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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 以 爱 之 名 葛王夫妇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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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王夫妇从书房出来时已是三四个时辰之后,早过了晚膳时间,但是府内规矩素来严格,
主子不吩咐的情况下,没人敢自作主张,所以无论是张妃的身后事宜还是上下人等的饮食,全都处于静止状态,等候着王爷夫妇指示。
倒是解颐因为年纪尚小,还不到上桌用膳的时候,而这一日府内事务杂乱,没人顾得上照顾她,甚至连贴身服侍的丫环也给叫到朝霞馆去帮忙,万般无奈下只得自己扒着椅子去取案几上面的点心吃食:好饿啊!
她这时候才真正体会到人小体弱的麻烦,费了老大的劲儿才爬上椅子,但是放点心的磁盏却给自己刚才不小心拨拉到地上去了!低头看看满地的糕饼碎片,忍不住叹气:难道自己注定要饿肚子不成?这么一想,眼泪再度盈眶。
便在这时,一股子香喷喷的气流飘过来,解颐顿觉腹鸣如鼓,忍无可忍的扑向香味来处,却忘了自己还在椅子上,顿时天旋地转,眼看就要和地面来个彻彻底底的亲密接触之际,衣领忽然发紧,暗道侥幸后自然而然望过来立刻看到那张毫无正形的笑脸:胡土瓦!
胡土瓦右手抓着自己的衣领,左手却是诱惑的来源:好大一盘玫瑰花糕!!!
解颐的口水立刻毫没风度的流出来,努力伸长了手臂去捉:明知道自己最喜欢吃这个,偏偏拿来展现诱惑!他还真是天生的太子材料,时时刻刻不忘记施展权谋。
胡土瓦得意洋洋的笑道:“很想吃?”
解颐没有说话,她只动嘴,狠狠一口咬在胡土瓦手臂上。
少年意外吃痛下登时撒手,小丫头立刻掉在地上,不偏不倚接到几乎同时跌落的糕饼盘子,就那样躺在地上、抓起怀里的点心大嚼,一面吃一面含含糊糊道:“你现在总该没办法了吧。”
胡土瓦哭笑不得,却又不能不佩服这小丫头的机智,犹豫半晌才道:“但是你真的不痛么?”
解颐这才想起自己刚才可是结结实实的摔在地上,虽说有毡毯垫底,但那痛也很够眼下这个小身子受的了,“啊呀”一声跳了起来,塞在嘴里的糕饼登时尽数喷了出去,正中对面的
目标:胡土瓦。
胡土瓦无可奈何的抹掉面上身上的残渣,没好气道:“母亲生怕把好妹妹你给饿着,你倒好,老实不客气的丢了一地。”
解颐小嘴一撇,作势要哭,胡土瓦立刻摇手:“算我说错了还不行么?你大人有大量,就饶我这一遭吧。”
解颐立刻甜甜的笑了,这时月光斜射入户,照在她粉嫩嫣红的小脸上,幻出一片耀眼的清辉,胡土瓦不由得呆了一呆:原来这小丫头竟是个美人胚子,自己以前怎么从来没注意到这点呢?!
解颐注意到他痴呆的眼神,不由得心生寒意:这不是当日烈焰倾城看水月无痕的表情么?!他、他、他未免也太早熟了吧。
百忙之中,再度施展无敌必杀技:号啕大哭!
胡土瓦这才收回了视线,却又走到近处来哄慰,他本也不懂怎么安抚小丫头,但却在刚才多看了两眼乳母的举动,索性现学现卖了起来,解颐的小身子几乎被他摇散,急忙推他:“你到底会不会哄孩子?!不会就别”但话没说完,猝不及防的胡土瓦已给小丫头一把推跌,但他的手还按在小妹的肩上,害得解颐也跟着跌了下去,房里顿时鸦雀无声,但却只静止了半瞬,随即传出女孩子伤心欲绝的嚎啕:天啊!我的初吻没了!你赔我的初吻!
胡土瓦满头雾水、大惑不解道:“你刚才说的是什么?!”
解颐直气的七窍生烟,却是无可奈何:他一个小孩子家懂得什么?只怕连这个词是什么意思都不晓得呢!但是自己的气却不能不出,当即故技复施,在胡土瓦肩上狠狠咬下。
胡土瓦痛的直跳起来、出于自卫的本能将她摔出,解颐反应不及、小小的身子立刻飞撞上后面的衣橱,哼也哼没哼一声便晕了过去。
胡土瓦眼见妹妹脸侧缓缓渗出缕缕的血丝后,这才晓得自己闯了大祸,顿时手忙脚乱的呼叫救人。
等完颜雍夫妇闻讯赶到时,小女儿已经在乳母哄慰下安安稳稳合眼睡了。
看着小女孩头上的伤处已包扎停当,乌林答氏才稍稍放下心来,手指轻轻拂过她水嫩的肌肤,无限的怜爱。
完颜雍叹了口气:“瓦儿一向懂事,今儿怎么会闯出这么大的漏子呢?”
乌林答氏接口道:“瓦儿的事倒在其次,反倒是咱们的解颐今日的言行着实古怪。”顿了顿才道:“ 雍哥你可还记得解颐出生前后的事情?”
完颜雍当然记得:当年宛然做过明月入怀的怪梦、不久便有了这个小淘气,至于出生时的事情就更离奇了,她居然是带着只火红的镯子出娘胎的,之后便做了整整四年的哑巴,到得今日方才开口说话,但这一开口便是石破天惊的评论。
乌林答氏继续道:“但我总觉着解颐这丫头不像别的小女孩那么天真单纯,远得姑且不说,你先看看她今儿的那句话,岂是一个孩子说得出来的?在此之前,她可是从来没见过高福娘啊!”
完颜雍点了点头,随即道:“或许只不过是小孩子家的顽话而已。”
乌林答氏皱眉道:“你好象忘了方才实鲁剌兄妹的说话。”
完颜雍道:“小孩子家的气话不足为凭。”心里却暗暗仔细思量起来。
乌林答氏只好改口道:“依我看,不妨让解颐也入塾读书习武,总好过整日里在内宅淘气。”说着笑了一笑:“如果加以培养的话,解颐说不定会成为女中魁首,就像前些年宋国的那个梁红玉呢!”
完颜雍心里一动:对呀,好好栽培一下身边这几个儿女,定必对自己暗中计量的大事有所进益!遂微笑道:“还是爱妻言之有理,目光远大!”话音未落,只听见远处纱帐内淅淅簌簌的响动,直到必是小丫头醒了,便收住口不肯再往下说。
乌林答氏撩开帐子看了两眼后摆摆手表示不妨事,但是完颜雍素来谨慎惯了,无心在此继续商榷此事,遂携了爱妻回寝阁去说话。
他们才走,小丫头便睁开了眼睛,头上伤处火烧火燎的痛怎么可能睡得着呢?早将他夫妇二人的话一字不漏的听在耳里,不由得浑身打颤:幸亏自己站足了两大优势:一则年纪小、二则是骨肉至亲,不然的话还不知会落到何等凄惨的境地呢!因为他夫妇刚才的话分明透露出不臣之心。梁红玉是何许人也?如果不是时空之旅出发前曾经粗略研究过远古中国史的话,解颐还真不知道有这号人呢。
但是现在自然不同,越想越觉心惊胆颤:据史书记载,完颜雍是在爱妻乌林答氏自杀殉节后才起了谋朝篡位的野心,可是就眼下的情景看来,显然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对于皇帝老儿的宝座他完颜雍只怕是思量已久了,而日后爱妻之死的事实不过正好给了他一个顺理成章、起兵造反的幌子罢了!想到这里不由得冷冷一笑:古人所谓的美色祸国倾城之说根本就是扯谎!就算那些传奇中的绝代佳丽再怎么天姿国色,在男人心中的分量也绝不可能比江山社稷更重!偏偏无辜的她们无一例外的成为了祸国殃民的典范、进而遭千夫所指、万人唾骂、永世不得翻身,其实原因只有一个:背负了男人们表面上以爱之名起兵、实则暗地里争权夺利的古老原罪。想通了这一点后,解颐对于自己目前无忧无虑的享受顿时了无兴趣:日后自己的生命路向会怎么样?她实在不知道,因为自己虽然粗略看过古代中国史,但对金史那部分只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了解大概轮廓而已,至于眼下这个身份的未来道路,实在是前途无亮、两眼一摸黑啊!但转念又想:金世宗称王称霸了二十九年,那么自己身为他嫡出之女,必然是一生荣华富贵、终生受用的光景,又何必如此忧心忡忡呢?想到这里,闭上眼睛睡了。梦里又回到了那家PUB,正和烈焰倾城痛痛快快地饮酒聊天,真是爽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