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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得去庙里接好运 “瞧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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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一瞧看一看,热腾腾的豌豆黄,五文钱喽!”卖点心的婶子将豌豆黄切成小方块,五五分好,包进油纸袋。
婶子叫住寻枭:“小郎君,来份豌豆黄?”
糕点香气扑鼻,上面点缀着嫩叶。他慢悠悠走到摊位前,乖巧地递给婶子五枚铜板,接过烫手的油纸包。
“小郎君,仔细别烫着。”婶子好意叮嘱。
“嗯。”
婶子乐呵呵地点头,好听话的伢儿。瞧着通身气派,家里定然是个知书识礼的。想到今晚京都那边要放烟火,她多嘴提了句:“晚上京都东阳门要放烟火,小郎君可以去瞧瞧热闹。”
京都东阳门?顾荣知他们去的极乐塔,好像就在附近。
寻枭问道:“是往那个方向?”
“对对对,就那儿一路沿着官道走。”婶子热心肠地指路,“看到那两个大高塔可别进去,里面不是正经人。”
“多谢。”
妖修和圣火宗的人都出现在这附近,禺山宗宗主楚临丰竟也不派人察看,真是奇怪。在修真界,圣火宗也并非籍籍无名,弟子外出历练死伤大半,本宗门大师兄还投身妖修。精彩,太精彩了。
寻枭吃着豌豆黄,慢悠悠地走在官道上。妖修,修士,魔族,精灵族,娲人族……,这些在他眼里无甚区别,只有可杀,和不可杀。
哪怕是萧家和圣殿,也一样。
二十里外,极乐塔,二楼厢房内。
盘云香快要烧尽,知妙细心的用铜铲压好香灰,放上莲花状香篆,动作柔缓地填匀香粉。她双眸低垂,始终含着一抹笑意,哪怕只是填香,也叫人不舍得打扰此刻的静谧。
浅白色烟雾升起,浓郁的香味再次充斥房间。
知妙:“季公子喜欢这灯笼?”
她拿出一对莲花小灯笼,拧紧底座的发条,那花瓣就开始徐徐摆动,烛火翩跃,衬的花瓣如烟似雾。
“这对莲花烛送与公子,奇巧之物,恐怕难登大雅。”
莲花烛拿在手中十分轻巧,底座机括也装得精密,拨片打磨的光滑轻薄,足可见制作者的细致耐心。季择川称赞道:“无需自谦,宫廷巧匠不外如是。”
知妙掩唇轻笑:“承蒙抬爱,小女子哪敢自比宫廷巧匠。”
“姑娘慧智兰心,在下尚有一事好奇。”
“公子请说。”
季择川:“三日后的盛宴,姑娘可愿和我共饮?”
“小女子随遇而安,全凭贵客定夺。”
身似浮萍,无所依靠。知妙既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她巧妙地拿捏用词,不得罪任何来找她的客人。
季择川道:“极乐塔很会教人。”
“公子谬赞。”
顿了顿,他又装作无意道:“先前我上楼时,听到你们这儿有个杂役声音粗哑,这种扫兴致的人也能进极乐塔?”
说完,季择川皱了皱眉,吐出两个字:“伤耳。”
知妙略显惊讶,道:“小女子不曾在极乐塔里见过声音粗哑的杂役。”
“兴许是打手。”
她否认道:“晚间宾客多,公子许是误听。”
如此笃定,要么确实不清楚,要么在帮忙遮掩。再问下去,就叫人生疑,季择川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这时,外头候着的杂役轻敲两下房门。
她看向季择川,在得到首肯后,才起身缓步过去推开房门。开门后,进来一个中年老妇,两名杂役紧随其后。
知妙屈膝行礼:“花朝嬷嬷。”
花朝嬷嬷抓住她的手,情切道:“好孩子,这几日幸苦你了。”说罢,又用愈发情切地口吻对季择川说,“季公子对我们家知妙的服侍可满意,这孩子是老妇攥在手心里养大的宝,您瞧瞧,寻常世家小姐都比不上她见识大。”
在这厢房里待了这么久,光是添茶续香就要八两黄金,知妙在此间作陪,每一刻钟六十六两白银,出得起这份钱的人不多。更何况这位公子在账房存得银票……
有贵客莅临,嬷嬷自是要过来吹捧一番,松络气氛,好言好语哄两句。
季择川似是夜深困倦,只懒洋洋地应了一声。
知妙对嬷嬷耳语道:“丑时三刻,季公子应是疲累。”
他们二人在这厢房里,聊了快大半宿,饶是在极乐塔待惯了的知妙也有些难熬。花朝嬷嬷了然,低声询问:“公子可要留宿极乐塔?您看看哪个姑娘合心意,老妇着她来伺候。“
季择川道:“我与知妙姑娘相谈甚欢。”
这……
花朝嬷嬷讪笑:“那三日后的盛宴,公子要来给我们家知妙捧场。”
言下之意,时候未到,极乐塔的头牌怎能被客人留宿。
季择川像是失了兴趣,无所谓道:“嬷嬷看着安排即可。”
“哎呦喂,保管让公子舒舒服服。”花朝嬷嬷让门外候着的姑娘进来,“烟葭,快来见过季公子。”
唤作烟葭的姑娘进屋一副怯生生地样子,模样仅仅二八年华。花朝嬷嬷来时就带上她,说是侍候贵客,今晚不必再接别的客人。好在李侍郎家少爷已经伺候完,烟葭揉弄着酸软的腰肢,匆匆梳洗过后就站在门口候着。
能叫嬷嬷如此重视的客人,怎么着也会比李侍郎家少爷出手阔绰。
花朝嬷嬷殷切道:“是个乖巧的,公子怎么用都行。”
闻言,烟葭害羞地跪坐在地上,轻唤:“公子。”
“老妇不打扰公子雅兴。”
只听得房内传来一声娇呼,紧接着就融进四面八方的嘈杂里,极乐塔到处是靡靡之音,厢房不比雅座,隔了扇门听不出什么分别。
她又盘问了知妙一番,好确认和青鸾所说符合。接连两次试探,花朝嬷嬷不再怀疑有他。像这样高门大户纨绔公子哥,喜爱附庸风雅,最好拿捏。
既是极乐塔的贵客,自然要尽心尽力伺候好。
厢房内
罗裙散落满地,烟葭跪伏着正要解开中衣领口的盘扣朝前探去,突然身子一软,失去意识。
季择川将晕倒在地上的女孩抱到床榻上,盖好被褥。按压穴位只能暂时晕眩,他担心烟葭中途醒来,又把顾荣知事先给的蒙汗药喂了一颗。
不到半炷香,药效发挥作用,床上的人沉沉睡去。
“抱歉。”季择川打开窗户,翻身跃下。
时间不多,必须在天亮前回来。
极乐塔背靠临水河岸,周边多是酒肆商铺,房屋低矮,围墙处又有杂役打手看守。季择川一袭黑衣借着夜色掩护,潜行在外塔第二层飞檐上。
极乐塔层数有七,每层十二扇窗户,除却第一层大厅和开在过道上透气的,至少有六十间屋子,他不可能每间都进去搜查。绕着极乐塔转一圈后,季择川轻巧地向上连跃两层,来到第四层的窗边蹲下。
极乐塔灯火通明,这间屋子却黑漆漆一片,也听不到里面丝毫动静。
有古怪,哪怕房内没有点灯,塔内灯盏明亮,门那边也该是透光的才对,怎么会黑得如此彻底?季择川伸手轻推窗扉。
纹丝不动,这扇窗户从里面被锁死了。
要从里面把插销打开,否则就只能强行破窗。季择川摩挲着横框边缘的缝隙处,年数久了,窗框边缘的缝隙难免变大,不复当初的严丝合缝。
有了!
他取下发尾处装饰的银饰,那是一个嵌银红珊瑚绑珠,末端用红豆大小的银环相连。季择川掰开银环,将其拗成鱼钩状,捆上细线,从横框缝隙处塞进去。
‘鱼钩’缓缓下降,在听到一声金属碰撞地轻响,他不再继续放线,而是小心地调整角度,试图钩住插销的活杆柄部。
头次干这样的活计,季择川可谓是相当生疏,好几次明明都钩住了,可没等拉紧杆柄‘鱼钩‘就瞬间脱开,又得重新调整。初秋风凉,双手被吹得有些僵硬,挂钩愈发艰难。他眉头紧锁,冷静地继续试探鱼钩的角度。
就在他再次拉紧杆柄时,突然,两个杂役走过来!
一男一女,并排从塔身左边走来,手里端着个托盘,上面盖有罩布。季择川屏息凝神,等待他们过去。
这个位置,只要两个人稍一抬头,就能发现异样,细心点再一观察就能看见飞檐上站着个人。大概是托盘上的东西很重,两个人都走不快,女的稍微落后了些,那男的就抱怨道:“哑奴,走快点咱们好回去交差。”
女的说不出话,只‘嗯嗯呀呀‘地应声。
男的接着说:“要不是看你力气大肯干事,我才不和你一块儿当值。”
突然,女的脚步一顿,不再向前。
“怎么了,哑奴?”
糟糕!季择川拉紧手上细线,蹲下身子,尽量贴近飞檐遮挡身形。运气太好了,他真该去庙里拜拜。
她猛然抬头向上看去,飞檐层叠下,塔身一览无余。
两只红嘴灰雁振翅飞出,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临水河边,多的是这种灰雁,经常盘旋在极乐塔飞檐上,塔里不少姑娘会在窗台上放些吃食,来投喂它们。
男的有些不耐烦道:“两只灰雁有什么好看,快走快走。”
不再耽搁,两人亦步亦趋走远。
季择川靠在屋内墙壁上,长舒一口气。好在最后关头,‘鱼钩’咬住插销打开窗户,才叫他翻进屋内。
屋子里乌漆嘛黑,看不到门在哪里,他借着从窗户处照进来的月光,四处摸索。半炷香后,季择川坐在地上,盯着正前方那块微微凸起的木板。
这好像,是个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