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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忧怖2 她说的不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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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簌看着他,纤长的眼尾通红,此时的他破碎而透明。令人一见,便为之心折。
就像颓靡的花,暴雨后残红委地,一片狼藉,无人收拾。
她说:“陪在我身边,我们去灵隐寺,然后我陪你去做检查,好不好?”
他又笑了,笑意很凉,他说:“你认真的吗,庄簌?”
你要看我得了什么病,不计后果,陪着我,哪怕,这可能会耗尽你的余生大好光阴。
我怎么值得呢?
又怎么忍心。
她说:“我从来没有这么认真过,周顾阑。”
他低声说:“那好,说实话,现在我不想告诉你,而且从来没想过。”
她看着他说:“可我想知道。”
他声音好像有些抖说:“为什么?”
庄簌,求你了,别逼我,就像以前那样,我们一起,不好吗?
她说,神色无比坦然“因为我可以知道,周顾阑,你爱我。”
她神色镇定如常,脱口而出无比肯定,不是我爱你,而是你爱我。
他先是愣了愣,然后摇摇头,笑得灿烂:“你知道有多少人羡慕你刚刚的勇气吗?他们没人对我说过这句话。”
没人敢说这句话。
你真的很自信,虽然,你说的没错。
可是,阿簌,我觉得,我不能再这样自私下去了。
“你很有勇气。为什么觉得自己很了解我?”
你一点也不了解我,你以为这场邂逅都是你的一时兴起,其实,是我。
是我先动心。是我人为地制造了寒山寺的偶遇。因为,在汽车上,在旅馆,我就想要认识你了。
你永远不会知道的。
“你什么也不知道,其实。庄簌。别再感动自己了。”
他现在的样子简直就像个教科书式的渣男,如果只听两人现在的对话,旁人大概率会觉得,这姑娘被玩了。如果说两人的真心是下注的筹码,那么对方频设迷障,四两拨千斤,这场豪赌,她将输得彻彻底底。
可是,如果旁人看到此刻两人面对面的对峙,就会知道,他们势均力敌,甚至是庄簌占了上风。
她说的不错,他们和彼此太像,却又太不像。
她能看懂周顾阑克制的爱,纠结的心,却不懂他的放弃和逃避。
就像周顾阑不懂,她为什么不只是享受旅行中每个当下的欢愉,非要把自己扯进漩涡中心,非要跟他淌这趟浑水。
他觉得她是聪明人,她也是。
为什么?这是一句梗在两人喉间的话。
她说:“周顾阑,不用再跟我演了,我很清醒。”
他看着她,无奈地笑着说:“我演什么了?庄簌,本来就是出来玩的,你怎么还玩不起了?”
她不说话,直视着他,好像在等他接下来的表演。
他说:“不是,等等,我以为你是聪明人啊。你怎么还走上心了呢?”
他看着她,皱眉,好像在说,你过了,越过我们约定的界限,还认真了。
她看着他,忽然就笑了说:“戏一点也不好,周老师,之前我还在想你这张脸怎么不去演艺圈。”
可是,他却还是那个样子,向后仰了仰,靠在床头,他看着她,语气带有点嘲讽:“所以你想说什么?”
她无比真诚:“我爱你。”
一时间,空气安静。他没有看她,只是低着头,连笑容都收了起来。
他语气陡然冰冷,几乎,以假乱真。
“你爱我,你爱我什么?你了解我什么?我的一切都是我讲给你的,想让你听的才会说。”
不等她接着说什么别演了之类的台词,他显得有些激动。
“庄簌你说你爱我,你爱的是什么?这张脸?我讲给你的我?还是你心里想象的我?哦,对了,还是你梦里那个人,然后你觉得我出现了,我就是那个人?请问你多大了?找寄托也麻烦别带入我行吗?像你说的,我戏不好,演到现在,已经很累了,真的。”
对面的人一边说,一边缓缓抬头,庄簌眼前的人前所未有的冷漠和咄咄逼人。好像,那个总是对她笑得温柔的周顾阑是他的假面,是他在与她,逢场作戏。又好像,从未出现过。
她有点乱了,心里却暗暗告诉自己:庄簌,你千万不能被他骗了,他是想把你推开。
她定定看着他,声音却微微发颤:“周顾阑,你在说什么?我多大了,至于把你当成什么情感的替代品或者寄托吗?”
他看着她,似乎有点惊讶于她的镇定。说:“嗯,可是我都说得这么直白了,你还想怎样呢?”
他说:“你是聪明人,你明白我的意思,我觉得你这样我很累。”
她说:“你再说一遍。”
他说:“还不明白吗?庄簌,我觉得,你也需要体面一点,我不想说那么直白。”
她说;“好,你要分手,然后呢?我走了,你去自杀?”
她好像气得笑了:“你这安排似乎有点太好猜了吧,周顾阑,照你的意思,我是不是该庆幸我这番表白来到晚了一点,不然你早就被我吓跑了?”
她不给他回应的机会,接着说:“你没谈过恋爱吧?还是小说看少了?这个转折未免太蹩脚,即使是最不高明的作者也不会这么写。你懂了吗?”
他却完全不为所动,连表情干脆都欠奉,又好像对她无可奈何,说:“好好好,我说不过你。随便你自己怎么编吧。”
他看着她,眼神陌生,却无比认真:“真的,你很好,是我对不起你。”
“我最开始就不该招惹你,现在我后悔了。”
“我本不想提分手的,但是目前来看,还是及时止损吧,总好过你以为是关心的各种猜测。”
“其实,庄簌,我很讨厌你总是自以为是的那些关心。”
“那个,明天咱们就还是,各走各路吧。不好意思,我觉得目前来看,旅伴也做不了了。”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神色没有一点异常,庄簌死死盯着他都眼睛,试图捕捉到一丝不同,可是,他却坦然与她对视,似乎所言,真的就是他心里所想。
她眼眶忽然红了,看着他:“是吗?我觉得你会后悔的。我虽然爱你,但我不作践自己,周顾阑。”
她呼吸渐渐急促,伸出手掩住眼。
他看着她肩头耸动,却又好像想起什么了一样,缓缓收回了本来无意识伸向她的手。
她渐渐止了哭,红着眼眶,挂着泪痕,却还是强作镇定说:“相识一场,也算有缘,别去死好吗?就当我积德行善,对一个路人的好心告诫。”
他却好似无心一般,说出那颇为伤人的话:“哦,是吗?你站在什么立场上觉得这个劝诫是好心的呢?如果那个路人自己觉得活着才是折磨呢?好不容易放下了,被你一句话又给扰乱了。”
他顿了顿,似乎又想起什么来“哦,对了,你觉得有什么资格不让我去死?你是谁,你凭什么,不允许我,去死?管的太宽了。”
他转头,好像不想看她,轻声笑了。
“还有,别说你爱我了,庄簌,你这么聪明,你还在骗自己干什么?你爱的人从来不是我,我不是你梦里的那个人,也未必会像那个人一样按照你心意去行事。所以别再说你爱我了,因为,你爱的人只有你自己。”
一个需要有一个人无条件爱你的自己。
最后他们不说话了,室内安静得似乎有些让人难以忍受。
她最后说:“那你好好休息吧,打扰你了,我先回了。”
他又露出惯常的笑,只是此时看起来却那么讽刺。
他客气又礼貌:“今天谢谢了,辛苦你了,好好休息。”
她推门,却停下脚步,回头,他还笑着,问她:“怎么了?”
她吸吸鼻子,说:“那,灵隐寺.......”
他笑得更明显了一些,说:“我们一起,好吗?”
她没有回答,轻轻点了一下头,也不管他看没看到,关上门,头也不回地走向自己的房间。
周顾阑,你真厉害,你看,明明最后是我在求你,还能问得好像在征求我意见一样。
她逃也似的回到房间,刷卡,开门,甩下合身的风衣,将自己重重摔在门上,发出“咚”的一声。她先是仰着脸,然后好像撑不住脱力一般靠着门缓缓弯腰蹲下,房间没有插卡,所以一片黑暗,庄簌低头,看见黑暗中划过晶莹如钻石般的眼泪。
她不知为何,觉得自己的比喻有点搞笑,于是,流着泪,她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