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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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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秋时节,枫林尽染,雁过留声。
“你左边百米处的树上挂满了金黄的果子,名叫迦果,口感清甜。”
话刚落音,叶臻就像一支离弦的箭冲了过去,一跃到树上摘了两个,洗过后递给邵耀一个,然后就捧着果子香甜地吃了起来,心想,要不是知道他现在目不能视,就这行走间步伐丝毫不乱,耳听八方,心如明镜,折扇轻摇,真像一副大家少爷秋日出游的模样。
邵耀偏过头来,“叶姑娘一直看着我,可是我脸上不小心弄脏了?”
叶臻连连摇头,“没有没有,还是俊美依旧,只是我方才在佩服邵公子的玲珑剔透心。”
邵耀听完,笑道:“小时候父亲教我拉弓射箭时,就在我眼睛上蒙一层黑布,然后朝着我扔果子或是石头,让我用耳听风声辨物,如是石头就要射穿,若是遇上果子,那可是最难了,只能穿破果皮,如若射穿整个果肉,果汁会喷洒在自己的衣服上,这样久而久之,便练出来了。”
他收起折扇变作弓递给叶臻,道,“我看叶姑娘驭灵极准,要不要也学着用弓,也好过像前日那般御剑追···”邵耀说到这里,忍不住低笑一声,没继续说完。
啊!叶臻心头有些懊恼,说起前日,她忍不住有种想捂面自弃的冲动。近日群鸟南飞过冬,一次邵耀猎下了两只茗翠鸟,叶臻吃过之后念念不忘,那鸟烤熟后肉嫩多汁,味道极好,但是从那次吃过后一连几天都不见天空再次飞过,于是那滋味便越发让人怀念。
所以眼见一群茗翠鸟再次飞过时,叶臻想也不想直接唤出银平御剑追了上去,那鸟受到惊吓,四处逃窜乱飞,速度极快,叶臻盘旋一会儿才抓到两只,回来后看到邵耀在原地拉弓脚下落了五六只。
“试试就试试,反正技多不压身。”叶臻爽快地接过弓,然后在他的教引下拉弓出箭,慢慢地调整自己的站位姿势和拉弓角度。
咻的一声,下一瞬,一条青竹蛇被她的灵箭钉死在了树上。
“出手即可得物,颇有习箭天赋。”邵耀微微笑,开口赞道。
叶臻小脸一垮,心底对那个无辜的蛇兄说了句抱歉,“我本来是想射旁边那棵树上的果子来着。”
邵耀:“···”
天序是为邵耀量身打造的武器,用起来很是费劲且不方便,叶臻便给自己也做了一把轻弓,不过她本命灵器是银平,所以这把弓用的是上次剩下的边角料,就这般教教学学,两人都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乐趣,一个教得开心,一个学得快乐。
这日,邵耀拿出一块白色的丝布系在她耳后,蒙住了她的眼睛,“今日教盲射。”
叶臻可算是知道了他的本事,蒙眼之后,她再射箭,十发九不中,不禁放下弓,心底哀嚎,这也太难了。
邵耀鼓励她,“第一次都是这样,多练练就好。”
这时,空中传来群鸟飞过的扑翅声,“是茗翠鸟的叫声!而今日夜食尚无着落。”
叶臻瞬间清明,疲惫一扫而空,放下的弓又重新举起了起来,她心如止水的听辨着空中传来的声音,一道道灵箭朝着上空中射去,但是却没听到一只鸟从高空坠落的声音,她听着群鸟远走的鸣叫,有些气恼的喊了一声,“哎呀!”
邵耀轻笑一声,速移靠近她身边,手掌心握住她拿弓的手,半揽住她再次举起弓,对准天边逐渐远飞的群鸟,在她耳边轻声说,“放。”一道道灵箭再次射出,哗啦几声,有鸟坠落远处的树林里。
叶臻只觉得自己方才被一阵好闻的松雪香围绕着,下一刻就听见耳边有人说,“再不去拿可就要被野狼叼走了。”她急忙解下眼上系着的丝带,然后朝林中奔去。
是夜,两人坐在火堆旁烤着肉,邵耀起身,“我去河边一趟。”
“速回,快烤好了。”叶臻看着滴油的肉,有些馋。
待他走后,半空中出现了一只纸鹤,叶臻头也不抬的伸出手,只有一张薄纸化在她手心,定是师父来信!她拿起一看,“出门在外需谨慎行事,但是万不可委屈自己,朝报之事,待行至中州后问你二师叔即可。”下面还有一句应该是师叔后来补上的话,“小叶子,朝报乃是你师父所立,取意为,朝闻天下事,报与白霓知。”
叶臻喜滋滋地收起回信,片刻后开始心下纳闷,怎么邵公子还没回来,他眼睛暂不能视物,不会出什么事吧,把烤好的肉拿芭蕉叶包好,还未走近河边就看到了熟悉的身影,此时他应是刚洗漱完毕,身上只穿着一件白色的单衣,轻薄而修身,夜风习习,垂坠贴身的衣料勾勒出他的腰臀线,让他整个人显得长身玉立。
叶臻的心突然狠狠跳了几下,看着看着,不知为何,眼神就只落在了他的腰上。她突然想起小时候被赤燧异脉折磨,疼得狠了就会去上官姐姐那里,用药过后便在里屋的踏上昏昏欲睡,某次半睡半醒之间听到花姐姐的爽朗笑声,正在外屋和上官姐姐闲聊。
“上官灵医,你说男子最重要的地方是何处?”花辛夷跨坐在木凳上,悠闲地磕着葵花籽。
上官婉见她笑容出格,犹豫了一会儿,小声答道,“可是那□□之物?”
花辛夷一愣,随即仰头笑得半死,一副你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回她,“当然是腰啊,男人的腰,夺命的刀!”
腰?叶臻年纪小且刚吃完药,脑子迷糊也没多想多问,当下这般情况,她好像有点似懂非懂,莫非这就是盈盈一握若无骨,蜂腰纤细掌中轻的快乐?她稀里糊涂地抬起双手看了看自己的掌心,随即伸手轻拍脑袋,我这是在想什么!
邵耀回来的时候敏锐地觉察到气氛有些不对,但是他目不能视只能先按下不表,接过叶臻递过来的烤肉默默地吃了起来,纳闷平时风一吹就响的小叶子今晚却异常的沉默。
“今日实在是太累,邵公子吃完也早点休息。”叶臻默不作声地吃完后,起身离开,若是邵耀此时能复明,便能看到她的小脸上正布满了红霞,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羞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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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州一带奇山峻岭众多,河谷蜿蜒回旋,朝东走,地势逐渐平缓辽阔起来。
某日,两人路过一处见到一块石碑,上用朱丹红写着“中州”二字,已是过了西州,行至中州边境。
清晨,雾气退散,两人在一条道路上行走,两边的杂草渐渐稀少,路面逐渐平坦开阔起来,一座几十丈宽的城门出现在了前方,城门上刻着两字——濮阳,夹在熙熙攘攘的行人之中,他们入了城。
沿着长街走了一阵,叶臻发现濮阳城的人身着打扮和西州很是不同,西州昼夜温差极大,普通百姓更爱着棉穿袍,而这里的人,虽是深秋时节,还是一身布衣。
她和邵耀坐在一家店里吃面,这家店面极大但依旧客来如云,听人说这家店已有百年历史了,每天只做早市,看着端上来的清汤白面,叶臻眉眼一笑,她喜欢这白雾腾腾的烟火气,如果周围没有那么多闲人议论纷纷的杂音在她耳边回荡那就完美了。
左边一群妇人聚在一起高声喧哗,她们脚边放着的篮子里装满了肉食蔬菜。
“你们前些夜里听到城主府的那声惨叫了吗?”
“我当时睡得正熟,听到后马上一个激灵,大半夜的真是让人不寒而栗,立刻就把我男人推醒了,他还满不在乎地说我多管闲事。”
“我家那位直接没醒,鼾声震天响。第二天城主府的人贴布告说是府中有婢女晚上夜起落水,不过救回来了。”
“我听那声音不像,太哀怨了,而且最近那些仙师们在城主府进进出出,定是有大事发生!”
右边一堆挎着布包的少年读书郎也在兴奋交谈,
“唉,你们最近有在街上遇见胡姑娘吗?
“不曾,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虽说她已是房公子的人,但时不时让我见她一面也好啊!”
“你瞎说什么!两人还未成婚,怎么就成房公子的人了?”
“有点自知之明吧你,除了房公子,这濮阳城难道还有其他人物可以配得上胡姑娘吗?”
“唉,你们知不知道金家小少爷,自从上次在街上遇见胡姑娘后,回去便害了相思病!”
“我说这几日怎么没见他来读书,原来如此,腻玉圆搓素颈,笑时犹带岭梅香。胡姑娘那般天仙似的人物,为她得了相思病也不足为奇。”
“那个,你们看那边那位在喝茶的公子,可是乔装打扮,女扮男装?”
几道视线同时落在两人身上,叶臻猛地一惊!她装扮之术是花姐姐教的,一些修脸用的小药瓶是上官姐姐做来送给她的,男子打扮一是少时习惯如此,二是为了出门在外图个方便,这一路过来,除了邵公子外无人识破,没想到刚来中州后,随随便便一个少年郎就发现了破绽。
“那个蓝色衣裳的公子?”
“正是!”
“可是那人看上去身量极高且有喉结。”
“你个小毛孩懂什么,喉结做不得真,腿长腰细更是极品啊!”
蓝色衣裳?的极品?叶臻看了看自己的浅灰色外袍,再瞟了一眼身旁邵耀的一身碧空蓝,唔,这群少年人的眼睛应该不太好使。
“啊!”哗啦几声响,那桌少年东倒西歪的打翻桌面跌落在地上,桌子碗筷完好无损,只有面汤洒了他们一身。邵耀收回手指,端起茶杯从容淡定的再喝了一口。
叶臻看他一眼,也端起茶杯挡住了嘴角的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