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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31章:往昔今夕 赵允熙 ...


  •   赵允熙陪着冷无言回到怡枫苑,赵允熙用尽全力将冷无言的内伤治好,因身中蛊毒的关系,没几日便稳定住了伤势,只是数月不能使用残冰诀,休息了五六日后,项伯到了怡枫苑,恭敬地请冷无言到了司马邑权的房间,推开书柜,却是一间密室,项伯将冷无言请了进去,司马邑权此刻已经命悬一线,项伯领着冷无言到了一幅幅的画像前,冷无言看着这些画像,心中尘封已久的画面被触动,原来那些与自己容颜相似的画像题词均与自己的姑母有关。
      司马邑权咳嗽了几声,冷无言回过神见榻上的司马邑权开口:“也许是时候告诉你了,你与你姑母长的太相似,就连她的亲生女儿南宫苑萝也不及你。”
      “若不是义父密室中的这些画像,我竟然不知道自己与姑母竟然如此相似,几乎如一个模子刻印出来的”
      见冷无言冷若冰霜的脸上的没有丝毫的波澜:“数十年前,萧国国力薄弱,楚国强大,萧国不得已将身为皇子我送到楚国为人质,期间却爱上了一个女人,而这个女人便是身为你姑母的赫连慧芝,后来的楚国先帝元妃赫连慧芝,当年苦苦的劝说,可终究难以违抗圣旨,她入了宫廷成为了楚国仅次于皇后的元妃,而我也得以顺利回到萧国,本以为放弃皇位可以得到所爱,不曾想自己失去了一生最为重要的女人,而你一直向往自由,也因你与其姑母近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容颜,所以我近乎疯狂的使用所有计策让你离开皇宫,皇室终究不是你的归宿。”
      冷无言听着司马邑权近乎哀求和救赎的心态所发出的语句,心中五味杂谈,她自己的确向往所谓的自由,也向往所谓的江湖,可自己毕竟是爱上了司马誉不假,暮然回首,梦儿、澄儿还有那个托付拈香照顾的女儿夏忆君,几个孩子已经成为了她与司马誉之间不可断绝的纽带,司马邑权做的这一切也许没有错,不过是因为她爱上了姑母,不愿意自己嫁入皇室,步姑母的后尘,可如今诸事接在自己手中,自己听与不听都无赶紧要,而自己对他也不知死该感激还是该怨恨,当年本欲同归于尽,岂不料他救了自己一命,也因而自己身中蛊毒,天下之事莫不如此刻,怨不得,恨不得,不待司马邑权说完,冷无言已经不耐烦的离开了密室,临走只说了句:“谢谢”
      终究对于赫连妤冰而言,她还是恨不起来,不管是身为冷无言也好,还是赫连妤冰也好,骨子里的善良和本性始终不曾改变,楚国已经亡国了,自己也将所有的权利交给了司马誉,隐退江湖才是自己最后的归宿。
      冷无言吩咐人送信进宫请来司马誉到了经郊外的铁佛寺,司马瑶正陪着南宫玮看两个孩子在一旁玩耍,见冷无言的突然到访,司马瑶欲说什么,冷无言开头道:“南宫玮,我们作为表兄妹,我只想问你一句,你还愿意做皇帝吗?”
      南宫玮闻听冷无言此话,摇了摇头:“妤冰,我深知当日你的境况,是耗尽了心力才救下了我们一家四口,可是我的性格你素来也知道,不喜欢皇权富贵,我只想找个安静的世外桃源,好好的陪着瑶儿,陪着我的一对儿女。”
      司马誉看着司马瑶,自己唯一的胞妹:“你也愿意放弃皇后之尊,荣华富贵,做个普通的老百姓?”
      “皇兄,人生有个深爱自己对男人,足以,其他都无关紧要?”
      赵允熙一旁看着这一切,冷无言明白他的师兄终究还是放弃了一切,瞧着司马瑶和南宫玮的态度如此坚决,冷无言叹了口气:“罢了,世外桃源,今日你们且好好收拾一番,明日我会派人送你们去银湖村,忆君在哪儿,你作为她的亲姑母去陪伴她,她会很开心的。”
      “忆君?”
      冷无言终究还是道出了那个孩子的身世:“夏忆君是我当年在竹林小屋生下的孩子,按照萧国皇室排序,该是七公主,只是我不愿意她生长在宫廷,所以在生下她之后将其托付给拈香,带回银湖村成为其继任当家主母。”
      司马瑶感慨万千,如今终于可以过自己向往已久的日子,满含眼泪:“妤冰姐姐,谢谢你。”
      将司马瑶和南宫玮一家四口的事安排妥当之后,将梦儿和澄儿从铁佛寺接了出来,山脚下冷无言依依不舍地拥抱着两个孩子:“回到你们父皇的身边吧!”
      司马誉见冷无言对这两个孩子的不舍和眷念,紧握着的拳头终还是松开:“她就是你们的母后,你们俩给她磕个头吧!”
      冷无言闻听此言眼中带泪,转身欲离去,司马澄和司马敏姮却已经跪在地上:“十多年浪迹天涯,江湖漂泊,家难道母后不想回吗?请母后随我们一同回宫吧!”
      冷无言停住离去的脚步,回头看着她日夜思念的两个孩子:“如今陛下已经下旨追谥了封号,于萧国皇族和天下百姓而言,赫连妤冰已经是个死人了,我如今只是冷无言,搅乱天下安定的心机女人,如何还能回得去?请你们忘记我这个没有尽过一分为人母责任的我,我终究不属于宫廷。”
      司马澄起身飞奔到冷无言身旁,跪在身前:“可母后终究还活着,在与不在不过是父皇一纸诏书的事,况且当年的那道追谥诏书,本就是群臣上书逼迫,皇祖母施压所致,父皇从始至终就没有承认过母后不再人世的事。”
      冷无言打量着唯一愧对的一对儿女,这两个孩子如此的眷念自己,她陷入了两难,而此刻赫连敏姮已经走到了冷无言跟前跪着,从腕上取下了红玉镯递到冷无言跟前:“萧国赫连长公主司马敏姮今日以红玉镯为凭,请求赏月台主人答应第三件事,请赏月台主人冷无言恢复赫连妤冰身份,以萧国皇后之尊,回到萧国皇宫陪伴父皇,陪伴我们,并辅佐父皇成就千秋功绩。”
      红玉镯,是她作为赏月台主人,谕袖楼主许出去的诺言,她做梦也没想到赫连敏姮要求自己办的第三件事便是让自己恢复身份回宫继续做皇后,闭目深吸一口气,反问着:“梦儿,你当真要如此吗?”
      赫连敏姮点了点头并朝着冷无言重重得叩头:“梦儿请赏月台主人成全。”
      陪在一旁的皇太子司马澄与赫连敏姮并排跪着:“母后,儿臣希望以后的日子您能陪着儿臣,陪着父皇。”
      冷无言瞧着自己唯一愧对的儿子和女儿,知道此时此刻的自己必须要做出决定,许诺出去的事就必须实现,无奈之下从赫连敏姮手中取过红玉镯紧紧握在手中,司马誉看出了她的为难,几步上前,将冷无言揽入怀中,极尽温柔:“我知道你一直向往自由自在的日子,如果为难不必答应,你可以继续过你想要的日子。”
      冷无言面对司马誉的柔情,终究还是难以在自欺欺人,自从恢复记忆之后,她依旧爱着她,在义父临去的时候她知道了当年的真相,不过是种种误会造成的,而此刻她的心中有个声音仍旧不停地在问,时至今日发生了这么多事,如今的我还回得去吗?短暂的时间几番思虑,她推开了司马誉,离开了她的怀抱,盯着从司马敏姮手中接过的红玉镯喃喃自语:“罢了!命中注定,皇后命格,无从逃避。”随即将红玉镯握在手中强行催动体内残冰诀的内力,将红玉镯捏成了粉碎:“梦儿,澄儿,你们起来吧!母后答应你们便是。”
      深情得望着司马誉:“誉,请给我些时日,把手中之事料理完毕之后,便会回宫,从此永远陪在你的身边,再不离开。”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司马誉和赵允熙都看出了冷无言脸色的不对,不久冷无言终究还是因为强行催动残冰诀内力令自己原本好转的伤势加重,赵允熙率先将其打横抱起对司马誉说着:“师妹在没有回宫之前,依旧是冷无言,司马誉,你我相争半生,我终究还是输给了你,这段我会照顾好她,亦会成全你们,你还是后宫想想办法,怎么才能让一个已经死去的人再度名正言顺,光明正大的回到宫廷。”
      司马誉此刻却是无助又是无力,楚国灭亡谕袖楼搅弄出来的天下一统,如今百废待兴,她明明已经拥有可以登上九五之尊的,掌控天下大权的能力和契机,临了却将这一切拱手给了自己,原来功名权势与她而言终究只是粪土,赵允熙和冷无言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视线里,他也带着一双儿女乘着马车回京,回到宫廷。
      数日的时间,司马誉就已经从吏部哪儿得到了任命到前楚国境内的官员名册,多数都未改动,依旧任用原来的人员,并派遣了自己看中的第四子懿贵妃的儿子郕王司马澈去前楚国境内各州县巡视,并御赐尚方宝剑行先斩后奏之权,其官员任命也可视情况行便宜行事。
      七日后,郕王奉命巡视各州县,出了京都,赵允熙将此事告知冷无言之事,冷无言却打从心里高兴,虽然要阻止自己的儿子司马澄成为储君已经是不可能了,但是懿贵妃的儿子得到如此重用,心中却也宽慰不少,至少她在从嫁入皇室之后一直与世无争,步步隐忍,又有皇太后的庇佑,将来也能一直平安下去。
      苏吟瞧出了冷无言的一丝丝忧虑:“小姐,这是怎么了?如今一切都步入了正轨,小姐应该放心才是”
      “倒没什么,只是突然想起当年傅淑妃跟我说过的一些话,总觉得有什么什么事要发生,却又说不上来。”
      “师妹,你也该歇歇了,傅淑妃的事也不是你能操心得来了,想将身子养好了,回到宫里,还怕没机会更她对质,在你的眼皮子底下,想来她也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这段日子你也为她报了当年之仇,而我也准备等你身子恢复得差不多之后,便回虚无观出家”
      冷无言见赵允熙不假思索的说出了他的想法:“师兄,当真想好了?”
      “楚国已经没了,而我如今了无牵挂,你也得到了你的幸福,我也是时候该放下了,追逐半生,到头来皆是一场空,就让我余下的日子为自己的前孽恕罪”
      “一切都过去了,师兄既然已经决定了,过些日子我陪你一道去一趟虚无观吧!当年我不辞而别,一走就是十多年,我也想看看师父、师伯他两位老人家是否安好。”
      “好,我们一起回去”
      师兄妹俩谈妥后,又休养了数日,冷无言将谕袖楼和无情阁诸事悉数交给了项伯,而项伯却说:“小姐,还没回宫之前,无情阁永远是您的娘家。”
      诸事妥当,冷无言也了无牵挂,宫内却突然传来皇太后懿旨,冷无言认出了传旨之人:“素心姑姑”
      “老身奉皇太后懿旨,请冷小姐立即入宫觐见”
      冷无言听素心的话,想来是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份,这样也好,等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在公开自己的身份也是妥当的,瞧着素心冷无言礼貌地说着:“请姑姑头前带路。”
      上了马车,速度如飞,从皇宫侧门而入,下了马车,步行许久冷无言迈入了久违地长乐宫,慈宁殿内皇太后已经卧在榻上,懿贵妃在一旁伺候着汤药,见冷无言入内,皇太后将汤药一饮而尽,对其言曰:“玥儿,你带着她们先出去吧!哀家想和冷小姐单独谈谈。”
      懿贵妃仔细看了冷无言,与赫连妤冰相似的容颜,却又比她年轻貌美,多年来的隐忍与世无争令懿贵妃更显端庄大度,带着素心等人退了出去,冷无言见殿门已关:“今日的情况,怕是皇太后没将我身份告诉懿贵妃吧?不知皇太后今日急召,有何事吩咐?”
      皇太后仔细看着冷无言这张美丽漂亮的脸蛋:“哀家曾经说过,若你能扭转乾坤,哀家这条命就给你,当年有些事的确是哀家对不住你,夺走你的儿子,不让你亲自抚养,也是哀家为了钳制聪慧的你,不曾想你的儿子继承了你的聪慧。”
      “事已至此,你的命我也不要了”冷无言却跪在皇太后榻前:“今日我以赫连妤冰的身份告诉母后,过往种种臣媳都不会在计较,为了誉,臣媳希望您能好好养病,颐养天年,谢谢您替臣媳将澄儿教养得很好。”跪在地上重重得叩头,皇太后见此,竟觉自己变得很渺小:“你真是赫连家出来的好女儿,好孩子,聪慧大度,能够母仪天下,哀家甚安。”
      赵允熙放下了一切,而自己为何又不能放下呢,冤冤相报何时了,冷无言与皇太后相视一笑,皇太后咳嗽了几声:“哀家命不久矣,能在临死之前在见你一面,足以,你退下吧!”
      冷无言叩首之后,起身退了出去,懿贵妃见其走了出来,飞奔进殿,陪伴在皇太后榻前,冷无言的眼角不知不觉间竟留下了眼泪,恩也好,怨也罢,临了到头,皆埋于黄土,云散烟消。
      出了皇宫,回到无情阁,已是及其疲累,傍晚却听闻钟声数响,赵允熙走进了怡枫苑:“上官太后薨逝,恐怕你回宫的日子得延后了。”
      微微释然的一笑:“师兄,既然我回宫的日子得延后,那么就让我在以冷无言的身份漂泊一段时间,我们明日就启程回虚无观。”
      赵允熙情不自禁的将冷无言拥入怀中:“在红尘中最后的日子,能有你的陪伴,我于愿足矣,谢谢你,师妹。”
      用过晚膳,冷无言欲梳洗,苏吟禀告:“懿贵妃到访。”
      对于这一切,冷无言颇觉意外,吩咐着:“风云堂见。”
      不久,冷无言到了风云堂,见懿贵妃一身重孝,未等冷无言说话,懿贵妃早已失了往日的端庄:“冷无言,你究竟是安了什么心,你告诉本宫,为什么你见了皇太后之后,她老人家就薨逝了,临了嘴里还呓语,说什么,若能扭转乾坤,以命相换又何妨,本宫知道如今的局面都是你一手造就,可是皇太后又有什么错,需要用命来交换,让你来扭转乾坤。”
      她没想到昔日是姐妹,今日的相见不识,竟误会至此,冷无言也不准备解释,日后回宫身份恢复,她自然会有所明白,不急在这一时,只劝慰着:“逝者已逝,请懿贵妃节哀。”
      懿贵妃伤心不已,一通无名之火之后,离开了无情阁。
      次日,城门刚开,赵允熙与冷无言便策马而驰,离开了京都,一路上师兄妹俩有说有笑,仿佛回到了当年在虚无观学艺时那段无忧无虑的时光,殷青莲作为心腹不放心冷无言的独自离开,在后边默默跟随,项伯也担忧冷无言在回程时的安危,派出了坤字门的门主莫涯等人一路尾随。
      途径虚无观山脚下附近的竹林,冷无言放慢了速度,飞身下马踏进了竹林,熟悉的坏境,不知不觉间将右手小指放入口中,暗哨想起,一众黑衣人闻声而出,冷无言大惊,为首的人带领众人:“见过少主。”
      冷无言见为首的人递上了当年册封贵妃之时,交给司马誉那块可以调动赫连家族影卫的令牌,接过令牌,仔细打量着周围的人,十多年过去了,这些人作为死士,无家可归,心中难以自持的难过:“你们为何在这里?既然给了你们自由为何不离去,自己过安静平凡的日子?”
      影卫首领缓缓说着:“当年少主跌落悬崖失踪之后,陛下便将这块令牌交予属下,让我们各自散去,若实在不愿就隐遁江湖,暗访少主的踪迹,若有朝一日寻到少主,将令牌归还,并随时保护少主的安危。”
      冷无言握着令牌,伸手将影卫首领扶起:“难为你们如此忠心,正好我有一事让你们去办?”
      “但凭少主吩咐”
      数月前,天下大乱鄂国公高老战死沙场,而少将军高承义和高卓却不知所踪,你吩咐几个得力的人去寻寻他们的踪迹,若寻到了就接他们回来,高承义是我本家的哥哥赫连抒义,你知道轻重。
      影卫首领一挥手,身旁一人立即起身附耳过来,安排妥当后,冷无言却道:“你们立即离开此处,潜伏京城等候吩咐。”
      赵允熙异常不解冷无言这一举动:“师妹,一切安定,你这样做?是为了……?”
      冷无言见影卫悉数散去,摇了摇头:“心里总有个不好的感觉,总觉得有什么事会发生,一向冷静稳重的懿贵妃为何会突然一反常态到无情阁跟我大闹一通;以我学医数年的经验而看,皇太后不会这么快就薨逝,这里面肯定有问题,项伯他们还在京城,不管如何,有备无患。”
      离开竹林,将马匹寄放在山脚下的虚无客栈,师兄妹俩缓步爬行上山,前尘往事如影浮现,冷无言此刻却止不住落泪,赵允熙发觉到了师妹的不对:“怎么了?”
      冷无言埋入赵允熙怀中,伤心难过,泪眼婆娑:“师兄,你真的决定要出家吗?这一步一旦迈出,便无回头之路了”
      “师妹,前尘过往皆虚幻,你与司马誉这半生情感,师兄焉能不懂,爱你难道不该成全,不该放下吗?当年师父将我逐出师门,不就是因为太过执着,太多的放不下,如今这样,不是很好吗?”
      山门道童迎接:“请问是静觉师兄和静悟师姐吗?”
      伤心的师兄妹俩闻听道童出声:“正是。”
      “师父和师兄等候两位多时,请随我来”
      道童将赵允熙和冷无言两人领进了道观,见鹤发童颜的师父和师伯,两人喜极而泣跪在地上,癫癫道人看着冷无言:“妤冰,你终于化解了你静觉师兄的执念,你让他放下了,也懂得成全了,那么你呢?”
      “我,师父,徒儿不明白师父说的是什么?”
      “此次回京还有一桩未了的恩怨,各中取舍当以大局为重”
      冷无言虽不明白师父的意思,却是明白师父不会无端说出这样的话,只是低头答复:“徒儿会谨记师父教诲。”
      师伯见如今将一切已然放下的赵允熙,只是微微笑着点点头:“你当真决定了?”
      赵允熙跪到师伯跟前,也是会心一笑:“前缘已了,往事随风,皆休。”
      师兄妹俩的师父和师伯皆是修行的世外高人,不涉红尘诸事,超脱俗世,但任何事都逃不脱他们的眼睛,赵允熙已然在虚无观出家,冷无言只是感叹因缘际会,有缘之人终究还是会回到来处,次日拜别师父、师兄等人离开了虚无观,收拾行装独自下山,到了虚无客栈。
      身子已经恢复得差不多,残冰诀内力也能动用些许,而殷青莲此刻却突然出现,随即出现的还有坤字门主莫涯,冷无言警觉:“发生什么事了?”
      莫涯交出了昨夜收到的飞鸽传书,将其递给了冷无言,上面是项伯的字迹:“京城有异,速归。”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冷无言暗道不好,京城中司马洛等自己牵挂的人都在,飞身上马,随即丢下一句话:“火速回京。”
      她没想到自己才离京不过一个多月,竟然有异动,还好谕袖楼的势力没撤走,也将影卫调去潜伏京城,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休息的时候听闻京中自皇太后薨逝后,懿贵妃自请去皇陵替皇太后守孝,后宫诸事交给了傅淑妃协理,当今陛下突发急症,朝中诸事交给了皇太子监国,数日前,皇太子也生了重病,傅淑妃令自己的儿子监国处理朝政,她自己垂帘听政。
      冷无言终还是不放心,询问着:“可有赫连长公主和滢清公主的消息?”
      这两位公主还算命大,滢清公主每年这个时候都会离京去寺庙小住,今年也不知道怎么的,赫连长公主也跟着凑热闹去,听着殷青莲打听来的消息。
      她随即问着莫涯,可有宸妃母女三人的消息,莫涯只是摇了摇头,冷无言担忧不已,如今大哥和卓二哥不知所踪,若是宸妃母女三人再有个闪失,自己该如何面对他,毕竟静乐公主和静怡公主都是因为自己的原因,才来到着世上,答应过卓二哥会护着她们周全的,若自己当真什么都不记得还好,如今自己却完全记得所有,简单的停留,马不停蹄的赶路到的京城郊外,可城门早已戒备森严。
      冷无言等人乔装之后,装扮成卖艺的风尘女子,一行人顺利京城,悄然从后门走进了无情阁,那一瞬间司马洛已然扑到冷无言的怀中哭泣着:“姨母,姨母。”
      这孩子原来是被吓坏了,一时间没了父母,如今就剩下自己这么个亲姨母了,将孩子交给迪娜之后,回到怡枫苑,简单梳洗后,冷无言却在怡枫苑内静静的坐着,自己不了解所有的一切,只知道些蛛丝马迹,要如何才能保护自己的儿子,而誉究竟为何突然生病了,若是此刻能有一个了解内情的人将一切告知,自己也不至于如此迷茫不知所措。
      尹连歆匆忙走了进来,冷无言急切地询问着:“外面情况怎么样了?”
      踹了几口气,尹连歆才道:“禀告楼主,据门下打探回来的消息,整个林府已经被傅淑妃下旨关入天牢,择日处斩,与林府有姻亲关系的姚侯府也被牵连,目前这两家已经被查抄。”
      冷无言一个没站稳,后退几步坐在了凳子上,还有什么消息,一并告知:“瑞王府早已没落,家产也早已悉数充入国库,不值一提;只是襄王府被重兵围住,许进不许出。”
      “宸妃母女呢?”
      “静乐和静怡两位公主也在襄王府,襄王因是先帝御封的亲王,碍于其威望和势力,傅淑妃母子目前还未敢动他们,有襄王的保护,目前这两位公主是安全的,只是宸妃目前不知所踪,傅淑妃母子,目前正在全力搜捕宸妃娘娘”
      听尹连歆一字一句的说着,冷无言纵然是见过大场面,也不免心惊,当年楚国政变,几乎血流成河,如今在萧国,定然不能让此事重演,立即询问着:”可打探出傅淑妃母子为何要搜捕刘宸妃?”
      “回楼主,属下还不敢确定,据说是因为宸妃手中握有当今圣上昏迷之前所给的信物和密旨”
      冷无言此刻心中的疑惑算是解开了部分,心中明了,宸妃是她此刻必须要保护人,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傅淑妃他们找到宸妃,她起身紧握的拳头一拳打在桌子上:“传令下去,不惜一切代价,找到宸妃,带到我怡枫苑来。”
      尹连歆领命出去,苏吟此刻走了出来,将汤药奉上:“小姐,你内伤还未痊愈,自己可要当心。”
      将汤药的碗递给了苏吟,坐在琴旁,撩拨了几下琴弦:“傅淑妃,南宫苑萝,我看在姑母的份上,一次次的相信你,一次次的放过你,这次我不会在手软了。”
      昏昏沉沉的一夜,次日一早,怡枫苑就被尹连歆敲开了门,苏吟将这几人迎进了寝房,冷无言还在榻上并未起身,被这吵吵嚷嚷的,迷懵的睁开双眼,见蓬头垢面的女子将带着的帽子往后一波,那女子就跪在冷无言跟前:“姐姐,我终于见到你了,救救陛下,救救太子,救救萧国。”
      冷无言立即令自己清醒了过来,面前之人不就是自己令他们去找寻的宸妃刘惜筑吗?立刻将其扶了起来,苏吟找来外衣替冷无言披上,便退了出去,刘惜筑才道:“姐姐,如今萧国政变,襄王府也被控制了,半数以上的文武大臣皆被傅淑妃母子蒙蔽,皇上在昏迷之前让我带着她的密诏、及当年所赐的金牌来找你,希望借助你谕袖楼的势力,力挽狂澜。”
      “为什么是我谕袖楼,你怎么知道我的身份?皇上怎么样了?太子怎么样了?”
      “如今萧国军部一半的将领都被傅淑妃母子收买,而剩下的一半,因为鄂国公离世,少将军生死不明,群龙无首,坐视不理啊!您的身份是皇上在昏迷前告诉我和陈御医的”随即拿出了一封信是陈御医所写,上面大致的内容就是皇太子命不久矣,危在旦夕;而皇上也所生时日不多,若是再晚,怕也是性命不保。
      冷无言左手抚额摇头,右手拿着信件垂落下来,心中泛起了自责之意,若不是自己当初的所为,也不会有今日的一切,而今日今日的自己再也不是谕袖楼主,尹连歆和殷青莲之所以还帮着自己,不过是因为她们跟随我年久,心腹而已,自己又该如何才能力挽狂澜,正在思虑之际,苏吟端着托盘走了进来:“小姐,您早上匆匆用过早膳便在榻上睡不安稳,现在把药喝了,在休息会儿。”
      端过来一饮而尽,用手绢擦拭了嘴角残留的药汁,穿上衣服也不梳头,便到了风云堂,项伯见此,依旧有礼有节:“小姐身子不好,应该好好休息。”
      冷无言也不多言,直接开门见山问着:“项伯,你跟随义父身边良久,你告诉无言,要怎样才能改变眼前的局势,救我的丈夫和我的儿子。”
      沉默良久的项伯许久之后才缓缓说着:“小姐,鱼和熊掌不能兼得,谕袖楼之势均是因小姐辞去楼主之位而引起的,傅淑妃是主人临去前交托谕袖楼的第二人选,若小姐想要力挽狂澜,就只能做冷无言,一辈子做谕袖楼的楼主,领导众人。”
      宸妃刘惜筑在一旁听着这不可思议的提议,无奈地看着冷无言,这样的抉择与赫连妤冰而言,定是艰难。
      冷无言赫然间想起了在虚无观临走之时,师父曾经说过,“此次回京还有一桩未了的恩怨,各中取舍当以大局为重”顿时间心理崩溃,心中有个声音问着:义父,你就是死也不愿意让无言再度回到宫廷,回到他的身边,真的是因为姑母爱上帝王后的的悲凉结局,也因为我与姑母相似的容颜,你用蛊毒控制着我,令我不在变老;如今我只想好好陪着她,哪怕时光短暂,可是你为什么连死了也不放过我,还要将谕袖楼的重责交给我。
      冷无言崩塌的心境,加之内伤并未痊愈,接连的事件接踵而至令其体力不支跪倒在地,她明白也了解陈御医不会背叛,否则不会送出这样一封带着皇上和太子两人脉案的信件,他会假意奉承看顾誉,看顾澄儿,从脉案来看澄儿的命还能不能救回来,一阵痛彻心扉的痛哭,仰天大吼之后的悲切,冷无言擦干了眼泪,她要救她的丈夫和儿子,缓缓站了起来,语态坚决:“项伯,我答应你,此事若平,谕袖楼从此撤出京城,隐遁江湖,销声匿迹,而我也会隐姓埋名,统领谕袖楼。”
      项伯得到肯定的答案,去而复返,托着托盘在此出现在风云楼,冷无言从项伯手中接过谕袖楼主的信物和印鉴,谕袖楼八门门主也齐聚风云堂齐声大喊:“恭迎楼主回归。”
      宸妃刘惜筑明白,从此以后她再也不能做回赫连妤冰,只能是冷无言,无可奈何心中难过,怨上天不公,叹息有情人为何缘分如此的浅薄,命途多舛。
      冷无言吩咐着:“暗影浮动四门即刻动手处理朝中大臣及家眷;谕袖两门不惜任何代价攻下襄王府;乾坤两门负责策应影卫,等我命令,待时机成熟,八门齐聚夺回皇宫。”
      当一切吩咐事毕,苏吟在冷无言耳旁低声道:“赫连影卫传来消息,高承义和高卓已经秘密进京。”
      “知道了”
      冷无言回到怡枫苑熟悉之后,恢复了往日的神采,内伤虽未大好,可眼前的一切必须让她振作起来,懿贵妃如今在皇陵,恐怕傅淑妃也阻断了她与京城的一切联系,吩咐苏吟给宸妃刘惜筑换了身衣服,令其在怡枫苑陪自己同住,待一切妥当冷无言似想起了什么:“惜筑,有件事请你替我保密。”
      “妤冰,你说的是不是项伯让你重掌谕袖楼之事?”
      “不仅是此事,还有我的真实身份,如今我不过是受陛下所托,以谕袖楼主的身份替她平息政变而已,这期间所有的决策都如陛下亲下旨意,所以我的身份连懿贵妃也得瞒着,这些年他为了誉付出了良多,却得到不誉的爱,既然如此,我会帮助她得到应有的一切”
      刘惜筑并不明白她所说话的含义,虽觉得不妥,但大敌当前,深受陛下所托,顾全大局,她只有答应了冷无言所有的请求:“我不管你要做什么,我只要你好好活着,至少活着才有希望,不是吗?”
      冷无言微微笑着,久违地姐妹之情令她宽慰不少,她看过陈御医写下的脉案,也深知司马誉之毒不易解,有些话到了嘴边也不没有说出,带着刘惜筑去风情园见到了秘密进京的高承义和高卓,对于鄂国公战死一事,高卓心中不免对这个冷无言有些不满,也更是不屑,但是他们得以顺利入京,也亏得谕袖楼之势,也心存感激,但见到昔日的恋人当今的宸妃刘细筑也在此处,甚是疑惑:“你怎么在这里?”
      “傅淑妃携子谋反,京中政变,本宫受陛下所托,到宫外寻求冷楼主的相助,如今高将军回京,一切定然如虎添翼”
      高卓常年领军打仗,倒听说过冷无言此人,不屑的说着:“本将军不想与你合作,天下之乱因你而起,如今天下一统也是因为你,傅淑妃谋反别告诉本将军跟你没有关系。”
      冷无言担忧司马誉深中的毒,也担忧自己的儿子,终还是没有忍得住轻声唤着:“卓二哥,我知道,一切都是因为妤冰,否则不会有这接踵而至的不幸,如今朝中一半的兵力,以为群龙无首持观望态度,请求卓二哥顾全大局。”这声泪俱下的恳求,令高卓和高承义不禁哗然,更是一惊,正在犹豫之时,冷无言欲下跪,天空一道惊雷而过,刘惜筑无奈道:“高卓,事已至此,顾全大局为重。”
      高承义悲喜交加,冷无言却带着迁就的心境道:“我知道鄂国公之事,你们都会怨怼与我,我不怪你们,我如今只想救我的丈夫和儿子。”
      高卓稳定自己的心绪:“说吧,需要我们做什么?”
      “只需要你们整合萧国半数观望的军队,就可以和傅淑妃母子行程对峙的局势,这样她就不敢轻举妄动,我们才有可趁之机,也才能朝中事朝中人解决,不必动用江湖力量”
      高承义和高卓似有担忧,冷无言吩咐着:“苏吟,把东西拿上来吧!”
      冷无言拿起玉玺,亲手书写代天子书写上谕:鄂国公老高之子高卓,军功卓著,即日起承袭鄂国公之爵,统领三军,将诏谕写完后,亲手盖上了玉玺,并连同三军帅印亲自交给了高卓。
      高卓从冷无言手中借过帅印,恭敬地答复:“微臣定不负君恩。”
      兄弟俩离开了风情园,诏谕在几个小时的时间传遍京城,有了谕袖楼暗影浮动四门的帮助,襄王府顺利被拿下,冷无言最近想命令却是:“项伯传令,谕袖楼在京城中之势力,三日内撤出京城,隐遁江湖,不得有误。”
      当众人忙着应对傅淑妃母子之乱时,无情阁在京城中的地位早已改天换地,里面所有的一切早已变得今非昨日,因襄王府的重回,冷无言带着信物和宸妃刘惜筑住到襄王府。
      踏进了襄王府,宸妃刘惜筑将事件原委大致说了一遍,襄王夫妇才道:“多些冷楼主,运筹帷幄,诚心相助。”
      冷无言只是的脸上竟是一脸冰冷:“待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再谢不迟。”
      影卫首领突然出现在了冷无眼面前:“少主,所有的事已经安排妥当,随时等候少主吩咐。”
      主仆俩的这一对话令襄王夫妇对眼前的谕袖楼主冷无言身份起了疑心,却也没有说破,宸妃自顾自的担忧着自己的一对女儿,陪着她们回房间话家常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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