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茫时代》胖九laraine

12、在路上 12、在路

　　12、在路上
　　“小也，听说你和宋哲在一起啦？”吴静雯坐在陈也对面从餐盘中挑出一个肉丸子丢进嘴里嚼啊嚼，腮帮子一鼓一鼓叫陈也没忍住，上手掐了一把。被掐的小松鼠没有生气，象征性地摸摸脸感觉丸子有点吃噎着了，端起手边的紫菜蛋花汤灌上一大口，末了打个饱嗝示意她吃饱了。
　　陈也吃饭快，早在小吴姑娘夹丸子前她就撂下筷子边刷手机边等她，面对吴静雯的疑问她也没什么扭捏直爽地回应一句“是”。
　　吴静雯年纪小加上家庭环境好，从小没受过啥委屈，一张小脸白纸黑字地写着内心的想法：我不满意这个答案，但是我在纠结要不要说出口。忍了能有十几秒钟，小姑娘抿抿嘴唇：“我觉得他配不上你。”
　　这话把陈也逗乐了，自入职以来她是不知怎么入得吴静雯的眼，小姑娘简直把她当亲姐姐对待，有心事了找陈也，想家了找陈也，连逛街吃饭也喜欢和陈也一起。两人第一次吃饭时，小丫头抢着赖着要买单，陈也哪里肯让她付钱，结果吴静雯语不惊人死不休：“没事儿，小也，我是富二代，我爸有钱。”说着从包里掏出张附属卡，一番话叫陈也无法反驳只好依她。不过陈也不是爱占小便宜的人，后续两人一起出门，陈也总是想法子在别的方面把两人间的账平掉。
　　“好啦，在你眼里我哪哪都好！不说这个啦，你订了票回家吗？”陈也主动岔开话题。吴静雯端着餐盘跟在陈也身后：“我爸妈过年来这边度假，不回老家啦。”
　　两人把餐盘放在指定回收点后默契地一起去买奶茶，食堂的奶茶并不好喝，就是有甜味儿的粉冲的，不过这两人是甜食狂热者无糖不欢。不知是不是应了白天不说人定律，路上两人正巧撞上宋哲。宋哲瞅着陈也手里的白色液体皱皱眉毛：“怎么又喝奶茶，多不健康。”
　　陈也这人擅长杀熟，回嘴就是一句：“喝咖啡还不健康呢，你还不是天天喝？”
　　宋哲他们经理是咖啡爱好者，自己出钱买了个小咖啡机放在办公室，咖啡豆和糖浆是现成的，于是人事部的员工们每天早上都能喝上一杯自助免费咖啡。
　　宋哲师傅站在后面，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陈也没在意，拉着吴静雯走掉了。
　　日子就在日常工作和恋爱中平平淡淡走过，陈也日渐在宋哲面前暴露自己“真实”的一面——行走的腹诽精、吐槽小能手、客观到乏味的直女等等。这些初入社会的小豆子们组团在新的环境中跨过中秋、喜迎国庆、庆祝圣诞、迎来新年。不知为何，陈也今年格外想家，临近过年的这几天陈也几乎是数着手指头度过的。
　　“小也，那这些合同就麻烦你帮我整理啦，年后回来我给你带零食。”贝安琪比陈也早一天回家，临走前交代点不痛不痒的小事给陈也，怕她明天上班太无聊。
　　“小也，明天你注意听着我办公室的电话，如果有紧急事务你通知我，如果是些无关紧要的事你帮我回复。”林青忙碌了一年，难得给自己放个长假，从年二十八到元宵节她都不来上班，于是提前嘱咐着自己的小秘书一些重要事项。
　　陈也站在林青的办公桌前手上的笔触在小本子上发出沙沙的响声。
　　“好了，就这些，你回家路上注意安全。”林青拿起自己的包准备收拾东西下班。陈也点点头：“林总新年快乐。”
　　林青背好自己的大包，拉开办公桌下中间一格小抽屉，抓出一个小礼盒放到陈也手上：“新年快乐，怕给你拉仇恨就不公开表彰了。”说完手指竖在嘴唇前做了个噤声的姿势。陈也双手接过小盒子用气声说：“谢谢林总。”
　　那是一只派克钢笔，还是年度结账之前开例会，林青主动提的：“为了鼓励大家积极工作，本年绩效评级为A的同事我私人送他们个小礼物，大家年结加油。”
　　新员工里绩效是A的只有陈也，林青左思右想在征求陈也意见后决定私下给她这个“奖励”，她多少有点怕这样会伤害到其他新员工的感情，陈也巴不得这事儿没人知道，自然欣然接受这个安排。
　　年前上班的最后一天，陈也慢悠悠地整理好贝安琪交给她的合同，边和宋哲聊天边等下班。
　　【SY：明天早上七点我打车去你家楼下接你，别睡过头了啊】
　　【野子：OK】
　　【SY：你们办公室是不是就微云他们在，我等会儿去找你玩？】
　　【野子：可别，上班时间，你老实在自己办公室呆着吧】
　　【SY：好吧……】
　　和宋哲说了几句后陈也没了话，骤然闲下来她有点不知道该做什么。李思颖两天前已经回家了，回家的孩子像个宝儿，她此刻正陪着她家人买年货走亲戚，没空和陈也闲聊，陈也识相地没有打扰她。吴静雯这时候应该也在和爸妈漫步沙滩，估计压根没带手机。陈也最后在众多头像中点开了她妈妈的牡丹花。
　　【野子：你们在忙啥呀？】
　　对方很快回复了一张照片，陈旭推着个购物车在一排酸奶面前表情认真，大概是在思索买哪个口味。
　　【陈妈：买了你爱吃的排骨和牛肉，还有啥想吃的不？】
　　【野子：想吃冰糖葫芦！】
　　【陈妈：行，等会儿我带陈旭去买，东西收拾好，证件别忘记带，路上要注意安全。】
　　妈妈的爱，重在走量，提现在方方面面，比如唠叨、比如做菜。
　　陈也和宋哲的飞机停机位离得很远，从安检口出来后陈也二话不说直奔自己的登机口，宋哲在身后叫住她：“你飞机比我晚了快一个小时呢，陪我坐会儿呗。”陈也想都没想直接拒绝：“算了吧，咱们俩隔着三十几个登机口，来回一趟累死人了。”说罢给宋哲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宋哲看看自己手中的登机牌无奈地自言自语：“那么多天见不到，怎么一点表示都没有？”
　　飞机临落地的那一刻，陈也的心情竟无比激动，她探头巴望着这片熟悉土地，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涌上心头，好像回来了，心便定了。陈也有点莫名，明明心心念念要离开的是自己，如今近乡情怯的又是自己，她还真是个挺矛盾的人。
　　回海城的火车晚上六点左右发车，陈也到达火车站时已经下午四点，直到肚子咕噜咕噜地叫陈也才意识到自己竟然除了早上飞机那一餐什么东西都没吃。她从背包里摸出一个小蛋糕就着矿泉水勉强填饱肚子。火车站的东西贵，她总觉得在这里买东西是吃了亏，这小蛋糕还是宋哲早上塞给她的。宋哲……确实比她细心多了，很多生活中的琐事是陈也意识不到的，宋哲却能处理的游刃有余。陈也性格比较安静，不擅长和人打交道，宋哲刚好相反，人际关系是他的强项，毕竟是人力靠这本事吃饭的。
　　“这样想想我俩还挺互补”和众多恋爱中的女生一样，陈也偶尔也忍不住偷偷回味两人在一起的时光：“不过，就是品味差的有点多。”想起两人一起逛街买衣服的场景陈也瞬间清醒。
　　东想西想间时间过得很快，把自己的行李塞到卧铺下面后陈也实在禁不住一天的旅途劳顿，瞬间躺倒在自己的卧铺上。过了不知多久，迷迷糊糊间有人在喊她：“姑娘，检票了！快起来嘿。”陈也下意识从铺上弹起，她左翻翻右找找才在裤子口袋里翻出车票递给列车员，对方见陈也睡眠质量不错好心提醒到：“别睡太死了啊，年节时期，自己注意安全。”这带着乡音的陌生人的嘱咐让陈也鼻头一酸，她这半年多人情冷暖见识了个遍，平时和你交好的关键时刻可能扎你一针；看着人畜无害的，背地里说起坏话也绝不心软。
　　那是陈也刚接任林青秘书不久的事儿，她那天被临时叫去参加一个培训，于是把一项转发邮件的工作拜托给于媛媛明明交代的好好的，于媛媛给陈也复述的邮件内容也没有问题，谁知还是出了岔子。邮件里的一项重要数据出了错，还是林青发现的问题。彼时正开会的陈也被贝安琪急吼吼地叫回办公室，什么状况都没搞清楚就被林青教育了一通。等陈也回到座位上她才发现，这封邮件竟然是自己署名发出去的。
　　不待陈也发作于媛媛主动跑过来承认错误:“不好意思啊小也，我看你电脑开着也没有密码就直接用你的邮箱发送了，我发之前仔细核对过，真没发现数据有误。”
　　陈也沉默了几秒钟，再仰起头时脸上的表情可以用四个字形容，那就是面无表情。“没事，是我的问题，这本来就是我的工作不该麻烦你的。”
　　“哎呀，小也，我……”
　　“我这会儿得赶紧重发邮件，要不晚点再聊？”陈也没给于媛媛继续说下去的机会，她知道自己什么都不想听。有误的那个数字错的离谱，她不相信于媛媛会检查不出其中的错误，不过，算了，总归是怪她自己的。
　　贝安琪坐在陈也后面，又是作为一线群众掌握第一手瓜，她本以为陈也会像上次孟小颜的事情一样自己生闷气，可谁知她徒弟没有。只见她徒弟花了十分钟时间新编了一封邮件，言辞大方恳切地解释了上一封邮件的疏漏并发送新的数据给领导，哦，还抽空回了封自己的邮件，怎么说呢，“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欣慰感好像来得有点快？
　　世上人太多，心思也太多，陈也不愿意细琢磨这事儿，但不想不代表不在意、没发生。人其实都是敏感脆弱的，指不定别人哪句话就能戳到你的那根神经，显然陈也现在处于这个状态。
　　对面铺的阿姨瞅着陈也表情不大对劲，主动询问她需不需要帮忙，陈也摇摇头千言万语化作一句：“我就是有点想家了。”
　　陈也转头望着窗外，星星点点的灯光飞逝而过，不论是回家的路还是走出去的路，都还长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