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无永恒》青灰色的烟灰缸

2、人生若只如初见，故人故心都已变

　　苏沐坐在沐氏的接待室中，接待室里随处可见的桔梗让她握着水杯的手有些微微的颤抖。
　　彼时的她刚刚高考完，因为C市的S大有着大约十几亩的桔梗花田，她便义无反顾的报填了S大。
　　因为她最喜欢的就是桔梗花。
　　“啪”！门口文件掉落的声音打断了苏沐的思绪“沐姐？！”
　　苏沐抬眼望去。沐言风？
　　那件事情发生的时候他正在外地上大学，所以，他可能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行啊，你小子，千年媳妇熬成婆了。”苏沐开口便是打趣，让这个久别重逢的场景少了些许的伤感。“
　　你才媳妇呢！”沐言风刚刚泛红的眼角。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瞬间跳脚。“你少打岔！你说，你这几年跑哪了？为什么一点消息都没有？你知不知道我和煜哥想疯子一样找你？”
　　“沐言风，我。。”
　　她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沐言风就像一张白纸，什么都不知道，她怎么忍心将他也卷进这件事情中来？
　　“你让我看着他们结婚么？你觉得我是那么坚强的人么？”
　　“果然是这样！”沐言风将手中的文件摔在了桌子上“这个负心汉！”
　　林煜，苏沐，林央央，夏慕雪，还有他那个不知廉耻，不要脸的哥哥，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因为，他那个不要脸的哥哥和煜哥大他们几岁，所以，是无条件的让着他们。原因很简单，只要他们欺负这几个小的。苏沐就会挨家挨户的告状。而这几个小的当中，这几家老的最喜欢的就是苏沐，所以，从小到大，他们都仗着这个，没被老大们欺负过。
　　可是，谁都知道，最喜欢苏沐的是沐子言。最喜欢沐子言的是苏沐。
　　可是为什么，他只不过上了几个月的大学而已，他的嫂子就从苏沐变成了林央央？苏沐也了家里的禁词。现在想来是他那个不要脸、见异思迁的哥哥。“沐姐，……”
　　“沐言风，我记得今天是来谈两家的合作案的吧？不是叙旧的。”苏
　　沐截住他的话，她怕这个没心没肺的再说出什么话，她会崩溃的。
　　“额，我都把正事忘了。果然不适合做生意。沐姐你准备好了吗？”沐言风有些担忧的看着她。
　　苏沐微微颔首。
　　“那走吧，他在会议室等你。”

　　“沐总，林氏的负责人苏沐已经到了”。
　　沐言风难得正经喊了他一句沐总，平时都是不要脸的。
　　沐子言翻阅文件的手顿了一下。随即恢复一贯的冷漠。
　　“你好，沐氏的负责人，沐子言。”沐子言礼貌的伸出手。
　　望着面前骨节分明修长的手，曾经挽过自己手的这双手，苏沐的心脏就像扎了一根刺般的生疼。
　　她想过无数种见面的时的场景，唯独，从未想过，他会如此陌生的对她说一句‘你好’。
　　“你好，苏沐。”
　　“关于这次的合作事宜，之前也和贵公司的林总洽谈了一些。。。”
　　一个小时的会谈，苏沐觉得像是一辈子那么久。
　　眼前的这个沐子言好像不是她认识的那个沐子言了。他成熟稳重，可是，又有些太冷漠了。好像不会笑一样。
　　她最喜欢沐子言的笑容了。像阳光一样明亮温暖。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苏沐收拾桌子上的文件，忽然想起什么事似得。“沐言风。”她脱口而出，“你等一下，我有件事想问你。”
　　“哦。”
　　看着沐子言一行人走出了会议室，沐子言便悠悠开口
　　“怎么？想我？要跟我叙旧？”
　　“你知不知道，暮雪在哪？”
　　“不知道。”沐言风点燃一根烟“从你消失的那天起，她也就跟着不见了。连夏叔叔都不知道她在哪。我……”沐言风苦笑“我又算是什么？她会跟我说呢”
　　苏沐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这小子喜欢夏慕雪那么些年了，所有人都看的出来，唯独那个丫头整天傻傻的，把他当哥们。
　　“言风，你要相信她。会回来的。”
　　就如同我一样。
　　慕雪。我相信你如同相信我自己。
　　“是，我相信她。”沐言风掐灭手中的烟，满目的苍凉与悲哀，否则又怎么会等了一年又一年。
　　（2）
　　“来了，来了。老大来了。”晴子从呆愣中回神。她以为，老大会坚持不住。可是，看老大这模样，脸色有些发白，有些无精打采之外，也并没有她想象中的崩溃。
　　“咦？沐子言。他找老大干嘛？”

　　“有时间吗？聊聊？”沐子言将手中的烟扔向垃圾桶。
　　苏沐皱着眉头。他是什么时候开始学会抽烟的。
　　“不知沐总要找我聊什么，如果是关于这个案子的话，我想我们刚才聊得很清楚了，至于细节方面，后期我会派人跟进的。如果。是私事的话，我想我和沐总并没有什么好聊得吧。”
　　苏沐死死的扣着手中的文件，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有些微微泛白的脸色却出卖了她。
　　“上车吧，外面有些冷。”沐子言打开车门，等着她坐进去。
　　苏沐看着他，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手怎么那么凉？”她体质较寒。每每到了冬天，手脚便都是冰冷的。沐子言最爱说的她冷血动物。可是，却又总喜欢抱住自己，将自己搂进他的大衣里，把她的双手放在自己的腋下。
　　“苏沐。”沐子言看着眼前的人，没有什么变化，还是自己记忆中的那个模样，只是瘦了许多。只是那头短发变成了长发。“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纯粹的想带你吃个饭而已。”
　　如果五年前的他说出这句话，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如果，她二十岁生日那天他说一句，我只想带你去吃饭，而不是，从今天开始，你不要再出现在我的面前。这一切的一切会不会不一样？
　　可这世间从来都没有如果。
　　“好啊。”沐子言的声音将她从回忆拉回了现实。
　　苏沐微笑。苏沐啊苏沐，不要忘了你这次回来最主要的目的是什么。
　　“火锅记忆”
　　当那几个熟悉的字眼出现在眼前，苏沐眼眶一酸。
　　忙低下头。
　　她不喜欢吃饭。从小到大，吃饭时总要人连哄带劝。就因为这事，父母和沐子言没少头疼过。有次，她胃疼，为了劝她喝下一碗白米粥，沐子言竟然给她学狗叫。当即破涕为笑。吃下了一大碗的米粥。
　　为了她的食欲问题，沐子言曾经带着她吃遍了全城，可是只有这家火锅记忆是她最喜欢的。于是，这个地方便成了他们私会的场所。
　　十八岁那年，在她生日那天，她的成人礼上，沐子言在这个叫做火锅记忆的地方给她套上了一枚名叫DR的粉钻。她当时并不知道这枚戒指含义，当夏慕雪告诉她，DR的戒指男人一生只能买一枚，并且要凭身份证购买，她感动的一整晚都没睡着。
　　“现在还是一样吃饭要哄吗？”沐子言刷刷上的勾了菜单，淡淡的开口。
　　“不了。”苏沐捏着手提包的一角，硬硬的有些咯手。
　　“请慢用。”
　　苏沐眼角有些泛红。都是她爱吃的。为什么？为什么一边装作不认识我，一边又记着从前所有的事。
　　“咳咳。”今天的辣椒怎么这么辣。苏沐伸手摸过旁边的啤酒。
　　“喝开水。晾凉的”沐子言伸手拦下。他还记得，她吃火锅，不喝啤酒，不喝碳酸饮料。要提前倒好几杯的开水。
　　“沐儿，只要你肯离开晴空，你想要的一切我都给你。只要你离开那个组织。”
　　苏沐惊讶的看着他，林煜都查不到的事情，他怎么会知道？
　　“很诧异？想查自然查得到。”沐子言点燃一根烟“你可以恨我，但是我不允许你这样放任自己堕落下去。”
　　他永远都记得，三年前的苏沐笑容是那样明媚阳光，眼里永远没有悲伤、抑郁。总是叫甜甜的叫他子言哥哥。
　　“沐子言，”苏沐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你样又算什么？当你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心里可有一丝的内疚？可有一丝的不安？我变成这个样子，是拜谁所赐？是你的父母！是你。是你们沐家，摧毁了我所有的幸福。”
　　没有声嘶力竭，没有排山倒海的悲伤。苏沐竟不知道自己可以如此平静的说出这些话，时间真的是个好东西。
　　“这个，还给你。”
　　苏沐从包中掏出那枚戒指
　　“沐子言，我不需要你的假情假意，同样，也请你从今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我会觉得恶心。”
　　苏沐不知道何时离开了。沐子言只静静的端详着那枚戒指。苏沐成人礼上的那些话，仿佛就在耳边。
　　‘沐儿，从进今天开始，以后的每年生日我都会在你身边，答应我，以后的每一天你都要在我的心里。好吗？’
　　苏沐，你一直都住在我的心里，可是我却失去了永远在你身边的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