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昼夜》鲤鱼与漓鱼

9、第 9 章 篮筐下的少

　　橘色灯光照耀下的马路，车流不息，两旁的树飞一般地向后掠去，混沌的灯光中夹杂着不停跳动的黑色斑点，在车子上晃动，不过都一闪而过，转眼即逝。我看得乏味，却仍固执地盯着，因为在车内，我的视线更无从安放。迷之尴尬的气氛被电话铃声打破，我松了一口气，从包里拿出手机，在下一秒看清联系人后，那口刚松下去的气又转而被提起。我犹豫要不要接通，下一秒便撞见边伯贤从后视镜中投来探究的眼神。我与他在镜中迎来了重逢后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对视，目光交接，眼神中藏着几分各自看不懂的情绪。片刻后，我在他的注视下，接通了电话，“喂，吴世勋。”

　　“你是乌龟吗？这么久才接电话。”我翻了一个白眼，回怼：“有事说事，没事滚蛋。”“好凶，你是不是心情不好？”电话那边的声音逐渐变得空旷。“有什么事跟你吴大爷说，别一天藏着掖着的。”我微微抬头，看向前座的两个身影，“没有，就是有点困了。”
　　“好啊，吴小强被我抓住了！你在跟哪位美女打电话！让我听听。”“给爷滚蛋。”“欸，我偏不，你不给我听，我就……抢！” 宋洋辰趁吴世勋不注意，一把夺过他手中的电话。“宋大壮，快把手机还我，我警告你，你别乱说话啊。”“哟，这么紧张，对面是谁啊？美女你好，我是吴世勋朋友，我叫宋洋辰。”听着两人的插科打诨，我不由得笑出了声，可这笑意在某人看来却是意外的刺眼。
　　恰逢红灯，前方的道路上亮起一片接一片红色的刹车灯，看着眼前密密麻麻的车顶，边伯贤感觉到莫名的烦躁，他向□□了倾头，用力地按了几声喇叭。“你好，宋大……”“叫我宋洋辰，你别被吴小强带跑了。”“宋大壮，你最近是不是皮痒欠收拾了。”听声音，两人好像又展开了一场恶斗，“你们两慢慢打，有什么事之后再说哈哈。”
　　裴珠泫转过头，一脸八卦地看着我，“阿桐，是你男朋友打的电话吗？刚刚看你笑得好开心的样子。”我一惊，手指不小心划过了屏幕，白色的光亮在昏暗的车厢里显得格外突兀，就像她这个问题。“呃，我……”“哪个门？”边伯贤突然的问话打断了我的回答，“东门。”裴珠泫对我欠欠一笑，没再继续话题。
　　车一停稳，我便迫不及待地握住了车门把手。“到家后发个消息。”边伯贤侧过头叮嘱到，我转身看向边伯贤的眼睛，停顿了一会，自嘲地说道：“我去哪给你发？”自从他一声不响地离开之后，我们之间就好架起了一道屏障，将原本千丝万缕的联系截断得干干净净。而这一句话就好似平地里的惊雷，将屏障震开了一条细缝，躲在屏障后的我们却无所适从。他低垂着眼，嘴唇紧抿，“没有，那再加一个就有了。”

　　我点开边伯贤的个人主页，什么东西都没有，不说都可能会怀疑是小号的程度。头像是他和一只狗的合照，是只威尔斯柯基犬，这狗看上去真可爱，至少比它主人可爱多了。
　　楼下，黑色的奥迪RS7还依然停靠在那。“Beakhyun，我们不走吗？”裴珠泫试探性地发问，她有点不理解现在的情况。“待会，有点累。”“哦，好，那你稍微休息一下吧。”边伯贤不住地摆弄着手里的电话，他也搞不清楚自己到底在等什么。叮~消息提示音响起，一会又响了一声，叮~。边伯贤视线从手机屏幕上扫过，“走吧。”“休息好了？不是说有点累吗？”“嗯，差不多了。”
　　（两条微信内容）
　　我到家了，开车注意安全，辛苦你送我回来。
　　边伯贤你行！是真兄弟啊！回来都不跟我联系！

　　（高中）
　　“咋样，兄弟够义气吧，还给你搞了个小官当。”一说完就迎来了一个肘击。“不是，那谁知道你去领个书都能走迷路啊，我又不会未卜先知。”边伯贤轻哼了一声，还是没搭话。朴灿烈继续解释着，“我扔石头是想跟你说我去篮球场等你，在你们班外面站着奇奇怪怪的，那谁知道你搁那低着头睡觉，还被吓到原地起立。”
　　“说吧，怎么赔。”
　　“待会让你两球，谁说话不算数谁是孙子。”
　　“一言为定。”
　　“谁怕谁，让你两球也是我赢，走着。”
　　“新桐，回家吗？”我收拾书包的手没停，“嗯对。”游竹见状也边忙着收拾边和我搭话，“你家在哪？”“在南滨路附近。”“啊~”游竹将失望表现在脸上。看着她的样子我不自觉地用手指戳了戳游竹此时正气鼓鼓的脸颊，“不顺路吗？”“我家在黎明路那边，刚好是反方向，还想着要是每天都能一起上下学就好了。”我愣了愣，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或者说，我在害怕这突如其来的亲近。“要吃冰淇淋吗？”“啊，什什么？”这次轮到游竹愣了，她反应了几秒，而后展开了独属于她的甜美笑容，“要！”
　　落日的阳光铺满整个校园，一阵阵微风飘过，似有意吹走教室内放学时同学们的吵闹与杂乱，可正值青春的音笑又如何掩盖得了？“灿烈！那边拿到球了！”朴灿烈闻言一个转身，挡在了边伯贤面前，突然凑近的脸上眉毛微扬，眼里带着坏笑，看得边伯贤想打他，但鉴于还在比赛，边伯贤忍住了。“爷爷是不可能让你过去的。”“……”边伯贤向前顿了一步，再回神时就已经调整好了双脚，一跃而起抓住飞到眼前的篮球，然后右手单独抡起发力，只见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砰！”篮筐下的少年，因汗水打湿的头发有些凌乱，但笑容却异常的耀眼，让人一时间移不开视线。
　　“新桐，你在看什么？”游竹顺着我的视线看了过去，“咦，那不是我们班的新晋体委嘛，是叫什么来着？”不知怎的，我竟清晰地记得他的名字。“边伯贤。”“哦对对对，新桐你记性真好，不过说真的，这男生有点帅哦，旁边那个大眼睛的也不错嘿嘿。”“……你看帅哥就看帅哥，为什么要躲在我身后看？”“那不是因为怕被发现嘛，多尴尬不是？”？？？难道我就不会尴尬了？趁他们还没有发现前我拉着游竹快速逃离了操场。
　　边伯贤接过朴灿烈递来的水，一饮而尽，大夏天的打篮球确实有些遭罪。“你刚那球不错啊。”朴灿烈说着将手搭上了边伯贤的肩膀，“还行，手拿开，热。”朴灿烈瘪瘪嘴，收回了手，“坏习惯又来了。欸，不过，刚刚站那球场边上的两女生看见了吗？”边伯贤睨了睨眼，用眼神示意他继续说下去。“看她们那走不动道的样子，一定是被我的魅力给迷住了，你说她们待会要是来跟我告白怎么办？开学第一天就被人给惦记上了，这就是帅哥的烦恼吗？我大概瞄了一眼，前面那个女生看起来不错，后面的也不赖，偏可爱型的，我该如何选择啊，欸欸欸，你别走啊，干嘛去？”边伯贤将空的水瓶往朴灿烈怀里扔去，“啰嗦，打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