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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妖鸟 在苍白的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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浸泡在落日余晖里的扬州港看上去懒洋洋的。行人不着急,路边闲逛的胖麻雀不着急,连廊下的白花紫藤都不紧不慢地在温柔的黄昏里荡漾。
刚吃过晚饭的薛红豆手捧着一碗藕粉圆子,在连续的劳苦奔波里终于尝到了游山玩水的惬意。
一路上唐风迟把豆包扛在肩头,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聊着天,引得旁人路过时都会多看她两眼。
薛红豆和墨燃又往边上躲了躲,假装自己不认识这个在和狗说话的漂亮姑娘。
唐风迟突然停下了脚步,回过头去看擦肩而过的人。
薛红豆抬起头,嘴里嚼着一颗藕粉圆子,顺着唐风迟的目光张望:“怎么啦?”
墨燃也注意到了:“你认识?”
那人走得极快,一袭黑袍转眼就淹没在人来人往之中,像一尾狡黠的鳢鱼,尾巴一甩就不见了踪影,让人盯着泛起的涟漪发愣。
“没看清,”唐风迟像是在回答他们,又像是在自言自语:“有趣。”
转头看着豆包:“你说两个主人是什么意思?”
卫非烟的火凰结界与楚晚宁的升龙结界并驾齐驱,一路飞驰,在月升时分赶到了蜀中。
“灵蝠最后传来的消息说是在此地寻到了鬼车的血迹,不如我们在这里等。夜深了妖孽自会现身。”
卫非烟收起结界,用衣袖胡乱地擦了擦额头的汗。
“师尊,把这个戴上吧。”
一旁的卫凌一边递上一对黄金臂缚,一边用自己的帕子为师尊擦汗。
这是……玉凉村……
楚晚宁心头一紧,莫名其妙的慌乱不安一下一下地冲撞着他的太阳穴。
玉凉村再往前走半个时辰,就是死生之巅。楚晚宁想着万一妖鸟难对付,死生之巅可以马上驰援,应该不会出什么岔子,心便稍稍地放回了肚子里。
一伙人坐在树下,在夜幕里啃着包子。
“师尊,咱们怎么这么像守株待兔呢?你说大坏鸟,会不会出来啊?”
薛蒙往楚晚宁身边挪了挪,地上有枝突起的根,硌得他屁股疼。
“余血下点污,所遭之家家必破。这鸟既在这留了记号,定会回来作祟。”
卫非烟大手一张,卫凌赶忙又给他递了个包子。
玉凉村中家家关门闭户,灯火全熄,整个村子都在安静地等待着。有不明就里的小孩,担惊受怕得哭出声来,大人也手忙脚乱地去哄,不让他们发出一点儿声响。
他们就这么在树下等着,谁也不再说话。
楚晚宁闭目打坐,四面八方的细微声响统统流向他的耳朵:稻谷在晚风中婆娑,树叶窸窸窣窣的碰撞,不时传来的一两声蝉鸣和水蛙的“喋喋”声。
狂风呼啸的声音。
来了!
黢黑的夜空里什么都看不见,但是一股浓厚的血腥味被裹挟在邪风里从身后飞扑而来,炸裂在微凉的空气中。
几个人唰地站起来,严阵以待。
在苍白的月光里,楚晚宁第一次见到了鬼车的轮廓。都夸慕容星的花梨鹰翼若垂天之云,扶摇而上九万里,养得好生威武。今日发财在鬼车飞掠的阴影里站着,就像是只只能在水边顾影自怜的雏儿。鬼车的羽翼漫无边际,遮云蔽月地盘旋在玉凉村,九只脑袋转向各个方向张望,地上的每个角落都躲不过它的搜捕。
鬼车盘桓了片刻,找准了一间屋,猛扑下去,弯刀般的利爪已经抓起了屋顶的茅草。
“现在!”
“天问!”
楚晚宁手中一道金光出鞘,直直地冲着鬼车劈下去。
“宗师!切莫要伤它性命!”
啰嗦。楚晚宁画了道结界,凌空而起:“知道了!”
“天问,万人棺!”
“火舞,缚!”
无数柳藤拔地而起,缠住鬼车的双足双翅和它张牙舞爪的九根脖颈,生生把它从屋顶拖下来,拽到水田边的空地上。卫非烟的火舞链在柳藤外又捆了一层,扎了个大鸟粽子。
“撒锁灵粉!”
楚晚宁和卫非烟飞身上前,攀住鬼车的其中一个头。剩下八只鸟头疯狂地扭动挣扎,用尖利的喙去帮其他的头割开捆缚的藤蔓。被他们攀住的那个头瞪着琥珀般的黄金瞳,发出刺耳的鸣啼。
就在他们找准时机,要对准眼睛撒下锁灵粉的时候,缚住它脖颈的柳藤竟被悉数割断,八只头一齐朝着楚晚宁和卫非烟袭来。
“师尊小心!”
薛蒙,慕容星和卫凌一齐上前,分散其他几个头的火力。
“嘭”地一声,被擒住的那个头使出蛮力,一头撞向卫非烟,好巧不巧地,卫非烟手中的锁灵粉尽数洒进了自己的眼里。
“卫阁主!”
卫非烟直挺挺地从空中栽了下去。
“卫凌,带你师尊回孤月夜!”
“师尊!好!宗师小心!”
卫凌惊慌失措地冲上前去接他师尊。
卫非烟结结实实地砸进这个并不怎么厚实的缓冲垫,两个人骨碌碌地在地上滚了几圈,落入了边上的水田。
“师尊!小心!”
见卫非烟倒下了,薛蒙瞬间就慌了,吓得嗓子都变了音。
鬼车像是被激怒了,又像是害怕,没命地挣开了天问的束缚,呼啸着往西边逃。
“天问!”
天问化身黄金套索,牢牢地把鬼车的九根脖颈捆在一起套住。
楚晚宁一边被鬼车拖着飞去,一边把升龙结界开了:“你们两个跟上!”
墨燃并没有回他自己的房间睡。
他把自己深深埋进楚晚宁躺过的被褥和枕间,在寒凉的缎面上捕捉着微弱的香气。
是海棠的味道。
晚宁的味道。
墨燃翻来覆去地尝试入睡,但闭了眼眼前全是竹林里的楚晚宁。温暖的日光被碎叶裁剪了扔下来,划过他的额头,他像蝴蝶翅膀一样煽动的眼睫,他笔挺的鼻梁,他带着凉意的柔软嘴唇……
他的嘴唇......
墨燃已经尽力不去回想竹林里那个浪漫的初吻了,搞得自己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女。
这算是……初吻吗?
前世不知道吻过多少次了的。在树下,在池边,在床上,暴戾地,蛮横无理地,不知轻重地,不管晚宁愿不愿意地,情到深处难以自持地,吻过他了。可没有一次像这样,让自己像在脑子里一遍又一遍地按着回放键,反复回味,咀嚼,细细地品着舌尖上余味犹存的那抹甜蜜。
“晚宁……”
墨燃沉在这段回忆中,像跌进楚晚宁温柔的怀抱,终于在他的气息中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薛红豆打开手机,反复观看今天在竹林里录下的视频,躲在被窝里发出嘿嘿嘿的笑声。
甜!真甜!
墨燃这孩子是不一样了哈,原著里我可是等了近二百章才等到他俩开开心心地谈恋爱。
都是我的功劳!
薛红豆一边傻笑一边默默给自己记上了大功一笔。
这种好东西得赶紧发给陈梓瑜看看。
薛红豆兴奋地打开微信。
“你的微信账号于12:04在iPhone设备上通过微信密码登录。如果这不是你的操作,你的微信密码已经泄露。请尽快登录微信修改微信密码。或访问weixin110.□□.com冻结微信。”
靠,什么玩意?
不就几天没看微信吗,怎么还有人盗号!可恶!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墨燃已经醒了,精神抖擞地平躺着,瞪着眼看床顶。
又是这熟悉的安静。
墨燃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下来,推开了房门。
楚晚宁说了今天就回来,所以他要等。从一早上就等。
在幽篁别院转了一阵子后,墨燃跑到孤月夜门口,蹲在台阶上看来来往往的行人,像个被太阳晒着慢慢变干的蘑菇。等楚晚宁一回来,第一眼就能看见自己这朵蘑菇。
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也不知道吃饭了没有。
“你怎么在这蹲着,嫌孤月夜门口没摆石狮子吗?”
唐风迟靠着门,拎着把系着蓝色流苏的长剑,饶有兴味地打量着门口蹲着的这块望夫石。
“你家狻猊才是石狮子呢。”
墨燃突然又觉得失言,岔开话题:“你来干嘛?”
“这大门口的,还不许人路过了?得给你几个买路钱?”
唐风迟抱臂:“你们家那个咋咋呼呼的小女孩儿呢?”
墨燃心中暗道,走了个薛蒙,又来了个女薛蒙。好好的一个美人,可惜生了张嘴。
“你说红豆啊?她没起呢吧?”
“你们死生之巅这么清闲啊,一个两个晨修都不上?把我也带去,给你们当个大师姐如何?”
“那你可别想了,我师尊他从来不乱收徒弟。”
唐风迟咯咯地笑了:“怎么,我不够好看?”
墨燃两眼一眯:“多谢夸奖。”
“诶,你那狗,不是,狻猊,是怎么跑丢了?我们帮你找找。”
墨燃突然想起唐风迟提到的自己走失的灵兽,觉得好奇。
“行啊,等卫凌回来了,咱们一起去找。”
唐风迟悠悠地望着远方的天际:“应该快了吧。”
“哦~你等他呐!”
“谁等他了。”
唐风迟扭头就走。
这人怎么这么烦!
墨燃耸耸肩:“我又没说是谁,怎么还急眼了呢。”
“哎!唐姑娘!吃早饭了吗?一起吃不?”
薛红豆迎面走过来,热情地冲唐风迟挥手。
“行啊。”
唐风迟笑了,想也没想就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