外寂静。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转到了这里,她看着眼前的一片枯枝,看得久了,就开始重影。混沌迷蒙,眼前却不知道为何,出现了那个人最后告别时,挥手的背影。
她打开那个盒子,是一封信,一只香水。
她读了信,表情时悲时喜。
信上说,他当时觉得整个香殿里,她的味道最好闻,所以多看了她几眼。然后发现,他之前就见过她。
信上还说,他特意去了杭州能去的所有商场,闻遍了香水专柜,选到了这个,和她当时身上那款,最像。
她打开香水包装,却忍不住笑了。
不愧是你周顾阑,分辨色彩那么厉害,闻味道却是丝毫不灵呢。
他买的当然不是她的那款香。但是当她看到那个盒子上那款香水的名字的时候,却下意识顿了顿。
那款香叫“蝴蝶夫人”。
她在隐约猜到他的情况时候常说:“周顾阑,我遇见你就像庄周梦见那只蝴蝶一样。”
他不想让太她难过,于是装作生气地开玩笑说:“好家伙,你把话给我说清。庄簌,我怎么就从一个大帅哥变成一只虫子了?”
好吧,如果你非要这么说,那你也不是那个困在梦里的庄周。
我若是蝴蝶,那你,是我的夫人。
我们的遇见不是注定幻灭的梦,我们的爱,虽然短暂,但是,很真实。
她忽然觉得心抽搐了一下,她把那个放在心口的盒子,又贴得紧了紧。
此时,她忽然定睛,眼前的一枝树杈上,挂着一个像是干枯叶子的东西。可是却又比寻常叶子厚上许多,不仔细看还以为是枯叶蜷曲起来。
她认得,这是蝴蝶的茧。
此刻,钟声响起,在一片寂静中,惹得她骤然一惊。
她回头,只见残阳如血浓艳,钟声惊起了阵阵寒鸦,一时间,划过浓艳的天边又不知落入哪片林中。
她再转头,那只茧,安静挂在原处,在清越的钟声里,似乎微微颤动。
她看着那只茧,耳边钟声歇了。
她愣在原地,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
她敲钟许过愿的。
她许的愿是什么来着?
忽然,福至心灵。
——再见你一面。
当初你没走,所以那次不算是再见。
一片岑寂中,她蓦然转头。
全文终
2021,3,14,22:18白色情人节余舸于珠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