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就像佛堂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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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儿子迎娶自己欢喜了十几年的姑娘，当娘的自然也跟着高兴。为此，多喜素衣的王婶前些日子特地叫东街的裁缝赶制了一件大红衣裳，就等着这一日的到来，欢欢喜喜的穿着它迎接自己的乖儿媳妇。
王婶是亲自看着自家儿子置办的所有物件的。何时做什么事，行什么礼，往哪个方向对拜等，她也都跟着走了一边。
记得前些日子还有人半开玩笑的打趣她，这恐是八辈子没有娶过媳妇了，任何一件小事都得亲自捋上好几遍，就怕有什么事情发生，叫她儿子不能够迎娶他心爱的姑娘。
可是到底人算不如天算，意外还是发生了。
还是王婶先发生不对的。
她怕宁儿自己呆在屋子里面闷得慌，便要不时过来同她说上几句话，可是方才来的人实在是多，后面的厨子又正好缺了人手，王婶便像想着自己先去顶上这一阵，等待会儿人少些了，忙活过去这阵子了，她便再来瞧一瞧自家儿媳妇。毕竟她对这个自己看着长大的儿媳，那可是打心眼里喜欢。
然而，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等王婶再回去同宁儿说话的时候，便发现，无论她怎么叫人，里面都不应了。
王婆原以为恐是宁儿嫌自己一个人无聊，便睡了，毕竟接下来可累人的很，之前她也给人交代过。
正当王婶要转头去忙其他的事之时，无意间路过窗口，往里面一看，那床上分明没有人在。
王婶顿时心里一紧，无端地害怕起来，她抖着手将门打开，在屋中里里外外的找了几遍，愣是一点人影都没有瞧见。
王婆下意识地走到了之前宁儿坐的地方，摸了摸放在桌子上的半盏茶，那茶分明已经凉透了，她愣愣地想：“这茶都凉成这样了，至少人得走了有一阵子了。”
可是随即她又想：“为什么呀？我儿是哪里对不住她了么？怎么这个时候不见了人影？她儿要怎么办？”
怔愣间失手打碎了手中的茶盏，她蹲下来捡的时候，正好瞧见落在床头上的一个簪子。
宁儿说过，那是她最喜欢的一个簪子，无论做什么她都会带着的，可现在那簪子便被孤零零的丢在那里。
王婶眼神有些不好，于是便走过去，想拿起来瞧一瞧那簪子，走进一看，却发现那簪子上面竟还带着血。
王婶一下便慌了神，惨叫道：“有血！我的儿媳妇……”
听见动静的人急急忙忙往屋里赶过来，可是人太多，反而显得越来越乱，每个人都急切的想知道发生了什么，可是人挤着人，物挨着物，愈加显得混乱起来。
阮老爷子早就到了，只是他之前不知溜到那里去玩了，此时也被这动静惊动，看着哄乱的人群，便自觉主持大局，他沉声道：“诸位，冷静一下，先留出个进出的位子来，等老头子进去看看。”
他是这里唯一的医者，还是很有威望的，焦急的围在这里的邻居们闻言便自行散去，给阮老爷子留出位子来。
阮老爷子打开门走进去，便看到已经完全呆住的王婶，手中正攥着不知什么东西，看见人来，慢腾腾地抬起头看过去，不知是不是被惊到了，竟忘记了如何说话。
“王妹子，怎么回事？”阮老爷子将人从地上扶起来，回头喊道：“来个人！”
外面急匆匆进来几个人，阮老爷子一看，为首的便是前面同客人忙活的准新郎，此刻见状脸都急白了。
后面跟着进来的便是阮烟和楚景渡。
“阮爷、爷爷，发生了、了什么？”王大哥本就腼腆，此刻被这阵仗吓得，话都说不囫囵个了。
阮老爷子年岁最长，此刻成了主心骨，他一面给王婶按手上的穴位，助她恢复，一面吩咐道：“丫头，你同那小娃娃先将街坊们安抚下来，叫他们不要乱，该做什么就继续做，王家小子，你来看着你娘，等你娘醒后，问问她究竟发生了何事，先别慌，不定是什么坏事的。”
老顽童关键时刻从不掉链子，阮烟道了声好，便同楚景渡出去了。
王大哥瞧着自己娘三魂七魄丢了一半的样子，腿都要软了，可随即他便硬是打起精神，呼了口气道：“阮爷爷，我娘她这是怎么回事？”尽管声音还是哑的，但总归是冷静下来了。
阮老爷子随口夸了句：“不错，临阵不惧，好小子，放心，你娘她一贯胆小，只是被吓到了，有事的恐怕不是她。”
听了前半句，王大哥条件反射的要松口气，可这口气还没送完，愣是被后面这半句话给吓的憋了回去，此刻不上不下的卡砸喉咙里，别提多难受。
不是他娘，那是……
宁儿！
谈话间，王婶终于从被吓傻了的状态回过神来，第一句话便险些再将他儿给吓过去，她哭叹道：“儿啊！我的儿媳妇！”
王大哥膝头一软，赶紧扶住桌子，道：“娘，宁儿她、怎么了？”
王婶颤颤巍巍地将簪子递过去，王哥下意识地伸手就要接过来，可半路便被人截了过去。
“不是人血。”阮老爷子，怕再晕一个，赶在之前道。
“什么？！”娘两个倒是有默契，一同问道。
阮老爷子沉着脸，不做回答，今日之事处处透露着奇怪之处，可要说到底奇怪在哪里，他反而说不上来了。
话分两头，再说阮烟这边，她得了爷爷了令，同楚景渡一起帮着安抚应对街坊邻居们，大致跟邻居们说了下究竟发生了何事。
眼见着众人逐渐恢复了最初的样子，结果之前不知猫到哪里玩的小豆儿此刻忽然急吼吼进来，找到阮烟便要拉着人走。
阮烟不慎被拉的一个踉跄，被楚景渡抚了一把，回头问道：“小豆儿？你做什么妖？姐姐现下在忙，自己玩去。”
“哎呀，不似，”小豆儿急得牙都漏风了，“姐姐，小胖哥哥找不见了！”
阮烟拉过小豆儿，到了一个人少的墙边上，同小豆儿说道：“小豆儿，我是认真的，你要是有事就直接说，没有就放姐姐去忙。”
小豆儿急得直跺脚，“不似，今日我同小胖哥哥玩捉迷藏，结果轮到我找他时，没有找到人，可是地上有血！”别看小豆儿年岁虽小，可毕竟是阮老爷子带大的孩子，该靠谱之时还是十分可靠的。
阮烟皱起眉来，道：“什么？在哪儿？带姐姐去瞧瞧。”
小豆儿带着阮烟两人来到他们玩捉迷藏之处，其实也就是王婶家后面的小树林。
小树林有个斜坡，坡度于常人来说不大，于小孩子来说用来捉迷藏则刚刚合适。
其实之前还有其他的孩童在此一同玩耍，那血迹也不是小豆儿第一个发现的，只是那些孩子从未见过血，都被吓跑了，小豆儿只得抗此大任。
那血是在斜坡下面，撒了一大片，看起来怪瘆人的。
阮烟刚想下去，便被旁边的人拦了一把。
楚景渡沉声道：“我来。”言罢，便自行走了下去。
楚景渡走下去，瞧着那一大片喷洒在地上的血迹，不由皱起眉头，倘若这是人的血的话，估计人是不可能活着了，但怕吓到斜坡上的两人，他便没有说出口。
楚景渡蹲下来，用手指捻了捻地上还未曾干的血迹，放在鼻尖轻轻嗅了下，旋即放下心来。
这边阮烟站在斜坡上问道：“怎么样？”
楚景渡将手上的血用一旁的草叶蹭干净，走上斜坡，道：“是猪血。”
“猪血？”
不知为何，阮烟觉得这件事处处都透露着违和感，看到楚景渡依旧在来回揉搓着手指，想来是不大适应那血在手上，她便从袖子里面掏出一方素白帕子给人递过去。
楚景渡微微一怔，接过帕子，瞧着眼前人。
那人并没有看自己，依旧在往前走。这人今日穿了件分外浅淡的红色衣裙，干净利索的将全部青丝挽起，只簪了个木簪子。此人平日里可是穿的十分花枝招展的，想来今日是怕夺了新娘子的面子，可是现下瞧来，这样清清浅浅的打扮起来，依旧惹眼的紧。
楚景渡心里无端冒出个想法：“等将来若是谁要娶这丫头，恐会日日寝食难安了，毕竟她这样的好看，一不小心人溜走了怎么办？”
她的这份好看，还同之前楚景渡所见过的北祁皇城中那些女子又不同，她仿佛天然就有这样一份灵气，蒙昧天真，却又带着小小的野性和孩子气，就像……
楚景渡跟在阮烟身后，手里的帕子折好又展开，愣是没有擦一下手指头，他皱眉想了半天，才想起来：“就像是他祖母之前佛堂里面养着的小花猫。”
那只猫从来不肯温软的叫人抚摸，只有人迁就它的份，它是万万不会迁就人的。
那只猫祖母都喂养了那么久，是瞧着它渐渐长大，可到底也没有喂养成楚家的猫。后来祖母去世后，楚景渡还曾去寻过它，却再没见过它出现。
楚景渡走神的想了一路，临进门前被人扯了扯袖子，便听人说道：“你别想了，这不是我们该操心的，待会问问爷爷就成。”
阮烟见楚景渡自从见过那血迹后，便一路低着头皱着眉思量，入神到她递给他的帕子都忘了擦手了，她也便不敢打扰，又怕他因此再担心，便在回到王大哥家门口时出声提醒了下。
若是知道此人一脸认真的想了一路的问题，竟是在想她究竟像什么，阮烟一定会他笑话大半年的。
楚景渡轻咳了下，佯装正经地点了点头，跟着阮烟进去。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