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昼夜》鲤鱼与漓鱼

14、第 14 章 那是什么感

　　说笑声从包厢里断断续续传出，我推开门，一眼便看见了那个低头含笑的人。果然，美貌是会发光的。房间里突然变得安静，吴世勋抬起头看向四周，原本带有一丝疑惑的眸子在看见来人后变得清明。四目相接，不言而喻。
　　小桐子，我回来了。
　　欢迎回来。
　　“哟，我们新大记者终于忙完了？”阴阳怪气金钟仁。我走过去挥了一下沙包大的拳头，“是的呢，我们这些打工人只能自力更生，艰苦奋斗，不像我们金总人在家中坐，钱从天上来。”以瑶适时出声打断了我和金钟仁的“友好”交流，“金钟仁你别贫了，人家阿桐刚忙完就过来，你快让她坐下来吃饭。”闻言，金钟仁迅速让服务员加了一个座位，加在了……吴世勋旁边？落座后，我才注意到坐在角落一直没有说话的人。我们隔着餐桌互相点头示意，朴灿烈会来吴世勋的接风宴，在情理之中又在意料之外。

　　（高中）
　　“咚咚咚”这已经是第三次从睡梦中被老周刻意制造的敲黑板声吓醒，我揉了揉脸，强打起精神。突如其来的秋雨，如烟如雾，无声地飘洒在操场的红色跑道上、教学楼外的走廊处、空地上的瓦砾堆里。下雨天本就引人犯困，明明想和睡意对抗一二的，奈何老周站那跟个和尚一样，一直“念经”，我觉得他可能想“超度”我们吧。好不容易熬到了下课，我像个泄了气的皮球立马倒在了桌子上。
　　去而复返的老周，一进门便看见教室睡倒了一大片，无奈地摇了摇头，“大家周末是集体去偷鸡了吗？怎么这么困？周一综合征我理解，但是大家上课的时候还是要打起精神来啊，不要像某些同学一样，睡得不省人事。快起来走走跑跑，不要再趴在桌子上了。”什么！说我可以，不可以暗讽我！老周！脑子：我要起来和老周掰扯清楚！身体：不，你不想！算了，我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他了。
　　我转头换了个方向，却被视线中的人夺去了注意。边伯贤笔直地坐在位置上，鼻梁架着一副金框眼镜，专注地盯着手中的练习册。他不发一言，还是那么安静，好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我一时看失了神，将呼吸放浅，怕打扰了眼前的少年。一阵风从窗户缝隙挤入，吹动了边伯贤额前的碎发，他察觉到了风也察觉到了你。缓缓抬头，与那个趴在桌子上偷看他的女孩对视。边伯贤此时的瞳孔如同黑夜般宁静与神秘，里面透出的光让人捉摸不透，就那样，就那样静静地打量着你，似乎想要看到你的心里去。被他盯得慌神，我连忙收起视线，将头埋进臂弯里，暗自嘀咕，“好家伙，看他两眼还得被看回来，真小气。”
　　“快走，干饭去！”只见下课铃声都没打完，以瑶便冲了出去。我一把薅起还在收书的意欢，一边催促着游竹，“速度速度，干饭大军还有五秒到达现场。”四人紧赶慢赶地跑到了食堂，我迅速锁定一条不太长的队伍站了进去，以瑶拉着游竹排进了旁边的队伍。“信不信，我们这边一定比你们那边快。”以瑶踮起脚看了看前面的情况，“虽然你们那边看着短一些，但是你们那边排得很弯，两点之间直线最短。”我和意欢对视一眼，一致表示不想理这个“傻子”。“我靠！”以瑶发出了一句“文明用语”，不小的声音已经引起周围不少人的注意。幸好幸好，没跟她站在一起。王以瑶冲转过来的人群悻悻地笑了一下，而后贴在游竹耳边说了什么。
　　我抬脚正准备往窗边位置走去，却被以瑶拦了下来。我疑惑且不解，“阿桐，窗边会吹风，饭菜一会就凉了，今天我们换个位置。”说完，便带着我们向反方向走去。“其实，我觉得你们两中午可以不用吃饭了。”正在和肥肉对抗的我被意欢突然的发言打断，意欢先是好笑地看了看对面两人几眼，随即凑过来低声说，“我们斜后方，5点钟方向，有帅哥。对面这两从刚刚坐下开始，眼珠子就没离开过人家。这难道不是秀色可餐吗？”“好家伙，我就说这两怎么感觉奇奇怪怪的！有帅哥居然不说！”游竹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排队的时候以瑶瞄见的，当时那个情况不好说，坐下来后我两就只顾着欣赏了，嘿嘿。”苍白无力的解释，我倒要看看这秀色究竟可不可餐。
　　转头望过去，即使在密密麻麻的人群中，那人也是一眼便能锁定的程度。我无端想起了红楼梦里描写贾宝玉的句子：天然一段风韵，全在眉梢；平生万种情思，悉堆眼角。那个男生有一双很美的桃花眼，大大的精灵耳，笑颜纯净，明朗灿烂。“我好像在哪见过这个人。”我回过头来对她们说道。意欢看着我难以置信，“阿桐，不是吧？这年头还兴这种搭讪方式？”“真的见过，但我想不起来了，只觉得看着有点熟悉。”我努力回忆，未果。
　　吃完饭回到教室的路上，我们还一直在讨论这个帅哥是几班的？有没有女朋友？“欸，你们说，是他帅一点还是我们班的边伯贤帅一点？”听此，我脑子里瞬间回想起今天上午偷看被正主抓包的窘迫，几跨步上前借着身高优势揽住游竹肩头，“这个问题问得很好，下次不许再问了。”
　　教室里，已经有三三两两的同学回来了。“要去小卖部的人，举手！”我从桌肚里掏纸巾的手一抖，“以瑶你不是吧，才吃完饭？”“这你就不懂了吧阿桐，女生都是有两个胃滴，午饭和零食不冲突嘛。意欢去不去？”意欢摇了摇头，“阿竹去不去？”“去！买瓶快乐水。”“走着！”吕意欢看着她两渐行渐远的背影笑得无奈，“她们去小卖部，我们去上厕所吧，意欢。”“好。”有这样一个说法，女卫生间不是在堵就是在堵的路上，由于人太多，于是我们绕远路去了对面教学楼。等我们晃晃悠悠地回到教室后，我发现我的位置被人“霸占”了。我和意欢站在门口，面面相觑，“这个人是不是有点熟悉？”“嗯，是有点熟悉。
　　食堂帅哥居然和边伯贤认识！只见食堂帅哥的嘴一直叭叭个完，脸上神采飞扬，边伯贤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着话，偶尔露出点鄙夷的神情？看着眼前的画面，我忽然灵光一闪，“哦，我想起来在哪见过了。刚开学的时候有碰见过他们在操场上打篮球，就说感觉很熟悉。”“行啦行啦，知道你见过帅哥了。进去吧，外面好冷。”说着，吕意欢就把我拉进了教室。
　　这教室是进来了，位置回不去啊。我看着食堂帅哥的背影发愁，看他那慷慨激昂的架势，一时半会可能不打算走了。“直接过去呗，那本来就是你的位置。而且，还可以和帅哥搭话哦，大好机会。”“是哦，本来就是我的座位。帅哥不帅哥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有点困，想睡觉了。不要把我想得太肤浅，女人。”意欢没有再回答，退到一旁看热闹。我慢慢挪过去，在食堂帅哥身后站定，正准备开口。等一下，我该怎么说，帅哥？同学？这样打断人家说话是不是不太好？我是不是该再等一等？社恐人纠结中……
　　“跟你说，小爷今天中午去食堂又被女生偷瞄了。真是天生丽质难自弃啊，不枉费小爷我进食堂前专门整理的发型。”纵使是习惯了这人的自恋，边伯贤还是忍不住回怼，“你怎么知道人家瞄的是你，不是……”注意到朴灿烈身后正站着发呆的女孩，边伯贤微微一愣。“不是什么？你在看什……么？”朴灿烈回头，脸上瞬间就绽放出了明朗的笑容，“哟，都从食堂追到这了，不错不错，看在你勇气可嘉的份上，说吧，你想要我电话还是QQ？只能选一样，不能太贪心哦。”说完，两手一摊，俨然一副皇帝翻牌子的模样。呃，这货在说什么？我感觉自己抽搐的嘴角都可以弹棉花了，人有自信是好事，轻易打击是不是不好？
　　我向吕意欢投以求救的眼神，她顺手抄起桌上的书挡住了我的视线。吕意欢：阿桐，别急，我帮你扣个迪士尼城堡，不过待会谁用就不一定了。我转而将求救信号投给边伯贤：大佬，救救我。边伯贤看着面前滑稽的一幕，不免觉得好笑，嘴角不自觉上扬，“朴灿烈，你起开。人家只是想回座位又不太好打断你的“演讲”而已。”
　　朴灿烈满头黑线，奉承着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宗旨，他一边打着哈哈一边撤退，“伯贤，我想起来还有作业没写先走了哈哈，记得放学等我。”随后我看着朴灿烈远去的背影笑得肆意，明明两人都不算认识，此刻的画面却像相识许久般和谐，或是他让人感觉亲切，或是少年人共通的开朗，又或是其他什么原因……我转身准备坐下，却骤然撞进边伯贤的笑颜里，印象中好像是第一次见他笑得这么开心。那是什么感觉呢？就像是踏进了一片美丽的晨曦中的森林，听到了森林的潺潺溪水流淌，拥抱了清晨的第一缕清风。
　　（回忆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