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时空的抄手》红豆地三鲜

30、结界 冰蓝色的结

　　浅蓝的天幕印着淡淡的一枚月亮。它慢慢地爬高，终于在夜空化为墨色的时候高高地悬在人们头顶，倾洒着细雨般的清辉，在地上浇出一个小小的人影。
　　那朵孤单的蘑菇在大门口蹲了整整一天。
　　顺着远处望去，只能望见挂着明灯的楼宇鳞次栉比，层檐之间，天际在更远的地方。
　　别说灵蝠，海棠，就连只麻雀都没有飞来。
　　“墨燃。”薛红豆悄无声息地站在了他身后：“回去吧，回去等。”
　　墨燃低下头没有说话，专心致志地用一根小棍在地上画着圈，好像自己根本不是在等人。
　　“墨公子，红豆姑娘。”
　　那位身着月白长袍的弟子快步走来，脸上带着淡淡的笑：“跟我来吧，我义父在玄冰殿等你们呢。墨公子的蛊，有解了。”

　　玄冰殿在摘星塔的侧后方，经过摘星塔时薛红豆不由得回头多看了几眼：真气派啊！冰蓝色的结界罩着整座巨塔，连薛红豆都能感知到结界内汹涌澎湃的强大灵流。
　　玄冰殿外表看上去和前厅很像，青石的台阶，黛色的琉璃瓦，紫檀的窗扉上嵌着半透的贝母。
　　踏入殿内却是截然不同的一番景象：整块的白水晶铺地，底下隐隐地透着莹白的光，头顶是一块圆形的白铜镜，在周围一圈长明灯和拳头大小夜明珠的映衬下将室内反得如同白昼。正中央摆着一个水晶台，四周是明晃晃的精钢锁链。后方一个顶天的紫檀柜，旁边是张紫檀条几，几张紫檀太师椅上铺着白虎皮垫子。整个殿除了发光的东西就是反光的东西，没有多余的装饰，既明亮又肃杀，让人一进来就觉得遍体生寒，怪不得起名为玄冰殿。
　　这到底是议事堂还是审讯室啊……
　　薛红豆硬着头皮往里走，打量着水晶台边高脚圆桌上码放整齐的银刀。
　　殿后还有里间，入口用螺钿雕花的屏风掩着。听到珠帘掀开的声音，随后是轻快的脚步声，姜曦从里间出来了。
　　“你们来了。墨燃跟我进来吧。”
　　“姜掌门！您……有法子拔除蛊花了？”
　　薛红豆突然紧张起来：要不要再等等，等楚晚宁回来了再说啊？万一有个好歹的，我咋交代！
　　“嗯。”
　　姜曦撸起袖子，淡淡地看了他们一眼：“试试吧，死不了。”
　　“要不要等楚宗师回来了再……拔……”
　　薛红豆对上姜曦那双严霜过境的眼睛，声音渐渐弱了下去。
　　“这蛊花多留一刻就多一分危险，迟一秒就少一分拔除的可能。你确定要等？”
　　“这个……”
　　薛红豆真的犯难了。如果说延误了时机应该还有救吧？就是不知道楚晚宁那个脾气愿不愿意去找怀罪……但是万一失败了……
　　“以施咒者的魂魄为引，用魔族咒法让蛊花和施咒者的魂魄一起出来，该有什么危险应该也是里面那个师明净有危险。大不了拔不成功罢了，有什么可担心的。”
　　师昧在里面！要用师昧的魂魄做引子！
　　墨燃一听也开始紧张了。
　　“万一失败了，师昧会怎么样？”
　　墨燃忐忑地问。
　　“不知道，可能没事，也可能缺点东西，五感，记忆之类的。”
　　姜曦皱了皱眉。
　　“师昧已经失忆了……”
　　“嗯？”
　　姜曦挑起了眉，若有所思地抿着嘴。
　　“那，红豆姐，你在这等我吧。没事的，放心。”
　　墨燃指了指面前的太师椅，转头跟姜曦说：“那就有劳姜尊主了！等师尊回来必定重谢！”
　　“成功了再说吧。”
　　姜曦一摆手，带着墨燃进了里间。

　　薛红豆看着手机上的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了……里间怎么一点动静都听不见？薛红豆抓耳挠腮地在椅子上等，从开始正常地玩手机变成了紧张地玩手机。
　　“师尊！师尊！”
　　一个小弟子推开门冲进来：“师尊！”
　　薛红豆“唰”地站起来，指着里间：“姜掌门在里面。”
　　“师尊，结界破了！”
　　姜曦快步走出来，跟着小弟子出去，回过头看了薛红豆一眼：“挺顺利的，马上就好。等我。”
　　薛红豆愣了，瞪着眼冲着姜曦的背影用力点了点头。
　　过了五分钟，实在是按捺不住的薛红豆蹑手蹑脚地往里间走：不行让我看看墨燃。
　　刚走到门口，薛红豆仿佛被雷劈过，定在原地一动不动。
　　墨燃和师昧在床上并排躺着，那个一袭黑纱袍的人俯在他们身上，听到脚步声，直起身来转头看向门口。他仿佛也吃了一惊，但神色被悉数敛在黑纱斗笠之下，看不真切。
　　他手里拈着一朵焦炭般的千瓣花，自若地问薛红豆：“姑娘何事？”
　　薛红豆的脑子嗡嗡作响，好像全身血流都涌了上来，在颅内掀起滔天的旋涡，抽得四肢发冷，止不住地颤抖。
　　“华……华碧楠……”
　　薛红豆咽了口口水，吞得嗓子疼。
　　“是在下。还未请教姑娘芳名？”
　　薛红豆能感受到那黑纱之下华碧楠戏谑的表情。
　　“你……把他们怎么了？”
　　“我和尊主帮这位墨公子拔除八苦长恨花呀。”华碧楠扬了扬手中的花：“成功了~”
　　怎么会……他怎么会这么早就来了现世……他为什么要帮墨燃拔花……
　　不对，不对。
　　薛红豆的脑子飞速地转着，可越转就越乱。
　　“那，他们能走了吗？”
　　薛红豆现在只想跑，可双腿不争气地灌了铅，钉在了门口，挪不动半步。
　　“着什么急呀，花都已经拔了。他们自然是需要再睡一会才能醒过来。姑娘可以出去等，他们醒了我叫你。”
　　华碧楠朝着薛红豆走过来，温声细语地回答她，伸手把那朵枯萎的花摁在桌上的银盘里碾成了灰。
　　！他怎么……
　　薛红豆心一横，豁出了全身上下的勇气，猛地抬手去掀华碧楠的斗笠。
　　华碧楠像是无所谓似的，只静静地站着，由着她把斗笠掀掉在地上，抬起一双含情脉脉的眼，看不出丝毫恼怒，似笑不笑地看着她：“姑娘这是做什么？”
　　怎么不是师昧！
　　眼前的人虽然是秾丽的倾城之姿，但五官和师昧毫无相似之处，这张脸绝不是几年后师昧会变成的样子！
　　薛红豆更懵了，抬着手愣在原地：“你是……华碧楠？”
　　华碧楠笑了：“刚刚已经和姑娘说过了。倒是姑娘还没告诉我你的尊姓大名。”
　　“……我……我叫红豆……”
　　薛红豆喃喃地说。
　　怎么会这样？难道在这个版本里，孤月夜原本就有一位寒麟圣手，前世的师昧来了之后顶替了他？
　　“红豆姑娘在外间稍后吧，我还有一点静心诀没有施完。等他们醒了，你们便一道回去。”
　　“哦，”华碧楠歪了歪头，突然想起了什么：“这位师公子，是中了他自己的遗忘咒，刚刚我召他魂魄出来给墨公子做引的时候，顺便用他的魂魄把他的遗忘咒给解了。等他醒了，应该就什么都能想起来了。”
　　没等薛红豆反应，华碧楠就抬手在门前下了一道结界，把薛红豆隔在外面，看不到也听不着。
　　薛红豆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来回在门口踱步，悬着一颗心又束手无策。
　　要是楚晚宁在就好了……
　　眼下只有姜曦……姜曦……我能不能信任他……
　　薛红豆想了想，扭头就往殿外跑。
　　姜曦站在摘星塔前，凭一己之力修补着结界的裂缝，此刻已汗如雨下，眯着眼睛发力。
　　“姜掌门！”薛红豆气喘吁吁，大声问他：“寒麟圣手华碧楠，华宗师是什么时候来的孤月夜？”
　　“你问这个干吗？”姜曦无暇回头，喊回去。
　　“很重要！尊主！麻烦您告诉我！”
　　“……上个月？”
　　上个月！上个月……
　　薛红豆拼命梳理着所有信息。
　　“红豆！跑！”
　　师昧吃力地架着墨燃，从玄冰殿往外跑。
　　！！！
　　“跑！”
　　薛红豆跟着他们，撒腿就跑。
　　“喂！去哪啊你们！”
　　姜曦一头雾水，下意识地回了头，“砰”地一声被结界迸出的厉光击中，倒在了地上。
　　几个弟子快步冲上前扶起姜曦。
　　“义父！”
　　结界上已经快要被缝合的裂缝迅速沿着原来的痕迹崩开，一片片流动的六角纹样一个接一个地碎裂。
　　“哗啦。”在一声银瓶乍破的巨响之中，结界完完全全地碎了，满地冰蓝色的残渣瞬间化为点点荧光，钻入地底不见了。像一场射入地心的疾雨。

作者有话说

　　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