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5章 暗恋的那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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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5）
“May I have attention please！”一句正宗的美音从门口方向传来，大家都看向门口。
班长站在一张椅子上，手里拿着两个搪瓷饭盒敲了几下，接着说，“我们军训还有最后一项任务，必须在今晚完成，那就是叠豆腐块！我们第一次进来宿舍的时候看到的那个样子就是我们的目标任务——现在请教官给我们示范。”
漂亮班长从椅子上跳下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教官走进宿舍。教官随手拿起一个被子摊平放在一张桌子上，然后几个简单的动作，被子瞬间变成了豆腐块，一切就像变魔术一样快，我甚至没有看清他的动作。
“现在自己练习！”教官大声说道。
我们四个人面面相觑，拉扯着自己的被子。宿舍里闹哄哄的，教官在过道里来回走着，半个小时候过去了我才勉强叠成那种样子。
“赵团！”教官的声音从门口传过来。
我抬起头，赵团长身着笔挺的制服走进宿舍，宿舍里顿时安静下来，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他的身上。
……穿成这个样子要在女生宿舍走秀吗？真是司马昭之心……
大家都停下手里的动作，目不转睛的看着他，我低头继续叠被子。宿舍里一片寂静，一阵皮鞋的声音由远及近响起，最后停在我的旁边。
“让她演示。”熟悉而清冷的声音，突然说道。
“是，赵团！”
“34你演示一下！”
我用最快的速度叠好被子，基本算是豆腐块了。
“重来！”不用看就知道是谁的声音。
我又叠了一遍。
“重来！”
我又叠了一遍——土匪，军阀，分明就是公报私仇！
“重来！”
我咬着牙齿叠被子，叠好后直起身子满腹怨怒的和他对视，他一张脸看不出任何情绪，就像一个高大雕塑立在我的旁边，周围的空气都凝成了低气压。
“重来！”还是那个没有任何温度的词。
我就像在家里一样随便叠被子，我知道再怎么用心做，他都不会放过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我的床铺四周围成了一个圈，站着的，坐着的，趴着的，大家都像看动物园的猴子表演一样看着我。
“重来”
我两只手攥着被子恨恨的剜了他一眼，说道：“你来做个示范！”
他顿了一下，随即走上前扯下我手上的被子，两只手一摊像变魔术一样，叠成了豆腐块，速度比教官的还要快，周围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赵团长眉头紧蹙，扫了一眼宿舍。
教官赶紧说：“大家都保持安静，开始练习！”同学们都回到了自己的位子。
脚钻心的疼，我跌坐在床上，怕自己会流出眼泪，一直没有抬头。黝黑的皮鞋站在过道里一动不动，过了很久，他终于离开了。
“训练结束，大家早点休息！”教官说道。
宿舍门被关的瞬间一片沸腾……
“就是上次那个小白，左右都分不清！”
“什么小白，都晒成焦炭了！”
“正宗的拖油瓶！”
……
“看，就是那个拖油瓶，如果不是她，厂花王宛青怎么会嫁给二婚的大老粗苏跃进？”
从上幼儿园开始就常常有人说。就连幼儿园的小朋友都不愿意和拖油瓶玩。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不愿意去幼儿园。“拖油瓶”三个字就像扎在我心头的一根刺，过了很多年听到这三个字仍然让我的心一阵绞痛。
突然，灯灭了，宿舍里一片漆黑。我歪在床上透过窗户看天空，夜空繁星闪烁。山里的夜晚特别安静，有点像我们矿区的夜晚。听不清字句的低语从宿舍四面八方传来。
“没事吧？”曾婵娟从上铺伸出头问我。
“别难过了！大家都做不好，只是你被当典型了。”林书小声说道。
“早点睡吧，睡一觉醒来，一切都好了。”白锦惜坐在下铺低语，像是安慰我又像是说给自己。
“谢谢大家，我没事！”我轻声说道。
夜深了，均匀的呼吸声此起彼伏，偶尔还有一两声呼噜。一阵凉风灌进窗户，我拉开被子钻了进去。不知道此刻徐司白在做什么？有没有和我一样受气？我现在这么黑，他还认识我吗……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沉沉睡去，睡梦中似乎听到了汽车发动的声音。
第二天一大早起床，大家去溪水边洗漱，结果变成一场水仗。我站在远远的地方看着溪水里欢快打闹的同学们，很想参与，但考虑到自己的脚，还是忍住了。在家乡我经常和小伙伴去溪水里这样玩……
经过停车场的时候，我不自觉的多看了几眼，赵团长的那辆吉普车不见了。土匪难道良心发现，羞愧的逃走了？应该不会，他不像那种能自我反省的人。不知道可怜的小庄是如何被他折磨的？
我往回走时正好遇到教官，他满脸笑容朝我走来：“这是一些药，回去之后及时清洗伤口。等会儿你还是坐医疗车回去吧。”教官的笑容让我不寒而栗，这些天被骂习惯了，从来没见过他笑的模样。
“谢谢教官！”我赶紧敬了一个别扭的军礼。
教官一怔，随即回给我一个标准的军礼，然后笑容可掬的转身离开。
教官走开后我打开袋子，里面是碘伏酒精纱布之类的东西。没看出来这位冷面教官，还挺人性的。比那位土匪团长好多了——在火车上对他的那点敬意已经所剩无几了。
我拿上室友们的包，坐上医疗车先一步返回。同车的女孩都用异样的眼光盯着我，我把头别到一边，看沿路的风景。
“你表哥怎么对你一会好一会坏？”
“就是啊，昨晚你受着伤，他那样对你，太过分了！”
……
女孩们个个义愤填膺，和我们大院里劝架的大妈大婶一个样子，表面上劝架，实际上巴不得人家打起来。
我对他们报以无奈的笑：“他其实很疼我的，只是昨天我们吵架了。”
女孩们个个气得脸色发青。我心里一阵暗爽，扭过头继续看车外的风景。
……
自从军训回来白锦惜看我的眼神有点不一样，仿佛有一种距离感。一天晚自习结束回宿舍的路上只有我和白锦惜两个人。
“你和赵团长什么关系？”白锦惜问道。
“你都看到了，整和被整的关系！”
“你喜欢他吗？” 路灯下白锦惜凤眸闪烁了几下，问道。
“喜欢他？！”
“他对你很特别，你不觉得吗？”白锦惜笑了笑，问道。
“的确很特别，咱班六十多个女生就整我一个！”我忿忿的说道。
白锦惜看着我，嘴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是没有说。过了一会她笑着说：“我就是随便问问，别放心上。”
这次谈话以后，白锦惜对我恢复了往日的亲热。
……
日子就像流水一般过着，我们恢复了平静的三点一线的生活——教室，图书馆，宿舍。不知不觉中一个月多月过去了。
晚上八点多图书馆灯火通明，几乎没有一个空闲的坐位。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一页书都看不下去，我看了一眼桌子对面的曾婵娟，她正认真的读着书，做着笔记。我干脆趴在书桌子上神游……要么这个周末就去湖东大学找找那位吧？可我对那里一点都不熟，如果去，得让曾婵娟带路，她的方向感是我们四个人里最好的，如果找她带路，要不要告诉她实情？这种事情好难开口，但我实在不想欺骗她啊……
要么，先找份兼职再说吧，不能再让家里寄生活费了。爸妈哥他们三人的工资不但要维持日常开支，还要攒钱给哥哥娶媳妇买房子——没想到大城市的东西这么贵，本想每个月可以把生活费节约一部分，但现在能维持日常基本生活就不错了。想到这里我坐起来给曾婵娟写了个纸条塞过去：我要找兼职，你有什么建议？曾婵娟很快也写一张纸条给我：等我几分钟，我看完这一页书，我们就回去，边走边说。
曾婵娟看完一页书，把书收进书包，轻声说了一句，“走吧！”我们两人出了图书馆。
“为什么突然想找兼职？”曾婵娟问道。
“我爸妈都是普通工人，家里经济情况很一般。最主要是我哥哥要娶媳妇了，我们家乡娶媳妇彩礼钱近十万，另外还得给他买一套新房，还有给新娘的金首饰，新衣服，还有请客的钱，保守估计得50万左右……”
曾婵娟睁大眼睛半天才，说：“太夸张了吧！”
“是啊，我最讨厌这种习俗了！”
“我高中的寒暑假也做过兼职，专卖店门口拍手，吸引顾客。看起来很简单，但拍一天下来，手掌都肿了。反正所有的兼职都不好做，你要有心理准备!”曾婵娟一脸严肃的看着我说道。
回到宿舍我把找兼职的事说给白锦惜和林书听。林书举起双手表示支持我，随后她又面露难色的说：“我周末要去学校广播室编辑稿子，怕是没空陪你去了。”
“我爸爸妈妈不让我做兼职。”白锦惜说完接着说道，“不过我可以陪你去。”
“谢谢你，锦惜！”我感激的看着她说道。
周六一早我和曾婵娟白锦惜三人来到M大商场。白锦惜说这样的大商场导购工作最好找。商场外的广场上一排排的促销柜，好像都是日化用品。我们一路看过去，很多专柜前打着招聘启事。白锦惜大方的询问产品情况，促销小姐满脸堆笑向她一一介绍。后来白锦惜买了一套美白套装。不到一分钟她就和导购小姐熟络起来。白锦惜的手机响了，她去接电话。很快导购小姐就带着我去填表，我填好表交给那位导购小姐。
“我们会通知你上班时间！”导购小姐说道。
白锦惜接完电话走过来，“那个追我的男生要请你们吃饭。”白锦惜高傲的笑了一下。
“为什么？”曾婵娟问道。
“想请你们帮我把把关！”白惊喜笑道。
……
“这条裙子怎么样？”
“好看？”
“这双鞋配牛仔裤不难看吧？”
……
第二天清晨睡梦中的我被吵醒。
“婵娟，林书，该穿什么那是锦惜该考虑的事情，咱们三个就本分的做好电灯泡的工作吧！”我打了一个哈欠说道。
“什么时候也带小兵哥哥见姐妹们啊？” 曾婵娟和林书也凑过来问道。
“人家可是军医，不是什么小兵哥哥——你们慢慢等吧，我连见他的理由都还没有想到呢！”我又打了个哈欠翻过身去继续睡。
“别怕，这种事包姐姐身上！”白锦惜拍拍我的肩膀说道。
“姐姐，我的终生大事可就全仰仗你了！”我懒懒的说道。
……
晚上我们按约定的时间去了学校附近的一家麦当劳。周末的麦当劳人非常多。白锦惜带我们上了二楼，二楼比较宽松。靠窗的位子有位男生向我们招手，白锦惜也向他招招手。
白锦惜介绍道：“乔伊。”
乔伊伸出手，曾婵娟第一个和他握手，“曾婵娟，很高兴见到你！”
“锦惜经常提起你，谢谢你经常照顾我们锦惜！”乔伊笑道。
“别那么客气，我们互相照应！”
林书大方的伸出手，“林书。”
“果然是电台DJ，声音就是好听。”乔伊说道。
“苏小沫。”我伸出手笑道。
我感觉手被紧紧的握了一下，“你就是那位来自大西北的女孩？我看不像。
我心里咯噔一下，顿时很不舒服，“我确实来自大西北。”我本想再问他，西北人该是什么模样，但为了白锦惜的感受，我生生的吞了下去。
乔伊个子高，长得也好看，但缺少男子汉的气质，看人的目光闪烁。尤其是刚才那个语气，让我很不愉快。
乔伊点了好多吃的和饮料，我大口吃东西大口喝饮料听他们几人聊天，尽量避免自己开口说话。
吃完饭乔伊说要带我们去唱卡拉OK。我本来不想去，但曾婵娟和林书都愿意去，就只好跟着一起去。乔伊唱歌很好听，尤其是黄家驹的歌和张国荣的歌。他一连唱了好几首。一直到了晚上十点，乔伊才开车送我们回宿舍……
周末两天我被通知去超市促销。工作很简单就是站在超市外面的广场上给来往的客人发试用装顺便卖产品。一个月后我领到了第一笔工资240元，这一夜我高兴的失眠了，我第一个想做的事就是给爸妈买件礼物。
每天上课，去图书馆，回宿舍，周末去打工，生活突然变得好忙。期末考试一天天临近，为了能一心备考，我辞去了兼职。我的生活又恢复到了三点一线的状态。
一天我和曾婵娟从图书馆回来听到白锦惜在帐子里哭急忙去问她，“怎么了锦惜？”
白锦惜哭着说：“我和乔伊吵架了！”
“为什么吵架？”曾婵娟问道。
白锦惜一个劲的哭，过了好半天才说；“没什么具体的事，一言不合就吵起来了。”
我拍拍她的胳膊说：“锦惜，下次他如果还敢欺负你，我们三个人不会放过他的！”
“是的，别让他觉得我们308没人了！”曾婵娟补充道。
白锦惜的眼睛又红又肿，眼泪在眼圈里打转，“谢谢你们！”
……
期末考试的成绩出来了。我的每门功课都在60分以上70分以内，这样的成绩是我上学这么多年最差的一次，但在班里据说还是优秀的，真正学习的人很少，大家都忙着谈恋爱玩游戏呢。
眼看寒假就要来了，学生会帮我们集体订票，所以这次我终于可以坐着火车回家了。归心似箭的心，让我提前一天就失眠了。打车来到火车站，虽然是凌晨，但火车站依然是人山人海。一上火车就想起了赵团长，他的名字也突然被记起——赵海廷。
我一头趴在桌上一直睡到大天亮。肚子早就咕咕叫了，我记得他上次在餐厅买的饭还不错，想去餐车买饭吃。去了一问才知道，我上次吃的那顿饭最少得400块。我最讨厌欠别人人情，还有打车的钱，怎么就忘记还给他了呢？心里突然堵堵的。
……
火车到古城正好是早上，汽车站和火车站遥遥相望，我来到汽车站买票上车，一上车就昏昏欲睡。当我清新的时候大巴已经到了县城汽车站。爸妈站在汽车站外面，这么冷的天，他们不去候车室，而是站在外面，不知道他们占了多久……我心里一紧，后悔自己告诉了他们我回家的具体时间。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5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