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无永恒》青灰色的烟灰缸

3、爱是个什么东西？爱着却又不爱着

　　1
　　“老大这几天是怎么了？怎么一直魂不守舍的？”
　　自从那天从沐氏回来，老大便一直这个状态。时不时的出神，发呆。
　　有时坐在阳台一坐就是一个下午
　　“老大没事吧？” 晴风咬着棒棒糖，看着已经坐在阳台一整个下午的苏沐，有些担忧。
　　“你说呢？”怎么可能没事呢？以前也会发呆，是拿着戒指发呆。那天一定发生了什么。
　　“有时，我宁愿她不是晴空的老大，宁愿哪天晴空姐带回来的不是她。”晴子幽幽的叹气。
　　这几天天气终于放晴了，月亮清冷的光散落下来，苏沐靠在躺椅中，眯着眼睛望着天上的月亮。
　　忽然想起成人礼的那个晚上，那晚的月亮如今晚的一般皎洁，明亮。
　　她一向不喜欢觥筹交错的场合，可是她这个苏家大小姐的成人礼又怎可能没有呢？于是那个晚上在那个叫做火锅记忆的地方，不多不少也还是挤满了人。
　　所以，蜡烛刚吹完，她就拉着沐子言跑了出来。跑到C大的那片桔梗花田。
　　“唉，还是这里清净。”苏沐不由自主的躺下。“是吧，子言哥哥。”
　　“你呀，”沐子言伸出手将她拉起来，虽说刚刚入秋，可是入了夜也是有些凉意“等下着凉，吃药的时候 可不许哭。”
　　沐子言脱下外套披在她的身上，坐下将她搂进自己的怀里。
　　苏沐忽然想起刚才晚宴上沐子言说的那句情话，忽的红了脸。
　　“怎么了？怎么不说话了？”
　　“子言哥哥，谢谢你。”
　　谢谢你这么些年一直这么宠着我。
　　“傻瓜！”沐子言轻笑，眼中是化不开的宠溺，轻轻的吻了下她的额头。“沐儿，等你二十岁生日的时候我就娶你。”
　　等你二十岁生日我就娶你，
　　我就娶你……
　　可是，二十岁生日那天她等来的并不是她梦想中的婚礼，而是从此不要再来找我了。
　　爱情究竟是什么？为什么可以让人一夜之间就变了心？
　　苏沐喝了口啤酒。脸上凉凉的。抬手摸去，指尖一片湿润。
　　苏沐有些暗恨，恨自己没用。
　　那么久还是无法忘掉那些旧事。
　　苏沐喝空手中啤酒。
　　沐子言，你怎么可以住在我心里还不走？
　　“老大？老大？”晴子以为苏沐睡着了，便拿着张毯子给她盖在身上。
　　突然发现苏沐脸色苍白的蜷缩在躺椅中
　　“老大，你怎么了？胃又不舒服了，是不是？”晴子看着脚边的啤酒罐，突然有些心疼。“晴风，老大房间桌子左手边第一个抽屉，胃药拿过来。”
　　苏沐的胃不好，身边便常备着胃药，但是苏沐从没有这样放任过自己。
　　“老大？老大？来，我们去医院。”晴子扶起苏沐。“晴风，把老大的外套拿过来，老大，我们去医院。”
　　“放手。”苏沐咬着嘴唇。
　　她讨厌医院，讨厌消毒水的味道，那是一种窒息到几近绝望的味道。
　　“我没事，不用吃药。我去躺会。”
　　“老大！”晴子有些崩溃，却也无可奈何，老大决定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叮咚”就在这时，门铃响了起来
　　“这个时候回是谁？”晴子有些已疑惑，打开门。
　　一张英俊却透着冷漠的脸出现在她面前。
　　沐子言？
　　“这么晚了，请问沐总有什么事？”
　　既然沐子言见到她一点惊讶都没有，那么苏沐的身份他也一定知道了。知道也好，省的以后要费心思的透漏给他。
　　“我找苏沐。”沐子言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在宁静的夜晚竟异常的和谐。
　　“呵呵”晴子冷笑。“不好意思。我们苏总不在。”
　　“晴子，快过来，老大吐了。”就在这时传来晴风的叫喊。
　　沐子言的眸子一紧。推开晴子，快步走向苏沐的卧室。只见苏沐脸色苍白，双手捂着胃部蜷缩在床角。
　　“沐儿？”沐子言将苏沐搂进自己的怀里“你是不是又不听话偷喝酒了？”
　　此时的沐子言哪还有半点往日的冷漠，就连眸子里都装满了心疼
　　“乖，吃了药就不疼了。”
　　“不要。”她最讨厌吃药。宁愿痛死，也不会吃药。
　　“沐儿不听话，子言哥哥不喜欢你了。”沐子言边说边用手掌轻轻的揉着苏沐的胃部。“不吃药，喝点热水好不好？”
　　沐子言示意晴子半搂着苏沐。
　　“药呢？”接过晴风手里的药，向客厅走去。只见他将药放在餐巾纸中包起来，拿过一个空杯子，碾压包着药的纸包。然后将药粉倒进杯子中，冲上热水。动作熟练，像是练习了无数遍。
　　看的晴风有些不敢相信
　　“沐儿。乖，我们不吃药，我们喝热水。好不好？”沐子言从晴子的怀里搂过苏沐，试了下水温，出声轻哄。“沐儿，乖。”本不太配合的苏沐竟乖乖的喝完了沐子言手中的水。“沐儿真乖。”将苏沐躺好，给她盖好被子。“暖水袋有吗？”
　　晴风呆呆的点头。然后手慌脚乱的找出来。
　　沐子言将烧好的暖水袋包上一层毛巾放在苏沐的胃部。
　　等到收拾结束已经夜里两点多
　　“你们回去吧，我照顾苏沐就可以了”
　　“不行！”这两个人竟难得的异口同声。“要走也是你走，谁知道你晚上会对老大做什么事！”晴子对待他始终很冷漠。
　　“要做什么早就做了。不会等到现在。”
　　看着睡梦中眉头依然紧蹙的苏沐，沐子言心里忍不住的心疼。
　　三年前的苏沐哪是这般模样。那时候的她个根本不知道愁是什么。整天乐呵呵的。可是这样的苏沐却被自己亲手毁了。
　　沐儿，你愿意，你能够，原谅我吗？
　　“你。。”晴子被他堵得无话可说“你拉我干嘛？”被晴风拉出卧室，晴子气急败坏。“让他照顾老大会比我们好。”
　　无视晴子的白眼，晴风将她拖回房间。她平时是没心没肺，可她就是觉得，老大可能会比较喜欢沐子言的照顾。
　　迷迷糊糊之间，苏沐好像又梦到了沐子言。
　　他还像以前一样，哄着自己吃药，给她揉肚子。冲温水袋。
　　直到她切切实实的感受到从背后传来的温暖，才彻底清醒过来！
　　“谁？！”苏沐反应迅速的下床！“沐子言？”
　　“醒了？胃还疼吗？”
　　“你为什么在这？你是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
　　“沐儿，你回C市，一定会住在这里。”
　　沐子言拿起胃药，重复着昨晚一样的工序。
　　“喏，”端到苏沐面前“明知道自己胃不好，为什么还喝酒？你怎么一点都不会照顾自己。”
　　“够了，沐子言！”苏沐重重的放下水杯。
　　这到底算什么？这样到底算什么？！
　　“我不管五年前你到底是因为什么选择和林央央结婚，我也不管你现在到底想做什么。那些和我都没关系了。沐子言，苏家什么都没有了，就这么一座房子了，你要吗？要的话，我给你！”
　　“沐儿……”
　　“别这么叫我，恶心！沐子言，在我最无助，最难过，在我差点死去的时候，你在哪？”
　　苏沐的眼中没有一丝丝的感情，只是冷漠。
　　难过，伤心，甚至连仇恨都没有。
　　“请离开！别让我报警！”
　　五年，五年的时间，他保护的完好无缺的那个女孩，那个在他心里，纯真，懵懂的小公主，最终长成了一个全身都是刺的刺猬。
　　她随时都是防御的状态，她用一层又一层的壳将自己伪装起来。
　　而这一切，却全是他一手造成的。
　　“我还会来的。”沐子言将她抱进怀中，紧紧的抱着她。在她耳边低语“我会让五年前的那个苏沐回来的。”
　　真可笑。是他将自己一手推入地狱，现在却又假装圣人的要拯救自己。
　　沐子言，你真好笑。
　　2
　　林、沐合作的案子在正常的推进中，苏沐做为主设计师，不得不每日往工地跑，苏沐觉得自己都黑了三个色度。
　　“老大，你现在是不管‘晴空’了吗？”
　　“‘晴空’经过三年前的那场风暴，现在还没什么人敢再次掀起风浪。等这个案子差不多的时候，我会以‘晴空’企业负责人的身份与林氏提出合作。”
　　“老大，‘晴空’……”
　　“没事。”
　　苏沐知道晴子没说完的话是什么，‘晴空’是晴空姐一手创办的，当初就是以□□发的家。
　　它背后的水太深，以至于晴空姐一直都不肯将晴空完完全全的交给她。
　　她现在在C市没有任何依靠，除了晴空。所以，这张牌她不能丢。
　　“你让晴风给我办件事，去查一个叫苏暮雪的人。我要知道她现在在哪。”
　　“是，我这就去。”
　　夏暮雪，你到底在哪？

　　沐子言果然没有食言，以前从不到现场的沐总，现在却是每天都往工地跑。
　　沐子言每天早早的就在工地等着苏沫，左手提着早餐，右手提着保温杯，里面装着苏沐最爱的“白开水。”
　　“你到底想干什么？！”
　　不是装不认识吗？那现在又在干什么？
　　“喏，早餐。”
　　“我不吃早餐！”
　　“你胃本来就不好。还不好好吃早餐，沐儿你……”
　　“沐子言。”苏沐停下脚步，看着他“有话直说吧，你想干什么？你想从我这得到什么？”
　　“沐儿……我在你眼里就是那样的人吗？”
　　“不是吗？”
　　“我……”
　　我只想把你养成以前快乐单纯的样子，我只想你这辈子除了苏沐谁都不是。
　　“沐子言，所有的一切都回不去了。纵然陷害我父母的事情与没有你半点关系，可是，沐子言啊，五年前，除了你父母，你就是给我最大伤害的人。”
　　转身，离开。
　　没有一丝留恋。
　　在我无依无靠的时候，在我家破人亡的时候，是你，我最爱的你……
　　给了我致命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