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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30章:谕袖情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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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的时间,暗影浮动四门门主已经到了无情阁,而此刻的无情阁张灯结彩,好不热闹,连平日里的禁地也都在四门门主出现的次日全部打开,苏吟为其梳妆打扮,身着雍容妖冶的红衣,瞬间将冷无言美丽妖艳的一面展露无遗,乌黑的秀发挽成了高耸的发髻,只有些许垂落腰间,一切收拾妥当,项伯告知,所请的楚国和萧国的人均已安排在风云堂就坐,八门门主也已在安置在风云堂后的密室。
苏吟拿出了面纱,冷无言却示意她收起来,华服拖地苏吟跟随在一旁,踏出了怡枫苑,一步一摇曳,发髻上插着八支鸾凤簪代表着八门,迈入风云堂的瞬间,冷无言目不斜视,余光扫过赵太后、赵允熙、司马誉、司马琰、林远斌、君倾国等人,冷无言步入中间位置坐了下来,缓缓开口:“今日齐聚风云堂之人都是想知道谕袖楼之事的人,想必民间传言诸位也听说了不少。”目光随即投向赵太后:“难得赵太后肯将被你捏在手里的萧国皇族之人也带到这儿来,真是谢谢了。”
司马琰没好气的说着:“真不知道你此举是为了帮助楚国继续搜捕萧国皇室没被抓到的人,还是别有目的?”
冷无言朝苏吟使了眼色,随即命人抬上一张桌子,桌上放着两盆水,苏吟才徐徐说着:“请楚国赵丞相和萧国陛下将当日我家小姐给两位的赏月令拿出来。”
众人的目光齐齐得看向两人,赵太后不解的问着:“赏月令,此刻为何要赏月令,与我们想知道谕袖楼的消息有什么关系吗?”
苏吟嘴角微微上扬,客客气气的回答着:“不瞒赵太后,赏月令确是可以为诸位解开谕袖楼的秘密。”话音刚落,苏吟已经从赵允熙和司马誉手中拿到了赏月令。
回到冷无言的身旁,苏吟将两块赏月令的令牌各自放入了桌案上的两盆水中,便退开了几步,冷无言走到桌案旁,随即闭上了眼睛,将两只手各自放在了两盆水的水面,不多时,盆中之水连同令牌已被其内所为,变成了冰块。
冷无言睁开眼睛轻拍桌子,从头上拔下两支簪朝冰块发出,众人的视线已经转移到了风云堂正门两边的柱子上,苏吟将簪子和令牌取回交予冷无言,将簪子顺势插回发髻,手中重叠得握着两块令牌:“谕袖令在两位手上多时,竟也没有被发觉,实在是可惜了。”
转身将另一只手搭在椅子的靠背上拍了三下,不多时,椅子滑向一旁,原风云堂后的密室隔门一开的那一刹那,谕袖堂三个字映入众人的眼中,而谕袖堂内早已坐着八人,冷无言轻轻运功便飞身入谕袖堂正中坐着,威严不可侵犯,八人齐齐起身拱手朝冷无言说着:“恭迎谕袖楼主。”
风云堂内坐着的人顿时间觉得难以置信,赵允熙与司马誉同时迈出几步,走进了谕袖堂:“你竟然就是谕袖楼主。”望着冷无言右手边为首的尹连歆和殷青莲,赵允熙异口同声的说着:“没想到你们俩竟也是谕袖楼中的两门的门主。
冷无言起身走到司马誉和赵允熙面前,嘴角上扬:“郑重的自我介绍一下,敝人冷无言,谕袖楼主,我左边的是暗影浮动,右边的是谕袖乾坤,八门门主,与江湖民间流传的不一样吧!”
赵太后一声不屑的哼了一声,君倾国却把玩着手中的折扇,冷笑着说道:“确实不一样,江湖民间都盛传,谕袖楼主是个孤女,无名无姓,无人知道其姓甚名甚,容颜妖媚异常,不似人间凡女,无人见过其真实的容颜,今日一见才知道传言并不可信。”
“传言的确不可信,谕袖楼树大根深,否则也不会让各国皇室如此的忌惮,却又如此的拼了命想收归己用”
赵太后此刻在一旁不紧不慢的说了句:“看来我们都在谕袖楼的算计之中,据哀家所知谕袖楼主是个令人敬而生畏的才女,如今看来真如传言般的像个谜,令人百思不得其解。”
“原来赵太后一直就在怀疑我,只可惜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你终究还是输在了我的手中”
君倾国却在一旁打趣着,仿佛今后将要发生的一切都与己无关的姿姿态说着:“谕袖楼主自然是个才女,也是个天资聪颖的女子,都听闻谕袖楼行事怪异,不曾想无情阁竟然就是谕袖楼的外衣,包裹的如此严实,行事也透着古怪,楼主还是说说今日将我们都齐聚在此,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做什么?我一介女子能做什么”刚说完,项伯匆忙在苏吟耳旁说了几句,苏吟朝冷无言点了点头,冷无言回到座位上一脸邪魅的笑容盯着众人,不紧不慢地说着:“有一出戏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话音即落,众人被围困住,几个会武艺的人想要动武,冷无言出言说着:“最好别轻举妄动,否则你们心中所牵所挂,所担忧的事就肯定会发生。”
项伯走了进来,站在冷无言身旁:“按照事先的计划,都已经安排好了。”
冷无言望向司马誉,突然想起了那夜在凤鸾宫发生的一切,随即转身不在看司马誉,吩咐着:“很好,将司马誉带来的人关在瑞王府好好看守;赵太后和赵允熙送到流水无情看守起来,等我想好了在做处置,告诉下边的人,善待楚国的皇帝和皇后”众人待要离去,冷无言道:“等等,将司马誉送回皇宫,依旧让他住在凤鸾宫,可以让他的懿贵妃去陪她,派人好好看着。”
众人发现了冷无言待司马誉的不同,项伯和苏吟等人也看在眼中,尹连歆和殷青莲更觉得对于杀伐决断的楼主,今日会有此举,却是有些令人费解。
一切事项交代妥当,冷无言离开了谕袖堂,风云堂也恢复成往日的摆设,仿若那谕袖堂那日从未出现过,思虑数日后,冷无言来到了风情园外,却驻足不前,心中明白当前的局面,有些人有些事,也是时候做出安排了。
停顿良久,终究还是迈步踏进了风情园,见拈香正陪着夏忆君,母女自从住进了此处,冷无言从未踏进过此处,此刻见冷无言的到来,心中自然觉得有些意外,微微笑着:“冷小姐,今日到此,是有什么事吗?”
冷无言让苏吟将园内所有的人都遣开,就连住在西厢的赫连敏姮和司马澄也不许来打扰,随后便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从容淡定的面容格外美艳,冷无言仔细打量着拈香,又朝夏忆君伸出了双手,此刻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何会想要拥抱夏忆君,夏忆君见此举动看向拈香,拈香轻微地点了点头,冷无言将夏忆君拥入怀中,许久,才缓缓说道:“拈香,带着夏忆君离开京城吧!从哪儿来,回哪儿去。”
拈香竟没想到冷无言到这儿说的竟是这么一句话,想要再问什么,冷无言却说着:“什么也不要问,你既然受瑾蕙皇后所托要照顾好她,那么请你继续遵守下去,若瑾蕙皇后知道,定会感激于你。”
松开了夏忆君的手,慢慢起身:“青莲,吩咐你门下的人,一路上好好照顾她们,务必将他们送回银湖村。”
拈香百思不得其解,她们来自银湖村知道的人为数不多,她究竟是谁,与瑾蕙皇后又有什么关系,而冷无言此刻却是头也不回的离开了风情园,自从知道自己是身份之后,做什么总有犹豫,虽然没有了关于瑾蕙皇后的一切记忆,可是却知道瑾蕙皇后与司马誉的那几个孩子。
当夜,拈香和夏忆君便被送出了京都,离开了这个是非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何事的地方。
冷无言用手扶着额头闭目,苏吟将一切看在眼中,此刻也许只有她能明白冷无言心中所想,她跪在冷无言身旁,劝慰着:“小姐,我知道您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主人,当您知道自己的身份,却又对此没有一点印象,你如今所做的一切只是担忧自己回想起所有之后怕无法挽回,是吗?”
“是有如何,不是又如何,终究这楚国萧国还是被我算了进去,如今百姓流离失所,天下大乱,对了,义父什么时候到?”
“就这几日了,只是主人传来消息,让您做好出嫁的准备,她要将您嫁给萧国的瑞王爷”
冷无言顿觉惊讶,觉得不可思议,却冷冷地回答着:“知道了”她又何尝不明白,自己所做的一切都不过是为了替义父达到他的目的,而自己也不过是他手中的一颗棋子,如今棋子快没用了,自然是要毁的,只是看如何毁罢了。
这几日,冷无言夜间一直梦魇缠身,白日里容颜憔悴,没过三五日便卧床不起,苏吟端着汤药到冷无言的榻前,随即冷无言便无意地说着:“好苦。”
苏吟在接过碗的瞬间,听着冷无言不经意间的两个字,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神色,手中的托盘顿时掉在地上,苏吟看着冷无言:“小姐,你说什么?”
“我说这药好苦”话音刚落,连冷无言自己都无法相信,此刻不知从哪儿来的力气,掀开了被子,到来梳妆台前,将所有的胭脂水粉都打开,轻嗅之后正确地说出来味道,连苏吟为其准备用来熏衣服的香料冷无言也辨识了出来,主仆俩喜极而泣,冷无言知道妄忆散解开,嗅觉和味觉的恢复,也意味着自己的记忆很快便会复苏。
苏吟将冷无言扶至床榻边刚坐下,却不知为何冷无言捂着脑袋滚倒在地,随即露出痛苦的表情苏吟不明所以,问着:“小姐,你怎么了?”
冷无言顿时额头大汗淋漓,忍着剧痛欲说什么,却从门外踏进一人,苏吟见后,面容露出惊恐之色:“主人,您到了。”
主仆俩看见了那人手上的东西,冷无言才道:“义父,无言做错了什么?要劳烦义父用此来惩罚无言?”
“这个惩罚不是给你的,而是提醒那些帮助你的,看来你的妄忆散已经解开了,所以日后若在三番两次的违背为父的命令,这就是你生不如死的下场”
冷无言剧疼缓过,跪在地上朝那人叩头,用尽力气说着:“谢义父不杀之恩”
苏吟见主人离去后,将冷无言扶了起来,主仆俩坐在一旁的软榻上,冷无言明白,对于自己违背义父的命令放过了和昌公主,后来又违背其命令出手救了萧国皇族,今日的惩罚算是轻微的,闭目良久深叹了口气:“苏吟,你下去吧!让我一个人静静。”
冷无言这趟看似大病,却不过是解开妄忆散恢复味觉与嗅觉该经历的,数日后,身子恢复如初。
某日,冷无言正在风云堂处理事务,瑞王妃不顾众人阻拦硬闯进了风云堂,冷无言将众人遣开,欲开口说话,只听瑞王妃带着质问地口吻说着:“冷楼主,就算如今楚萧两国都在谕袖楼之手,您可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谁都可以成为你的夫君,为何却要抢我的夫君,你告诉我,为什么,我爱了他一辈子,好不容易陪在他的身边,就算他不爱我,我如今只有这个正妻的名分,为什么?为什么?”
“你说什么?究竟是怎么回事”冷无言不可置信得的看着瑞王妃。
未等冷无言反应过来,瑞王妃冲袖中拔出了匕首想自己的心口刺去,这一举动令冷无言着实吓了一跳,她几步走到瑞王妃身边,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切,将其抱在自己的怀中,而瑞王妃用尽力气将匕首从自己心口拔了出来,血花四溅,冷无言的半边脸上都是瑞王妃的血,这一瞬间前程往事纷至沓来,她不敢相信,一声怒吼:“妤清。”
然后用手抚摸着命悬一线的瑞王妃,泪眼婆娑,将瑞王妃揽入怀中:“妤清,对不起,姐姐不是故意的。”
瑞王妃却用微弱的声音说着:“姐姐,我从未怪过你,只要你能忆起过往,妤清纵是死也无悔无怨,请姐姐替我照顾好他,还有我们的孩子,洛儿。”
“妤清,如果忆起过往的代价,是用你的命来换,姐姐情愿什么都不知道,只求你好好活着”
“姐姐,保重”话音渐落,怀中的人似用尽了最后的力气,缓缓闭上了眼睛,不放心追过来的瑞王司马琏踏进风云堂,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惊天一吼:“妤清,你今日此举,让我如何向你姐姐交代。”
冷无言将瑞王妃交给了司马琏,缓缓起身:“你不用向任何人交代,只问你是否曾经爱过”冷无言捂着心口痛彻心扉,清醒过来的自己却要面对亲人的离世,而此刻的冷无言却什么都不能说,什么都不能做,抬步奔向风云堂外的院子,带着撕心裂肺的痛楚呼喊着:“义父,你出来告诉我,这一切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
赫连敏姮不顾冷无言的再三叮嘱,踏出了风情园,出现在了冷无言的面前,而风云堂内司马琏伤心地将自己的王妃赫连妤清抱在怀中,赫连敏姮唤着:“姨母,姨母,你快醒醒。”随即望着司马琏:“皇叔,你告诉梦儿,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姨母为什么会这样?”
冷无言此刻却因为身体带来的剧烈疼痛倒在地上,苏吟看在眼里,跪在地上大声说着:“主人,苏吟知道您就在附近,求求您饶过小姐吧!”
项伯闻此情形,也走了出来,跪在苏吟身旁:“老爷,您就放过小姐吧!”
从暗处走出来的一个黑影,赫连敏姮走到冷无言身旁:“冷姨,告诉我,要怎样才能帮你。”
暗处的人影顺势将赫连敏姮捏在了自己的手中,开口说着:“我就知道,此刻的你,便不能在为我所用了。”想要动手杀了赫连敏姮,千钧一发之际,冷无言忍着剧痛,强行起身,跪在黑影身旁:“我知道你是谁,只要你放了她,我依旧是您的义女,您依旧是我的义父,无言在不敢抗命。”
“好,这才是我的乖女儿。”
冷无言此刻身体的剧痛缓过来不少,苏吟搀扶着缓缓起身,欲朝怡枫苑走去,刚走两步又回过头望着他:“义父,若您能够放过萧国皇室一族,从今以后我一切都听您的,不在违背您的命令。”
见他捏着赫连敏姮的手松了下来,眼光朝司马琏望去,不由得一阵冷笑:“人一旦有了软肋,就会处于被动,司马琏,你该庆幸你有一个好父亲,恭喜你要成为新朝的皇太子了。”言毕,一阵阵自嘲又无助的冷笑。
司马琏听着冷无言的话,将赫连妤清放在地上,望着黑衣人,只见黑衣人摘下了面具,司马琏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之人,竟然真的是自己的父亲,皇室玉蝶中已经去世十数年的瑞王,只是容颜变老,鬓边多了许多白发,而冷无言只是冷笑地说着:“当年以为同归于尽,如今却被您反手捏在手中。”
回到怡枫苑,冷无言这次竟是真的大病了一场,醒来后却住在宫里的凤仪殿,听苏吟说司马澄和赫连敏姮被司马邑权同懿贵妃和司马誉一起软禁在了凤鸾宫,楚国的赵太后等人被关在了天牢之中,而司马邑权给冷无言的命令是楚国之人一个不留,杀之。
楚国之人她唯独恨的只有赵太后,其他人都是无辜之人,虽然司马邑权控制着冷无言,但是相对还算自由,趁着夜色冷无言悄然踏进了凤鸾宫,躲在一旁,看着司马誉和懿贵妃,良久,她才低声说了句:“要好好活下去,不管前路如何艰难,成全是我唯一能做的。”
冷无言回到凤仪殿,倚窗而坐,将事情从头到尾的理了一遍,次日去了一趟软禁司马誉妃嫔的长乐宫配殿,她在宫外矗立良久,终还是踏进了这个她熟悉的地方,踏进了傅闵萝居住的屋子,才道:“南宫苑萝,听我义父说,您与楚国赵太后积怨已久,今日我就帮你了却这个愿望。今日来此就是告诉你一声。”说完便要转身离去,却有停了下来:“哦,忘记告诉你,赵太后的儿子儿媳和孙子孙女也会被我送的毒酒给毒死。”
言毕便离开了长乐宫,带着苏吟坐着马车踏进了天牢,楚国皇族等人蓬头垢面的在大牢里带着,见冷无言出现,赵太后不甘心地骂着:“冷无言,你就是个蛇蝎女人,没想到你算计的是这个?”
冷无言带着俾睨的眼光看着赵太后等人,走到赵太后身边,凑在其耳边不紧不慢地说着:“你当年对赫连氏一族狠下杀手的时候,可有想到过有今日,有件事忘了告诉你,你养在身边的傀儡皇帝是赫连元妃的亲身儿子,所以你这些年做的一切都是惘然,这是我听到最好的笑话”言毕,确是一阵无奈而自嘲的冷笑。
随即朝着身边的人使了个眼色,宫人们立即将赵太后围住,隔壁牢房中却出现了一个声音:“冷楼主,请您放过我的姑母。”
冷无言面容冷淡走到关押赵允熙的牢房前,语气不容反驳,狠决凌厉:“你武功不弱,按说这天牢根本就困不住你,你为何不逃走?非要留在此处送死”
“我逃走了,你怎么办?我知道你就是我的师妹,难道要我看着你做出这一切违心之举?”
甩了甩袖子,冷无言冷哼一声:“你知道又如何,当年赫连氏一族的事我没算在你的头上也就不错了”随即吩咐人将牢门打开,伸手掐住了赵允熙的脖子,狠心地说着:“难道你要去陪你的姑母。”将脸紧凑到赵允熙跟前:“不要以为你是我的师兄,我就舍不得杀了你,赵太后她必须死,也必须为她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随即轻声细语说着:“让你亲眼目睹楚国覆灭,赵氏一族的消亡,这是你欠我的”收回了运功的手,离开了牢房。
抬步站在了关押赵太后的牢房,朝着苏吟使了个眼色,而赵太后却甩开了宫人们的手:“事已至此,我知道我逃不掉了。”端起了酒杯,一阵冷哼:“我在黄泉路上等着你。”话音即落,杯中酒一饮而尽,冷无言亲眼见着赵太后落了气,吩咐人将其送出天牢随便找个地方埋葬。
冷无言深知自己今日来睡眠不稳,索性不睡在宫内漫步而走,不知不觉间走进了长乐宫,独自踏进了慈宁殿,上官太后所居的地方,冷无言依旧漫步走着,却听见几声恪守,回头却见是她,上官太后见是冷无言:“竟是你,如今天下皆在你手,为何不给我们来个痛快,看着我们做阶下囚,你很开心?”
冷无言一阵冷笑:“皆在我手,我倒是想皆在我手,可惜我也不过是他人手中的一枚棋子”
“棋子,没想到堂堂谕袖楼的楼主也不过是别人的一枚棋子”
“是啊!都是棋子而已,可是您想知道下棋的人是谁吗?”
“是谁?”
“前瑞王司马邑权,如今是我的义父,而我就是赫连妤冰,也是谕袖楼的楼主”不禁一阵自嘲的冷笑。
上官太后不可置信地看着冷无言,不住的摇头:“不可能,不可能的,十多年过去了,赫连妤冰不可能还这么年轻,容颜娇媚。”
“我就知道您老人家是不会相信的,说来我自己也不相信,若不是苗疆蛊毒延续着我的生命,控制着我的容颜,怕早在十多年之前我就已经死了,如何还有今日的我。”
停顿良久,上官太后才道:“以你的聪慧和江湖上的盛名,如今的局面你是可以扭转的,说吧!你今夜来找我,想必是有事想跟我谈。”
“您好好的活着,如果我真的能扭转如见的局面,就用您老人家的命来换吧?只可惜是如果,目前的局面我真的也无能为力”
“为什么是我的命?你就不能奋力一搏,扭转乾坤”
“您难道不知道吗?自从澄儿出生之后,誉让我自己抚养孩子,可是却被你以各种各样的理由养在您的身边,虽然也能时常相见,可终究不在我自己身边;傅闵萝告诉我的那些话,想必也是你通过她之口告诉我,为的就是逼我自己离宫!却不曾想当年的岑氏却要置我于死地”
上官皇太后听着冷无言将当年的事细细道出,只是微微一笑:“你终究还是知道了?可你却不知道司马邑权处心积虑几十年想要的是什么?”
“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当前的局面也不是我能控制的,扭转乾坤,谈何容易,如今大权均在司马邑权手中,而我不过是他手中的一枚棋子,别人手中的一把利剑而已,这个局面我没有打算去扭转他,况且我马上就要以冷无言的身份嫁给司马琏了,我想要的依旧是我的,皇权富贵,母仪天下,而你就看着你的儿子终身痛苦吧!”
言毕,转身离开了慈宁殿,回到了凤仪殿试了下新娘嫁衣,在梳妆台前从梳妆台下取出了残冰诀,从头到尾翻阅了一遍,翻到最后一页,却忽然觉得似乎比前面的要厚些,从头上取下簪子,拨开了夹层,冷无言阅毕,心中才道:“原来如此。”
来到烛火旁,拿起了残冰诀,将其点燃丢尽了金盆之中:“从今以后,这世上再无残冰诀;更无蛊毒续命一说。”残冰诀自我而起,也要自我而终结。
回到凤仪殿,冷无言扶着额头静坐着,自楚国攻入萧国境内,谕袖楼之谜大白天下以来,天下大乱,民不聊生,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的谋算,义父想要达到的目的,这样的结果并不是她冷无言愿意看到的,也不是作为赫连妤冰愿意看到的,如今大哥高承义,高家的卓二哥已不知所踪;鄂国公高老爷子却是被自己间接害死的;自己的亲妹妹也因自己而死;如今全乱了,一切都已经乱了套。
还有梦儿、澄儿、司马誉许多的牵绊和自己想要保护的人,南宫玮他罪不至死,司马瑶也不该死,他们的一对子女更是无辜,而南宫玮的的真实身份,他们都是错生帝王家而已,造成这一切悲剧只因自己身不由己,心不由己,到底该怎么办,义父是不会放过他们的。
低头扶额的苏吟见冷无言自赵太后死后,似乎越发的睡不安稳,常常梦魇缠身,而苏吟的慢慢靠近令冷无言顿时惊醒,冷无言瞧着一脸担忧的苏吟,冷冷地问着:“苏吟,你说我是不是从头到尾都错了?”
“小姐,您没有错,只是身不由己,心不由己而已”说着递上一杯热茶。
冷无言端过热茶放在桌上,打开了盖子,茶香萦绕扑鼻而来,冷无言却盯着茶杯上的热气,良久才道:“熟悉的凤仪殿,熟悉的皇城,熟悉的茶香,却已物是人非。”
随即将端起茶碗倒在了一旁地上的痰盂里,恢复了往日的沉稳与清冷,询问着:“东西准备好了吗?”
“一切都准备好了,就等小姐了”
月黑风高,伸手不见五指,冷无言出了凤仪殿,上了马车,到了身为萧国长公主司马瑶曾经居住过的公主府,府内外早已被谕袖楼的人掌控,连只蚊子都不能飞出去,苏吟从旁人哪儿拿过一盏灯笼,在冷无言前方带路。
推开门的刹那,赵允熙也已被带到了此处,就连软禁在凤鸾殿的司马誉也被其义父吩咐带到了此处,冷无言见着相知相熟的众人,却是无可奈何,如今义父的权势权倾天下,不管做了任何周密的部署,自己没有想好万全之策之前,只能如此,尹连歆和殷青莲早已端着备好的酒水等候在此。
冷无言瞧着站在自己对面的司马瑶、一旁的南宫玮,脑海中浮现着当年他们成亲的情形,是自己将司马瑶的手交给了南宫玮,如今竟变成了这样,不忍再看下去,可不能让义父擦觉到自己的不忍和妇人之仁,她抬抬手,尹连歆和殷青莲已经将鸩酒放在了他们的面前,司马誉急切地骂道:“冷无言,你当真冷血到如此吗?你忘了当年瑶儿视你如亲姐吗?”
赵允熙想要挣脱,却被身旁的人控制着,不敢轻举妄动,拉大嗓门,语重心长地劝说着:“师妹,我不知道这些年在你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令你变得如此冷血,杀人不眨眼,可是您不能杀了他们。”
两人叫嚷着,令冷无言无比心烦意乱,她逼着自己必须狠下心来,不能前功尽弃,闭目深呼吸之后,紧握着拳头,依旧冷血无情的说着:“闭嘴”回头望着他们,继续说着:“赵太后当年将赫连氏一门屠杀殆尽,她的儿子儿媳,孙子孙女都得死,统统得死。”
将手一抬,司马瑶却将面前的酒撒了一地,死死得盯着冷无言,心里的那份骄傲,令她不能低头,冷无言只冷静地吩咐着:“在准备一份就是了。”
殷青莲和尹连歆本就是冷无言的心腹,见其不紧不慢的说了这么一句,便退了下去,冷无言走到司马瑶和南宫玮面前,又打量着两个孩子,虽是不忍,只问着:“孩子,你们俩告诉我,怕不怕死?”
两个孩子似懂非懂的一人贴着南宫玮,一人贴着司马瑶,冷无言凑到其耳旁低声道:“佛曰:死即是生,生即死,妹妹安心上路吧!”
司马瑶听着冷无言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得见的话语,此刻她竟信了,也许是自己在劫难逃,也许是另一重际遇,不久,尹连歆和殷青莲在此将备好的鸩酒端了上来,司马瑶只是望了四周,朝司马誉叩头:“皇兄,保重,我们来生再见。”又望着赵允熙:“因果循环,只有定数,今生与你相识相知,我不悔不怨。”
端起了酒杯,脸上一脸无奈,又看了一眼南宫玮,将其中的两杯酒递给了两个孩子,并说着:“孩子,不要怕,若天可怜见,来世我还做你们的母亲;”端着酒杯看着南宫玮:“此生有你,足矣。”一饮而尽之后,两个孩子也随母亲而去,南宫玮只喃喃自语道:“母知子,子却不知母。”四人饮酒之后,不久便倒地,不省人事,其义父派人来监督的检查之后,吩咐将尸体送出了公主府。
冷无言强撑着精神,他不知道这一切是否能够安然度过,在离开的之时给尹连歆和殷青莲点了点头,他们俩也做出了回应,司马誉此刻对冷无言十分的失望,被带回了凤鸾宫个继续软禁;赵允熙也被带回了天牢。
在众人乃至世人眼中楚国皇族都已经绝后,而赵允熙因为是楚国外戚之故,也不知是其义父的放任还是冷无言的不忍,终究还是活到了冷无言与司马琏的大婚。
两人的大婚定在了盛平殿举行,冷无言穿着大红色的嫁衣由苏吟搀扶着迈入了盛平殿,司马琏在殿内握着红绸等候,司马邑权端坐在殿内正中,赵允熙、司马誉和懿贵妃等人被安排在一旁坐着观礼。
冷无言走到了司马琏身旁,苏吟将红绸的一头放在了冷无言的手中,面对着司马邑权,冷无言心中无奈,楚萧两国的文武大臣,只有楚国的被屠杀殆尽,而萧国的文臣武将多数得到礼遇,司马邑权没有赶尽杀绝,项伯站立在其身旁,大声喊着:新人就位,一拜天地;两人闻声拜着,待第三拜夫妻对拜之后,冷无言却自己掀开了大红色盖头,众人因此皆是一惊,不明所以,望着冷无言。
而冷无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司马邑权的近侍身上拔出了佩剑,剑指司马邑权,距离还有几寸的距离,冷无言却因浑身袭来的剧烈疼痛,长剑离手,倒在地上独自承受着痛楚。
司马琏自从他父亲在次出现在自己面前,逼着冷无言嫁给自己的时候,他便明白她是被他的父亲威胁控制了,此刻看见他父亲手中的蛊铃,看见冷无言的痛楚,他才彻底明白过来。
如今整个皇城都在他父亲司马邑权的手中,趁其父亲不被,出手夺过了蛊铃,也被其父亲重击了一掌,赵允熙此刻却打倒了控制自己侍卫,与司马邑权对打着,谕袖楼的人见此,不知该如何是好,楼主和主人的对峙,他们不知道该帮谁,只能干看着,不久冷无言微微缓解,见重伤的司马琏倒地,爬到了司马琏身边,让其躺在自己的腿上,心中无比难过,伸手摸脉却是回天乏术之状,司马琏将蛊铃交给了冷无言,却见她为自己掉下了眼泪,用尽力气伸手擦拭着:“我喜欢你,却也爱着妤清,如今我和她终于可以在一起了,请你替我们照顾好洛儿,我生前不能全心地爱着她,让我死后能够永远陪着她吧!”
冷无言泪如雨下,手中握着蛊铃将司马琏揽入怀中:“我知道,我都明白,可是为了我不值得你用命来换我的自由”
“值得不值得,我自己知道,好好活下去,用你的智慧和谋略终结这乱局,也让我父亲少些罪孽”话音越来越小,司马琏就这样在冷无言的怀中没了气息,冷无言看着手中的蛊铃,用尽力气起身,将蛊铃交给了心腹,那个视如妹妹的苏吟,做了简单的调息之后握起长剑,一招使出将司马邑权和赵允熙的厮打局面隔开,运残冰诀使出了残冰剑法,开始冷无言处于下风,慢慢地趋于平手,当众人都以为冷无言必败无疑的时候,冷无言却使出了司马邑权都不曾知道的最后一式,将司马邑权一身的武功尽数废去,还将其重伤,而自己也因使了这招造成了伤人十分自残五分的伤势。
项伯见司马邑权伤势惨重,情形不对,又不想对冷无言动手,带着司马邑权逃出皇宫,原本忠于萧国皇室的侍卫纷纷想要继续追击,冷无言用尽力气,从苏吟手中拿回蛊铃的瞬间,吩咐着:“不许追。”
懿贵妃与司马誉见伤势严重的冷无言,关切的问着:“妤冰,为什么不让他们追?”
冷无言因伤势严重,口中鲜血直往外涌,赵允熙点了其几处大血,暂时稳住了,冷无言才道:“不管当年如何,始终他曾经救了我一命,况且有项伯在,去在多人都不会将他带回,何苦送了他们的性命”
伸手示意苏吟过来,吩咐着:“传我命令,谕袖楼所有势力及人员立即撤出萧国皇宫,不得违抗”随即看着司马誉:“司马邑权被我残冰诀所伤,活不过七日,剩下的一切就交给你了,如今天下一统,您是明君,定能打理好这江山。”
刚迈出几步,似站不稳,赵允熙担忧其伤势,上前搀扶着冷无言,而她却没反对,同行走到盛平殿门处,冷无言却回头望着站立在远处的司马誉:“请你看在你我过去夫妻一场的的情分上,将司马琏与妤清合葬一处,毕竟是个无辜的人,也是一对可怜人,洛儿我受妤清和琏临终所托,会亲自将其抚养长大,告辞。”
谕袖楼的人得到楼主的命令后彻底从皇宫消失了,而冷无言简简单单的几句话,似乎已经断绝了司马誉想要说的话和想要做的一切,难道一切都已经无法挽回了吗?她与赵允熙一道离开了,司马瑶一家四口的死,该如何同母后交代,是自己爱的妤冰变了,还是自己变了,亦或是从他归来之后所做的一切就注定这一切就是这样的结局,自己与她终究缘尽了。
只是梦儿和澄儿如今在何处,她既然恢复了记忆,那么他们都是她的孩子,想必她会保护好她们吧!近几个月桩桩件件发生的事,恍如昨日,就在刚才司马邑权手中晃动的铃令她如此痛苦,十数年在她身上究竟发了什么,自己在她最需要自己的时候却不在她身边,此时此刻自己又有什么资格要求她留下,徒留下自己与懿贵妃呆立在原处望着冷无言等人离去的背影,而司马誉眼角却滑落下伤心难过的泪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