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水有毒》叶弦

2、Part•4-6

　　Part•4
　　白色衬衫的最顶端纽扣解开，露出精致的锁骨，曼妙的身材，长发在五彩霓虹灯下折射出一种耀目的醉红，未施粉黛，整个人却带着一种极至的慵懒性感。
　　看看镜子里的自己，效果似乎还不错，霍心然垂下眼帘，缓缓走出洗手间。
　　周围一派灯红酒绿，奢靡的霓虹灯渲染出华丽的光影，宛如漫天星辉，瑰丽璀璨，在银制刀叉和玻璃高脚杯上折射出耀眼的光华。相拥共舞的男女相互调笑着，说着动人的情话，随处可见穿着名贵服装的男士，穿着华贵的女人，单手端着透明高脚杯物色着自己的猎物。
　　“暗夜”不愧为N市最豪华的□□，无论是地毯与壁画，或是灯光摆设，皆设计得别具匠心，处处流露着衿贵与豪华。
　　目光无意识的再大厅中浏览，霍心然径自走向吧台。
　　坐在吧台高教椅上的一个女人低笑了声，“我还以为你不会来呢！”
　　循声看去，一袭暗红色长裙的洛美正以手抵着头盯着她，左耳上戴着一只坠着长长流苏的耳环，衬得她下巴尖削娇小。
　　向服务生要了杯鸡尾酒，霍心然斜睨着她，坐到了她旁边，付大小姐请客，我岂有不来之理。”
　　洛美是付皓的妹妹，霍心然和她从小就是玩到一起的死党。
　　清冷的空气中沉淀着淡淡的酒香，霍心然蹙了蹙眉，“不过我不太喜欢你约的这地方。”
　　即使霍心然这种毫不关心身边事的人，都知道‘暗夜’是十分有名的□□，同时也是聚集众多上流社会的名流贵族的地方，消费高得吓人。
　　后者抛给她一记风情万种的笑容，“这里面的男人可都是很有背景的，随便选一个都可以做你的金龟婿啦！我是为你好嘛！”
　　“得了，这种好处我还是不要为好。”接过服务生递过来的鸡尾酒，霍心然不顾形象的扔给她一记白眼。
　　霍心然眸子深处始终荡漾着轻轻浅浅的忧愁，洛美瞥她一眼，“还在为那破香水的事操心？”
　　“查来查去，都找不到线索。”这两天白玫和林子奇他们动用各种渠道，都未能打探出真相。
　　洛美轻笑了声，调侃道：“终于有事情让霍小姐忧心忡忡了，我还以为没事难得到你呢。”
　　霍心然挑眉，“我又不是神。”比起其他人，她还稚嫩得很。
　　“前两天叶晟蓝回来了。”洛美说这话时，看似随意，目光却始终在霍心然身上徘徊。
　　“哦。”淡漠的声音。
　　霍心然表情无异，仿佛刚刚洛美说出的人不过是街头一个毫无关系的人罢了。只是洛美不知道，在她转开自己的视线时，霍心然端着酒杯的手轻不可微的颤了下，只是一下。
　　见她并无过激的反应，洛美兴致缺缺，“你就这个反应？”
　　英俊的调酒师动作娴熟的将一杯鸡尾酒推倒洛美面前，透明的杯子里七种色彩斑斓炫彩，如梦似幻，霍心然的目光停留在那杯鸡尾酒上，喃喃问道，“那你想让我有什么反应呢。”
　　声音轻得恍若呢喃。
　　洛美不无惊讶的转过头，看她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可是你们以前感情那么好，而且……”
　　洛美的话音未遁，霍心然忽然转过头看她，四目相对，她从她的眼中看不到一丝波澜，沉寂得让人害怕。
　　“感情？呵！”霍心然的笑容有些冷，“在叶晟蓝的字典里，永远没有这两个字。”
　　六年前他就告诉过她，什么情场，商场，其实都如同战场。为了一个“赢”字，他可以不惜舍弃一切，利用任何人作他的棋子，包括她。
　　合该她该感谢他，至少是他教会她，在这世上最不可信的就是感情。
　　“对了，你们那个慕氏总裁呢？别告诉我你进公司这么久都没见过他。”她眼神黯然，洛美忙转移话题。
　　“慕南云？”唇畔掠过一抹淡淡的笑容，她的左脸颊处出现一个小小的梨涡。“我的确没见过他啊。”
　　倒是听说他在两天前就回公司了，不过公司里好像没什么人知道这消息，他也久久不露面，霍心然实在摸不透他打的是什么主意。
　　洛美撇着嘴，在她耳边碎碎念，“多可惜啊！人家可是正牌的钻石王老五，你居然都不懂去抓住他，免得被别的女人捷足先登了。”
　　她偶然的孩子气行为让霍心然失笑，六年过去，身边的人或事早已经变化，至少她和付皓始终不曾变过。
　　心中的阴霾瞬间散去，霍心然打趣：“小女子的确想赶紧抓住这个黄金单身汉，不过就算我把自己打包成礼物送去，人家也不一定肯要嘛。”
　　“那可不一定。”耳边有声音轻笑着反驳。
　　一时未注意到那并不是洛美的声音，霍心然垂下眼帘，头也不抬冲声音的来源处摆摆手，“照你这么说，我是不是应该马上奔回公司，找到慕南云，然后直接跑去色诱他——”
　　呃？猛地意识到刚才并非洛美的声音，霍心然最后一个字音调突然拖长，戛然止住。
　　啤酒泡沫孜孜作响，威士忌浓烈的酒气在空中弥漫着，红葡萄酒在水晶杯中轻轻摇晃着……
　　周围的空气不知不觉就变得紧滞，霍心然瞳孔猛地放大，愣愣地盯着正朝自己这边走来的人。
　　灯下，大堂气派的旋转门边，出现一道修长俊美的剪影。
　　琉璃般剔透的灯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均匀的为他染上了一层令人眩目的光，显得那般遥不可及。
　　整个大厅，似乎在刹那间被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阴影，全场的光芒都投射在他们的身上。周围忽然变得安静起来，那是一种——唯恐打破了这副美丽画面的安静。
　　他似乎早已习惯了成为注目的焦点，神色自若地穿过大堂，往这里走来。
　　略长的刘海遮住了光洁的额头，左手食指戴着镶嵌着耀眼钻石的戒指，一双上挑的凤眼，他打量着霍心然，黑如点漆的瞳仁迷离而朦胧，仿佛有繁星坠落，绚丽耀眼。
　　另一个男人安静地站在他身后，硬挺好看的五官，鼻梁上戴着一副金色边框眼镜，十分斯文的样子。
　　霍心然的脸上轰地染上一抹绯色，硬着头皮走到林子奇面前，“林经理。”
　　林子奇眼神古怪的看看她，再看看身边的男人，脸色有些奇怪。
　　“不如你试试把自己打包送到我家。”
　　霍心然猛地回神，这才注意到他竟就俯身凑近她耳畔说话，两人距离得十分近。
　　俊美英挺的身材，幽蓝的碎发，五官轮廓优美而稍显倨傲，浑身透出一股高贵气质，霍心然想，她应该猜到他的身份了。
　　林子奇奇怪的咳嗽几声，拳头掩在唇角，低声道，“咳咳！心然，这是老板。”
　　脸上的绯色更加明显，霍心然不敢抬头，嘴里溢出一声细若蚊蝇的唤声，“老……老板。”
　　前一刻还在调侃的人突然出现在眼前，任谁都有些呆愣吧，可是……一想起自己刚才的胡言乱语，霍心然就头皮发麻。
　　林子奇古怪的脸色已经毫不掩饰的告诉她，他们听到了她刚才的话。
　　洛美狐疑的眼神在他们身上打转，眨眨眼睛看着霍心然脸色不断变幻。
　　就在霍心然考虑自己是不是该找个地缝钻进去，或者赶紧一头撞墙来个以死明志什么的，慕云南缓步走到吧台，打了个响指，冲那边的侍应生轻声说道，“两杯白兰地。”
　　霍心然站在原地伪装鸵鸟，同时，幽怨的眼神不断向林子奇飘去。
　　“你怎么不告诉我慕氏的总裁在这里？”
　　林子奇无辜的耸耸肩，一摊双手，“我怎么知道你也在。”
　　“那边的心然小姐，你迟迟不肯过来，是想要我抱你过来吗？”毫不留情打断两人的‘眉目传情’，慕南云侧首看她，似笑非笑。
　　刚刚还杵在那里假装电杆的霍心然倏地回到了刚刚的座位上，动作之快，让洛美和林子奇目瞪口呆好一阵。

　　Part•5
　　接下来的时间霍心然一直低着头，不敢去看慕云南和林子奇古怪的笑容，如坐针毡的度过了半个小时，因为慕云南有事离开，霍心然这才松了口气。
　　酒吧里的馥郁酒气，让她觉得快透不过气来。看看里面正被大群朋友包围的洛美，霍心然在吧台留给她一张纸条，“麻烦替我交给里面那位小姐。”将留言写好直接交给一位侍应生。
　　那人看了看她，点头应下。“好的。”
　　周围行人寥寥，高速公路上不断有车子疾驰而过，滴滴嗒嗒的喇叭声在夜里犹为响亮。一路穿过枝叶繁茂的梧桐大道，银白色月光透过枝桠洒下，星星点点的星光碎在脚下。不经意的想起刚才见到的慕南云，霍心然就想直接撞墙算了。
　　转过街角，霍心然刚刚打开庭院的大门，脚边忽然多了一道拉长的身影。
　　抬头，那张她最不想看见的脸清晰的呈现在她的眸底。
　　“晚上好。”双手自然环在胸前，他就那样靠在路灯下，顺着几声犬吠，霍心然才看见他的脚边匍匐着一只有着灰色皮毛的狼狗，正对她虎视眈眈。
　　这样的场景有些说不出诡异，沉暗的空气更是压抑得让人有些透不过气，霍心然正思忖着如何开口才算好，就听见他低沉悦耳的声音再次响起，“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霍心然直视着他，面无表情，“请……有事？”
　　她本想冷笑着问“请问哪位”，但这种说法太过矫情，会让她的心思暴露无遗，所以话到了嘴边霍心然又改了口。
　　“放心，我只是散步时偶然到这里的，你不需要变得像只被踩中尾巴的猫。”叶晟蓝淡然一笑，刻意忽略她眸子里的警惕。
　　霍心然扯出一抹微笑，“叶大总裁继续散步，我不打扰了。”不想跟他有过多的纠缠，霍心然准备关上门。
　　一只手忽然拉住她的手，“等一等。”
　　手指不经意触碰到他的，指尖相触的温度让霍心然心里倏地一颤，快速缩回自己的手。
　　压下心头的悸动，她的语气有些冷，“还有什么事？”
　　他忽地握住她的肩，她一时未反应过来，抬头就这样撞进他的眸光，薄唇微启，两个字自他的唇齿间溢出，“心然。”
　　那双浸透这霜寒的瞳眸中，此时却弥漫着点点柔和，恍惚有种奇异的魔力，让她为之失神。等她回过神来，叶晟蓝已经坐在她家客厅的沙发上了。
　　有些懊恼自己竟会被那双眼迷惑了，霍心然暗叹口气，起身冲了两杯速溶咖啡。
　　“喝咖啡。”将咖啡放在他面前的玻璃桌上，霍心然在离他最远的沙发上坐下。
　　仿佛没看见她眼中的疏离，叶晟蓝动作优雅的放下咖啡杯，目光停滞在她的脸上，“六年过去，你还是没变。”
　　身体猛地一僵，沉吟片刻霍心然才沉声应道，“没有人是不会变的，你我都是吧。”
　　六年过去，他已不是当年的叶晟蓝，同样的，她也绝不会再是当初的霍心然。
　　“我倒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变化。”叶晟蓝但笑不语，不知在想些什么。
　　霍心然抬头看他，毫无瑕疵的精致五官，360度全拍无死角的完美容颜，任何一个表情都足以摄人心魄。黛黑色眼瞳深处恍惚隐藏着无尽的秘密，引诱得人忍不住就会深陷其中。比起六年前的叶晟蓝，如今的他更让人难以琢磨。
　　“对吗？”她的长久注视让他抬起头来，眼帘掀起的瞬间，一丝玩味自他的眸中迸出，兴致昂扬地盯视着她。
　　霍心然猛地回过神，“……”克制住心中的奇异悸动，暗骂自己，这张脸六年前就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怎么如今看见他仍会发花痴。
　　她尴尬的目光没有逃过叶晟蓝的眼，唇角上扬，他眼中的玩味更甚，霍心然不禁气从中来，语气生硬地开口，“那么也叙旧完了，咖啡也喝了，叶大总裁你可以回去了吧！”
　　“你想知道Charm5号的事？”他顾左右而言他。
　　本想直接下逐客令的霍心然愣住，警觉地望着他，“你知道些什么？”
　　她话中的试探叶晟蓝不是没听出来，不过他并未放在心上，半玩笑半认真的与她对视，“想要知道真相的话，就到晟天来工作。”
　　原来如此。
　　霍心然唇角的弧度冷漠疏离，眼睛眨也不眨地告诉他：“不可能！”
　　曾经她毫不犹豫将信任给了他，可是到头来却被他利用得彻彻底底，现在的她又怎么可能再次送上自己的真心，任由他来践踏！
　　“我会给你时间考虑。”没有注意到霍心然的心思，或者说叶晟蓝根本不想注意。
　　“如果你非要走入绝境才肯回到我身边，那么我会毫不犹豫让你——”顿了顿，他抬起眼帘，笑容暖如朝阳，吐出的字却是冷若冰霜，“走、投、无、路！”
　　额前那缕碎发垂下，映衬着他唇边虚无的笑意，妖娆得让人心惊。
　　最后四个字仿佛轰天惊雷，炸得霍心然耳朵里嗡嗡作响，他明明在对她微笑，她却觉得如堕冰窟，彻骨的冷。霍心然知道，叶晟蓝并不是在开玩笑，他一定会做到的！
　　“叶晟蓝，你不要忘了，六年前是你自己要放我离开的！”唇角弯弯，霍心然的笑容有些凄冷。
　　叶晟蓝的身体明显僵住。
　　过了片刻，就在霍心然以为他不会回答她时，他突然抬头，黛黑色双眸紧锁住她，眼底涌现出大片令人心惊的暗涌，迟疑着回答，“是。可是……现在我后悔了。”
　　空气里海残留着叶晟蓝留下的气息，霍心然颓然倒在沙发上，回想着他刚才说的话，唇畔浮起一丝苦涩的笑。
　　阖上双眼的瞬间，往事如同涨潮的海水，铺天盖地席卷而来，打得她无所遁形。

　　在四月即将溜走的末梢，樱花开了。
　　她站在树下，望着头顶那些白色的，粉色的花瓣堆积在枝头，唇角上扬起一丝细微的弧度。
　　风吹来的瞬间，空气中充满了樱花的气息，夹杂着微甜的味道。
　　手腕上的手表指针滴答滴答的走动，时间一秒一秒过去了，她低垂下眼帘，在时针和分针同时指到12的位置时，缓缓闭上了眼睛。
　　“生日快乐。”她对自己说。
　　四月二十七日，她的生日。
　　周围突然刮起了风，落满了整条小路的樱花随风翩然起舞，在半空中肆意舞动，遥遥望去，竟让人觉得那般的风华绝代。没有姹紫嫣红，妩媚绝色，更没有轰轰烈烈，却让人无法忽视。
　　脑海里不期然想起好友说的关于樱花的传闻，她犹豫着停下欲离开的脚步。
　　在女生间有个传说，她们说，只要你在樱花盛开的时候站在樱花树下许愿，如果你闭上眼睛数到十会有人来，他一定是你命中注定的人。
　　环顾四周，整条小路上除了她就没有第二个人存在，想着那个传闻，她的眼底迅速闪过一抹狡黠。
　　紧咬着下唇，她小声对自己说：“只是试试哦，数到十没人的话就算了。”说完她开始闭上眼睛数数。
　　一、二、三、四……
　　“九。”她的左眼偷偷睁开一条缝隙，并没有看到有什么人过来。
　　她数完最后一声，“十。”
　　依旧没有人来。
　　她暗自松了口气。
　　幸亏这种时候没被人撞见，否则她一定会像找地洞赶紧钻进去的。这么糗的事，怎么可能让别人知道。
　　头上忽然被什么东西砸到，只轻轻的一下。
　　她抬头。
　　在她的头顶，一张干净无暇的脸从花间露了出来。
　　那是一张纯净得让人心悸的脸，还未全然褪却少年稚气的脸上却带着戏谑的笑，她看到他坐在樱花树上，歪着头盯着她：“你是在等我吗？”
　　她愣住，傻傻地盯着他。
　　她路过的时候只是偶然停下脚步的，并没有想到树上竟然会有人。忽地，想起自己刚才那丢人的一幕全被他看到了，她下一个反应就是转身逃走。
　　“呀——”
　　一声惊呼后，她连手腕上的表掉了也来不及顾及，转身就跑了。
　　少年在她身后笑得没心没肺。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叶晟蓝，她十五岁的生日。
　　她一直以为自己早已忘得一干二净，闭上眼睛却发现，她竟然在隔了这么多年后还能记得如此清楚，甚至连他当初的表情，都能清晰地在脑海里重新描绘一遍。
　　侧首埋进自己的臂间，霍心然嗫嚅着唇瓣喃喃自语，“如果能在一起，当年就不会分开吧……”
　　满室寂静，没人回答她的问题。

　　Part•6
　　翌日，各大娱乐报纸及商务杂志的头版新闻，都被晟天与慕氏的香水纠纷案占据了。报纸上，晟天与慕氏的香水案被公布出来，甚至连细节方面都描写得清清楚楚，简直像是亲眼看见了这些事情。事情一出，各大媒体记者蜂拥而至，想方设法想要挖出更有价值的新闻。无奈两方都闭口不谈此事，不肯透露任何消息。
　　清晨，霍心然刚刚走到公司办公大厦楼下，就看见大群记者挤在门口，十多名保全表情严肃的维持着现场秩序，不肯轻易放行。
　　好不容易进了公司，企划部内已经乱成一团，大家三五成群围在一起谈论着什么。
　　“这是怎么了？”在座位上放下包，霍心然推推邻座的林蕾。“发生什么事了吗？”
　　“欸？心然，你还不知道啊？”林蕾回过头，表情夸张，“闹得这么大耶！”
　　从她的话里嗅到一丝不寻常的气息，霍心然偏头看她，“怎么说？”
　　“就是你设计的那个企划案的香水案，不知道被谁宣扬出去了，现在估计全世界都知道晟天和慕氏起纠纷了。”
　　“什么？！”霍心然呆住，怔怔地望着她。
　　怪不得刚才在楼下看到大批媒体记者，这件事被公开了，不论这次的事情有没有涉及剽窃等事情，晟天和慕氏的声誉都会受到影响。
　　企划总监白玫将手中一叠厚厚的报纸和杂志扔在桌上，“这可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
　　眼角的余光瞥见愣在座位上的霍心然，白玫冲她招了招手，她立即心领神会的随她出去。
　　“心然，总裁回来了，让你和我赶紧去办公室见他。”
　　眼帘猛地掀起，霍心然迟疑片刻，才点头应道，“好！”她可没忘昨天晚上在‘暗夜’里发生的事情，不过……眼下工作最重要，她也顾不得其他了。
　　慕南云的办公室出乎意料的简单，办公桌的一方采用了古典的中式设计，另一边则是截然不同的西式风格，中西合璧，简单大方，毫无杂乱的感觉。
　　“请坐。”骨节分明的手指朝沙发的位置伸出，正埋头看着文件的慕南云站起身来。
　　霍心然正在犹豫昨天的事情，却发现慕南云表情淡然，漆黑的瞳眸里找不出丝毫戏谑之色。他一袭优雅的条纹褐色西装，内衬白色衬衣、深色领带，动作优雅，风度翩翩，垂下眼帘翻看看手中的文件，然后递给白玫和霍心然。
　　蹙了蹙眉，霍心然发现现在坐在她对面的慕南云与昨天晚上的慕南云相去甚远，也许可以说是截然不同。
　　昨晚的他给人的感觉就是一副玩世不恭的花花公子的形象，一颦一笑都充斥着风流恣意，今天的他则是不苟言笑的企业总裁，若不是昨夜的事情清清楚楚记在脑海里，霍心然恐怕会以为她昨天只是看花了眼。
　　“这是刚才查出来的。所有资料都显示，这次的消息都是一个昵称为‘cover’的人散布出去的。”
　　霍心然抬头，重复道，“cover？”
　　白玫的脸上也是明显的惊讶，“这个人就是元凶？”
　　细长的眸子微眯着，慕南云摇头，“不。这个人只是将这次的事情传出去的人，至于香水的事……还有待考证。”
　　盯着手中的资料，霍心然暗自心惊。
　　Cover，封面，覆盖物，藏匿。
　　这个单词所代表的意思大概是最后一个，藏匿。竟然有本事能在一夜之间将Sensa5号传得沸沸扬扬，而且能让自己藏匿得如此神秘，那个幕后者不简单！而且，这次的事情简直就像是在……公然挑衅！
　　“如果你非要走入绝境才肯回到我身边，那么我会毫不客气的让你——走、投、无、路！”
　　昨晚叶晟蓝说过的话忽然浮现在脑子里，霍心然拿着资料夹的手指缓缓收紧，这次的事情会不会是……他？！
　　但是，这次的事情曝光，晟天同样会受到影响。报纸杂志上面将这次的事情写得十分清楚，就算有损失，那么晟天受到的创伤比慕氏更大才对！
　　“心然？”见霍心然看着资料发呆，白玫暗中推搡了她一把。“发什么呆呀！”
　　似乎没有看到霍心然的走神，慕南云面无表情的看着手中的报纸，低垂的眼帘将他眼中的情绪完全遮掩住，霍心然看不出来他在想什么。
　　顺着他的视线，霍心然看到报纸的首页，晟天和慕氏几个大字触目惊心，后面写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