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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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常的一天。
海藻叶一如往常地轻轻摇荡。
巨大的荧白色蛋壳窝在这片海底森林靠陆地的边缘。这里祥和、安静，是再适合不过的午睡地点。
蛋壳破开的一侧，鲸豚一样的双叶状尾鳍耷拉着，偶尔感受到水流的变化而微微晃动。
尾鳍的主人安安静静地蜷窝在蛋壳内。堆叠得像海藻般的长发在海水里泛着白色，一只很容易忽视的柔韧但小巧的耳鳍从发间冒出来。
视线左移，只能看见下颌的一点。
他双手倚在蛋壳内侧，不知梦见什么，忽然往外侧了侧身。
光从错落的海藻森林穿过，落在他脸颊之上。照出了他的样貌。
他不是人类。
没有人会与鳞片、鱼尾、鳍相处得如此和谐。只有人鱼这样传说中的存在才能集成这样奇异的身体特征。
可他又很像人类。
掩去耳鳍和藏在鳍后缓缓张合的鳃不看，他稚气又精巧的五官，很容易让人因造物主对他过分偏爱而慨叹。
他似乎在做梦，眉头轻轻蹙着。他梦见一颗蓝白色的球体，在他身边不停转着圈地游最后漂走。来自远处的叹息在它离开后响起——
[潘诺……]
[日安。]
唰。
密密的眼睫抬起。
没有眼白，只有深邃的蓝色瞳孔与洒落在其中的碎金。
他歪了歪头，躲开阳光，迷茫地眨眨眼睛。似乎还没睡醒。
天气晴朗时的海藻森林很美。潘诺静静地躺了会儿，缓慢支起身，趴在蛋壳低矮的一侧，然后掰下凸起的一块蛋壳，慢吞吞地吃掉。
这样一小块，不顶饿。
潘诺翻身，打量上侧的蛋壳，唔，很平整，不舍得掰。
于是他只能蜷起尾巴，然后用力一推——咻！弹射起步！
带动的气流不小心把路过的几条小鱼晃晕。
无辜路人鱼刚刚努力稳定身体，又被莫名停滞几秒才摆尾的潘诺甩起的“尾气”带翻了。
鱼鱼整个呆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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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诺这次选择的方向比昨天稍微偏左一点。
等他抵达目的区域时，已经有一位来客了。对方和他差不多长，住在海面，有很多很多同伴。潘诺偶尔冒出海面晒太阳时会偷偷观察，但还从没有靠近过。
看见她来了，潘诺绕到一棵巨藻后方，假装自己是一颗海藻气囊——虽然他体型完全不匹配。
小人鱼狗狗祟祟地观察，来客却没有在意他的目光，在海底寻摸着。
她捡起了一颗又一颗贝，揣进“小口袋”。
又发现一颗黑色刺球，装不下了，先暂时抓着吧。
找到食物后她并未离开，仍在认真找寻着什么。
潘诺好奇地眨眨眼睛，尾巴微微摇晃着，带起一串细小的泡泡。
来客抓起一块石头，又放下。
没一会儿又找到一颗，但最后还是丢下了。
潘诺歪歪头，想到，以前似乎见过对方拿石头砸贝壳欸。
所以她是在找一块完美石头吗？
潘诺抿抿唇，跃跃欲试。
他绕着身旁这棵巨型褐藻找了一圈，看见一块有棱角但又很方便抓握的石块，连忙把它捡起来，尾巴愉快地上下摆动，把自己移动到了来客身边。
对方还在找石头呢。察觉他来，只是用一对镶嵌在灰黑色脸颊上的豆豆眼警惕地打量。
潘诺没有靠太近，大概一个自己身长的距离，就把石块放下了，然后后退两个尾鳍，期待地盯着她。
来客没有动。
潘诺也没动，心里越发紧张。
对方的豆豆眼盯了海底好一会，终于动了，似乎准备过来捡石头。
然而就在这时，一块潘诺尾鳍那么大的透明石头凭空出现在右侧方。
上面滚动着文字。
潘诺吓了一跳，吐出一串泡泡，尾巴带着上身一起在海里打了个滚儿。
来客被他吓着，才捡起的石头又掉了。
蓝色带金的眸子震惊地盯着屏幕，屏幕那边的人类同样震惊，震惊到感叹号都快溢出屏幕了！
【！！！】
【卧槽！！】
【卧槽海獭！】
【卧槽卧槽人鱼！！！】
……
好多个字呀……是叫文字吧？潘诺迷茫又害怕地想着，他怎么会知道这个？
他的身体已经不受控地挪到了来客——哦不，海獭，身后。只探出一只眼瞧着滚动文字的屏幕。
海獭不明白他在做什么，呲溜一下地游走。
走到半路又折返，把石头揣走了。
潘诺本来想跟着她跑，可又怕这个透明大石头不是好东西，会给她带来灾难，所以忍着对未知的好奇与恐惧，飞快躲到海藻身后，探头盯着屏幕。
【我的天哪主播在哪片海居然有海獭！】
【等等！主播看上去才小学吧！怎么可以让这么小的孩子穿人鱼装下水！！！】
【啊啊啊房管在哪里！我要举报你们雇佣童工！】
潘诺一动不动，谁也不知道，他尾巴绷得紧紧的，恨不得原地和巨藻融为一体。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可是，那个大石头究竟是什么？
他没有嗅到危险的气息……
本能的，他觉得大石头不会伤害他。那些文字……
他迷惘地歪头，字里的含义好像是在担心他？
潘诺破壳有一段时间了，他知道自己叫什么，是什么，年纪正处于人鱼的幼崽期。
破壳后他在睡觉、啃蛋壳之间来回切换。直到把蛋壳啃出一大块空洞，才开始慢慢摸索周围，知道没有具有威胁的存在。
大石头突然出现，即使本能告诉他不用害怕，他也不敢立马靠近。既然他想不明白它代表什么……
那就，跑吧！
潘诺拿出目前最快的速度，尾巴上下摆动得几乎只能看见残影。
然而透明大石头很轻松地就跟上了。
潘诺不知道。他头也不回地飞速回到蛋壳，把自己整个藏进壳里。
大石头：……
尾巴还在外面哦。
下一瞬，潘诺似有所感地把尾巴尖咻地收起来。鱼尾委屈巴巴地蜷在壳底。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一条成人小臂长短的鱼似乎没察觉到这里紧张的气氛，优哉游哉地路过。
大石头另一端的人类退出直播间打算去举报时，刹住车，仔仔细细地阅读了一番直播间公告——
直播间：塔塔星的日常
主播：潘诺
已解锁身份：人鱼
欢迎和主播潘诺一起探索塔塔星~！感受天地无言之大美！
人类愣住，什么东西？
塔塔星？人鱼？游戏测试吗这是？
人类再次进入直播间，一眼就看见一颗巨大的蛋，不过蛋上方缺了一大块，可以看到人鱼毛茸茸的头和微微颤动的耳鳍。
嘶，在海里头发真的能呈现这样的毛绒感吗？
人类敲击键盘：【这是游戏吗？】
没人回复。
盯了会儿似乎丝毫没有变化的屏幕，人类再次退出直播间，惊讶地发现公告新增了一句话，“游戏进行中，看到什么都请不要惊讶噢~”
人类：……
不知道为什么，人类总感觉这个直播间在根据自己的质疑实时打补丁。
才刚发了弹幕，公告就有变化了。
人类思考几秒，再次进入直播间，发送，【主播看上去好小哦，感觉还是个孩子，是真人吗？】
退出，再看公告，果然有变化，已解锁身份那里从“人鱼”变成了“人鱼[学龄期]”，还新增了一句，“直播过程中没有一位小人鱼受到伤害喔～”
人类：fine。
确定了，这个直播间画面挺精美，看上去跟真的一样，但感觉工作人员的操作很生疏，公告还带不停找补的。
人类一边无语着，一边切到浏览器搜索了学龄期三个字，“咦，6到12岁？好小哦……”
“反正现在闲着也是闲着……”手指点几下，“那就看看呗……”
【所以今天探索什么】
【……主播是睡着了吗？】
不怪人类那样猜测，实在是，过去那么久，潘诺竟然还安安静静地藏在蛋壳里。
不过小人鱼的耐心也只有那么多了。
蛋壳之外没有奇怪动静，他没忍住，主动悄悄探出头，露出一对纯稚又存在感十足的眼睛。
明明是很幼态的下垂眼，可是一对上那蓝色的瞳孔，竟然有种凝视深渊的眩晕感。看久了又生出一股柔情。
还是个孩子呢。
人类敲击键盘的声音都莫名小了些。
人类使用的星星直播APP是国内风头最盛的。软件里最出名的类型要数游戏主播。这位人类经常看，主要是看主播大杀四方，感觉非常爽。
看潘诺这种貌似风景游戏的直播还是第一次。
【那个什么……潘诺？我们今天探索什么呀？】
【我靠我怎么突然夹起来了】
大石头对面的唯一人类观众沉浸在突如其来的羞耻感中，但潘诺却完整接收到了字里行间的善意。
唔……
大石头之前担心他，现在又关心他，而且还叫出了他的名字……
好像、应该真的不是坏东西叭？
潘诺直起身体，厚厚的头发随着他的动作而飘动。
他试探性地吹了一串泡泡，“。o 0 O O”
最大的那个穿过了大石头，把潘诺又惊了一下。
居然可以穿过去！
好奇战胜了现在已经剩得不多的警惕。小人鱼有着探索期崽崽大都有的习惯，喜欢用双手丈量世界。
他从蛋壳“结界”离开，摆着尾巴凑到了大石头跟前。
抬手，戳！
Σ( ° △°|||)︴
竟然真的碰不到！
潘诺眼睛瞪到最大，嘴巴微微张开，露出小尖牙。简直震惊鱼鱼一百年！
而直播间目前唯一的人类观众突然被美颜袭击，又见对方缓缓歪头，露出又迷茫又惊讶的小表情，直萌得人心肝狂颤……
理智血条哗的掉了一半。
嗒嗒嗒！键盘戳得直冒火星子：
【崽！我滴崽！】
【咋滴啦？饿啦？】
【这咋不能刷礼物呢？没钱我崽怎么吃东西！！！狗策划出来挨骂！】
潘诺抓到了关键词，“饿”。
哦对啦，他最开始就是因为饿才离开蛋壳的……
游了那么久，他非常需要补充体力！
作者有话说第1章 第 1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