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齐聚一阁开堂会 山鬼并非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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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鬼并非游魂，从第一只山鬼被记载出现在昆仑山距今已逾三千年，说不清是昆仑山土生土长的生灵，还是三千年前从别地乔迁至此。这一族群只在昆仑山腹地这种人迹罕至的地域活动，平常就连修仙者都难觅踪迹。
和娲人族不同，这一族群生性纯良，时不时还会为被雪山困住的挖参人指引方向，叫他们不至于葬身冰雪。寻枭上辈子没怎么和山鬼打过交道，他频繁出入昆仑雪山时，雪山里的山鬼只剩下两只，压根做不到封山之举。
但山鬼封山，非出窍期修士难以破阵。也不知道是哪个不开眼的惹恼了这一族，精灵？魔族还是修真界的修士？生死存亡之际寻枭没工夫细想，他扯了扯季择川的袖子：“师尊，往东南走。”
季择川讶然看了他一眼，但还是依言御剑往东南方掠去。直到一处雪窟出现在眼前，季择川才收回寒蝉剑，缓缓降在雪窟前。
“这是山鬼给挖参人提供的庇护，也是唯一不受封山影响的地方。”寻枭解释到，他眼下也顾不上季择川对他起疑心，接着说：“虽可以抵御封山，但封山法阵完成后的山鬼搜山......”
他没有再往下说，谁也不知道这些山鬼实力几何，封山法阵一旦开启无法停止，等到它停止后接踵而来的山鬼搜山，可以说是祸福难料。
季择川点燃两张千里瞬移符，直到符咒燃尽也没发生什么变化：“看来千里瞬移符也用不了。”
“师尊对山鬼了解多少？”
“大概，就你刚刚说的那些罢。”
……
这可是句大实话，他关于昆仑山都知之甚少，更别说这里的原住民山鬼。不过季择川也不至于太担心，元婴期的修为打不过也能跑得掉，何况还有季宛清给他的那一沓符箓。
两人走进雪窟，里面陈设简陋，仅有一个篝火盆，一张石床，一张木桌，角落里堆着几篓木柴。季择川从储物袋里抽出狐裘披风扔给寻枭，又把木柴放进篝火盆里，随手掐个燃火诀。火焰升腾起来，没一会儿雪窟里变得温暖多了。
季择川坐在石床上，手里拿着树枝拨弄面前的篝火，他问：“你以前来过昆仑？”
“四年前跟着运镖的人来过。“寻枭这么说。
他四年前确实跟过运镖队走一批货，但地点不是昆仑。季择川也不会有工夫去查他，只要把眼下糊弄过去就行。
“四年前你才十岁？还是十一？”
“十一。”
篝火烧得更旺了，雪窟里的寒气被驱逐的干干净净。季择川又问：“你是跟着镖队帮他们运镖还是让他们捎带一段路？”
都不是，寻枭摇头，说：“我们是一部分‘货物’。”
“你们？”季择川讶然抬起头打量他，寻枭面色平静，看不出愤怒或是悲伤，准确来说那是一种漠然，竟荒谬地符合了‘货物’这个称呼。
寻枭解释：“走一趟镖需要运送的货物很多，其中就包括我们。”
季择川不再追问，他看了眼寻枭抱在怀里的狐裘，道：“把狐裘披上。”
外面是呼啸的风雪，洞窟里的篝火却烧得暖烘烘。寻枭裹着狐裘坐在石床的另一边，看着季择川用树枝挑动地‘劈里啪啦’的火苗。
一道惊喜地呼喝声打破沉寂，那是从洞窟外隔着风雪遥遥传来，却清晰无比。
“快过来这里！有个雪窟！”
随着嗡嗡几声剑鸣，一行人落在雪窟外的空地上。为首的是个瘦高个青年人，旁边站着两个年纪稍小的少年，离他们仨远点的站着个秀气姑娘正收剑回鞘，姑娘后面有个磨盘大的葫芦晃晃悠悠地浮在半空中，上面坐着两个十一二岁的小孩子，像是兄妹或者姐弟。
昆仑山多是来来往往的修士，乍一遇上这山鬼封山，紧急中找到这处来避一避也不是稀罕事。那个瘦高个青年人像是他们这队的主心骨，他见雪窟中已有人先到一步，客客气气道：“在下叨扰了，烦请兄台借个位置让我们休息片刻。“
说罢，一行人也不待季择川回答什么，便从外面进来。
那青年人进来后，满脸笑意道：“见面即是缘，兄台师承何处在哪里修道啊？”
修真界信奉强者为尊，也讲究出身有名。禺山宗虽地处凡尘但在修真界也是有名头的大门派，更何况季择川年纪轻轻就是一峰之主，实力不容置疑。就算会不熟悉季峰主的样貌，但提到寒蝉剑主道然居士这个名号，也能听到一句有所耳闻的褒奖。
于是，季择川笑了笑道：“鄙姓赵，单名一个清字，师承禺山宗季宛清门下，这位是我师弟寻枭。”他指了指寻枭。
修真界数一数二的修道天才季宛清，也是百年间最有望踏入分神期的大能。众人的神色一时间尊敬了起来，眼神里都带了几丝对季宛清的羡慕。
青年人道：“在下是萧家旁系萧骞，这两位小兄弟是天礼教的门徒霜雪、霜月。”他又指着那个姑娘说,“这位是圣殿的信使，左芊芊姑娘。“萧骞顿了顿，又说：”这两个小孩子是圣火宗叫在下带来见见世面。“
这一行虽人数不多，来路倒挺杂。季择川的境界远在他们之上，是以稍加探查就摸清了他们的大致实力，除了萧骞和左芊芊是金丹中期实力，其余人都在练气期，没到筑基期都称不上入门。
雪窟里现在加上他和寻枭一共是八个人，原本不大的地方此刻愈发拥挤。季择川于是起身往寻枭那边挪了挪，给他们腾出空位。“
“多谢。”左芊芊带着那两个小孩坐在石床上。
萧骞和天礼教两个少年毫不讲究的坐在篝火旁的地上，开始讨论起如何应对这次的山鬼封山。
寻枭看了眼坐到自己身旁的季择川，道：“师......兄?”
“嗯。”季择川自然应道。
寻枭沉默一会儿，终究是小声说：“封山结束后，我们换条路走？”
他不记得圣殿罪行书上季择川的名字是什么时候被登记在册，当时匆匆扫过也没去看那些标注的小字。而左芊芊是圣殿信使，隶属教法堂。对于季择川来说，过于危险。
“师弟你先好好休息，才是正事。”季择川拿话堵他。
“......听师兄的。”寻枭说完这四个字，把狐裘的帽子拉下来盖在脸上。季择川的名字在不在罪行书上关他什么事，何必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暴风雪还在继续，对眼下的困境萧骞和左芊芊都打算等到封山结束后去找寻阵眼，破了这封山法阵再和奇居珍玩的精灵联系退还押金，情报出现失误这里的山鬼不是他们可以对付控制，需要请示金丹以上级别长老。
左芊芊明显有些不悦：“精灵们在买情报时都不核查一下准确性吗？”
“说来惭愧，这次情报消息是从萧家购买的。”萧骞不好意思道，“想来是我们萧家内部对昆仑山鬼的记录有所疏漏。”
昆仑山鬼这一族群比魔族还要稀少，在修真界和娲人族并称为稀有族群，对萧家来说分出精力关注一个稀有族群很不现实，记录缺失倒也可以解释的过去。
但左芊芊不会满意这个解释，她是圣殿信使在归法执印大司江舟手下办事，江舟大人御下严格若这种程度的纰漏，便会撤除一切职务头衔重新参加初考晋升。这已经是她第二次被撤职务，两个月前才升为信使可以外接任务。这下要因为精灵和萧家，第三次被撤职。
“山鬼帮助凡人挖灵参去年就有修士上报，奇居珍玩的灵参价格涨了四成你们还能对山鬼的记录有所疏漏？”左芊芊简直越说越来气，圣殿和萧家说到底也不过是合作关系，且明里暗里互坑盟友的事情也不少，此番是新仇旧恨齐齐涌上心头。
萧骞：“奇居珍玩的灵参价格上调一事，传到长老们耳中也不过半月前。”
言下之意，你这灵参上调一事报告到萧家长老面前也没有几天，这么短时间内可以和精灵们沟通协调实属不易，大家多担待些把这茬揭过去得了。
左芊芊没在萧骞这里讨打便宜，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原来这次山鬼封山是拜他们所赐啊......
季择川是知道昆仑山有灵参的，此物对于凡人来说与寻常人参价值相等，但对于修真界小辈，尤其是入门练气期的人来说，每日以灵参入茶对修练大有脾益。因此，各大修仙世家宗门教派对灵参的储存屯积量都是惊人的多。他们禺山宗也屯储大量灵参，不过更多从一些凡间药铺收购而不是精灵的奇居珍玩。
萧骞这头刚和左芊芊说完，转头向季择川赔礼：“让两位道友见笑了。”
“无妨。”季择川说。
“道友海涵。”
左芊芊闻言，道：“这次是咱们连累人家师兄弟被困昆仑，你萧骞就这么轻描淡写的揭过去歉都不道？”
她气也不喘，接着说：“这二位可是季宛清的弟子，要是出了什么事你看她找不找你萧骞麻烦，就是你们萧家......啊对了，据说你们少主和季宛清的弟弟私交甚好，少不了你们少主也得拿你是问。”
这番话的信息量远远超出季择川的预料，他没想过原主居然还和修真第一世家的少主有私交，而左芊芊对这些消息信手拈来可见圣殿的消息网有多密集。
萧骞比季择川的惊讶更甚，不，应该是悚然。萧家少主萧衍自幼便四处闯荡，广交天下修士豪杰。他作为萧家旁支自然不可能知道萧少主有几个朋友，但左芊芊仅仅是一个圣殿信使，知道的未免也太多。
拢在狐裘里的寻枭听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若说对圣殿的了解程度，左芊芊远不及他。在圣殿还未三分权力前江舟是归法执印大司，三分权力之后此人就是教法堂掌权人，耳目遍及整个鸿蒙大陆，圣殿权力变更几轮也丝毫不影响江舟的地位。只是没想到，圣殿对于季择川的关注从和萧家少主结识就开始了。
萧骞无心反驳她，草草对着季择川和寻枭第二次表达歉意。此刻，他心里只想着等出去后定要此事上报，萧家必须更加提防圣殿了。
天礼教的两位少年，霜雪和霜月互相对视一眼，霜月对他微不可闻的摇头，这两人于是闭目养神不做二话。天礼教在修真大陆上势力远不及圣殿和萧家，哪一方他们都得罪不起，之所以天礼教如今可以在修真大陆有些名声，全凭借和精灵族的盟约。
大概在这个雪窟里，最单纯没心思的就是那两个圣火宗的兄妹。这两个孩子坐在石床上专注拆解手上的孔明锁，时不时还会询问左芊芊下一步该怎么解，虽说这两个孩子是委托给萧骞，但明显他们更依赖于左芊芊。
打破沉默的是石窟外的呼救声。
“救...救救我！”呼喊声变调且刺耳，但能分辨出是个男人的声音。
左芊芊率先站起身快步出去，不多时，她拎进来一个灰袍男人丢在地上。这个男人在地上哆嗦了好一会儿，总算被篝火暖过来。他搓着手慢慢坐起来，对左芊芊道：“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你也是修士？”左芊芊问。
那男人自报家门：“在下一介散修郸州人士，姓周名兴。”
郸州是修真界的一处偏远小地方，与魔族领地接壤。这位周兴兄弟看面相二十出头，但修为只是筑基期，难怪会走不出这暴风雪而呼救。
与修为不同的是他的脸，虽说皮囊是身外之物，但这位的面皮在修真界也可以称得上惊艳。季择川形容不出，这张面皮乍一看精致且无瑕疵，完美的像个木偶石刻。但人长着一张木偶般的脸，未免有些怪异。
“幸会。”萧骞打完招呼又把大家一一介绍给他。
周兴对于救了自己的左芊芊颇有好感，也坐的离她更近。不难理解，这洞窟其他人都不冷不热，也就左芊芊算得上热心肠，又是救命恩人多巴结些总没错。
篝火快燃尽的时候，雪，停了。
山鬼搜山
开！始！了！
寻枭把狐裘的帽子摘下来，对季择川说：“师兄，可以出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齐聚一阁开堂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