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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荷花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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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雨总算停了下来。
几人收拾好东西,同道观的道长们告别,踏上赶往辰四乡的路。
雨后空气真是格外的清新格外的好。
宋千金想。
如果没有掉下来的鸟屎的话……
舒舒服服坐在车夫旁边,伸出手感受清风畅意,下一刻一滩鸟屎正中手心。
哭哭咧咧的宋千金用清水洗了好几遍手,又用越北见刚泡好的雨前龙井仔仔细细洗了两遍,才肯作罢。留下心碎的越左护法捂着胸口,呆呆地望着车窗外,嘴里念叨着“我的茶”。
华槯在一旁甚是悠哉,毕竟提出用茶水洗手去味道的,正是她。
四人到达辰四乡时,正是吃晚饭的时间。
辰四乡往西便是涉城,靠近水路自然往来商贾众多。因为担心走夜路被山贼土匪抢劫,哪怕辰四乡距涉城不过半天的脚程,大部分商人也都宁愿在辰四乡住上一宿。这就导致辰四乡街上每走十步便是一间客栈,间间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宋千金几人随便选了一间看起来干净整洁的住下,华槯和宋千金一间房,车夫和越北见各自一间房。
走进客栈的时候,宋千金就感觉有人在看她,可当她四下张望,又抓不住那双眼睛。
“有情况。”宋千金拉开凳子坐下,“有人盯着我。”
华槯倒了杯茶推给她,“一般人不会动手。”
宋千金托着脸看越北见点菜,叹一口气,“就怕不是一般人啊。”
大堂内俱是常年四处奔波的商贩,见多识广,人也个个都健谈,不相熟的人凑到一桌,都能从天南聊到地北去。
看着看着,宋千金便觉出一丝丝不对劲来。
她疑惑地问:“这些人怎么都不喝酒?我看的书上可是说,在外行走的人会凭借喝酒交朋友认兄弟。怎么这一屋子人,没一张桌子上有酒的?”
华槯回她:“在外喝酒容易误事。”
“人人都这样谨慎?”
“吃几次亏自然就谨慎了。有些贼,从商户进乡时就盯上了,一路跟到住客栈。要真是喝醉了被偷了钱财货物,报官也难找回来,兴许早就带出去了。而且这里的官员也不太愿意管这些事,被偷的也只能认倒霉。”
“原来是这样啊。”宋千金点点头,“我以为遇到了那种一屋子都是杀手刺客伪装的商贩,看起来都在各聊各的,实际上早就把刀啊剑的放在桌子底下了。”
华槯:“……就算有,也是那种方圆几十里就一个歇脚处的店,才能保证没外人误事。”
宋千金拿起筷子伸向烧鸡,“也对,我被盯着我的眼睛搞得过于紧张了。”
深夜,一个人影悄悄来到宋千金和华槯的房间前,吹一支迷烟到屋内,随后轻手轻脚弄开房门,跃过地上的铺盖,将手伸向床上躺着的宋千金……
放在床头的三把剑。
来人将三把剑抱在怀里,借着漏进来的一点月光刮了刮璧琉璃上的珠子,欣喜地转过身,然后差点撞上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的华槯。
偷剑贼吓得差点叫出声,被华槯抢先点了穴动弹不得,话也不能说。
“扰人清梦。”
华槯很生气。她将无名小贼怀里的剑拿回来放归原位,冷着一张脸把人从窗户扔了出去。
第二日清晨,宋千金起了个大早,站在窗前沐浴着阳光伸懒腰。她看着窗外那棵断了枝的桑葚树,心道是哪个讨厌鬼,够不着桑葚就把树枝弄断,真是过分。
涉城。
涉城临水,属于南北往来的水路必经之地,所以也格外繁华热闹。
越北见一进城就抛下宋千金三人,拎着三十年的女儿红找他的红颜知己去了。车夫将宋千金和华槯送到客栈跟前,随后赶着车离去。
宋千金抬起头,看着客栈的招牌,“福、满、楼?”
“自己人开的,”华槯轻声说到,“安全。”
宋千金皱起眉,嘟嘟囔囔的,“别又是一家‘一甲客栈’吧。”
“当然不会,”华槯和她解释,“这家客栈是副教主手底下的人开的,生意甚是红火。我还是提前递了消息说要过来,他们才留下一间空房。”
“原来是这样啊。”
宋千金好奇地踏进福满楼。
果真,在外面乍一看,福满楼大堂好像没人,进去才知道两侧分别立了一道屏风,将来吃饭的客人挡在屏风后面。
华槯走到客栈账房跟前,问今日为何这样开店。账房说是城东的一位老爷包了福满楼请人吃饭,今日大堂和二楼不招待别的客人,所以她们得回房间吃。
华槯表示无所谓,领了客房牌子就带着宋千金往楼上去了。
华槯确实没有骗宋千金。这家福满楼不愧是副教主手底下的人开的,招牌菜也是一绝。
宋千金光吃菜就吃得肚子滚圆,小二还送上来好几样点心,说不够还有。
她吓得连连摆手,声称这些点心两天也吃不完。
结果第二天,点心碟子就空的只剩一些残渣。
不是宋千金能吃,是她昨天下午揣着两块点心去找她那扮成算命先生的爹算命,没想到她爹跟人吵起来了。那人说她爹算得不对,肚子里没东西出来糊弄人。她爹说自己是某某神算的徒弟,你能有某某神算厉害。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很快就吸引了不少人围观。
宋千金混在人堆里看了会儿热闹,寻思这架还得吵上一会儿,于是回到福满楼把点心全都装好,又噔噔噔跑到吵架的地方,坐到一群看热闹的孩子中间,同他们一起分食点心,顺便给她爹煽风点火。
繁华地段人一多,自然就堵住路了。路过的官兵驱散了看热闹的人群,她爹才又坐回到算命摊子后面。
宋千金笑嘻嘻地凑上前,把手递过去,“给我也算个命呗。”
手心张开,是一块荷花酥。
她爹宋远声冷哼一声,把脸一撇。
“不算,不待见荷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