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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19章:引蛇出洞 数日后 ...


  •   数日后,便是年节,赫连妤冰因有孕,皇太后免了她的晨昏定省,赫连妤冰凤仪殿内,却召见了六宫妃嫔,这还是好姐妹朱妃提出的,必须要赏赐,齐刷刷的妃嫔统统聚齐了,赫连妤冰吩咐人将赏赐准备好,依次赏赐了下去,然后简单了说了几句,就赶紧打发他们走了。
      司马誉答应中午要回凤仪殿陪赫连妤冰一起用午膳,赫连妤冰忍住心中的不快与嫉妒,将朱妃与刘婕妤留了下来,由始至终她都在姐妹之情和夫妻之情之间徘徊,良久赫连妤冰强忍着泪水说着:“玥儿、惜筑,本宫深知宫闱权谋下的厉害,也不想你们老死宫中无所依靠,所以本宫怀孕期间,皇上会去你们的寝殿,替本宫好好照顾他。”
      言罢!赫连妤冰终是泪水掩藏不住,刘婕妤深知爱着一个人,要做出这样的抉择是多么难,自己内心又得受多大煎熬;朱妃虽然端庄,确是个凡是能忍的主,而她却是整个后宫中最了解司马誉内心的人,如今此举妤冰是站在了姐妹之情这边,无可奈何下,为了自己将来不至于无所依靠。勉强答应了赫连妤冰。
      午膳,司马誉吩咐要赫连妤冰同桌,但赫连妤冰却恪守了臣妾的礼节,有朱妃与刘婕妤在,她不能这么做,无奈,司马誉只好吩咐四人同桌吃饭,沉默不语,许久,司马誉才道:“年节下,明日起,辍朝七日。”见赫连妤冰欲说什么,司马誉立即打断了她的话:“这几日别逼着朕去其他地方,朕只想陪着你。”
      下午,宋婕妤在御书房外跪了数个时辰,求见司马誉,宋婕妤踏进了御书房,重重叩头:“臣妾深知皇上与俪贵妃的感情,拈香在此请求皇上让臣妾做回宫女,继续伺候俪贵妃。”
      司马誉本对拈香,也就是宋绮芸无甚感情,又感念她对妤冰的忠心,继而说着:“对俪贵妃你永远忠心耿耿,朕看在眼里,好好伺候俪贵妃吧!”
      宋绮芸依旧叫拈香,回到了赫连妤冰的身边,只是司马誉却没有废除她妃嫔的位份,玉知堂依旧留给她,也是感念她伺候赫连妤冰一场,有个好的坏境可以居住,宫里的人知道后依旧称呼其位宋婕妤,赫连妤冰更是无可奈何,宋婕妤对自己忠心更是从未变过,而司马誉当真在辍朝七日天天陪着赫连妤冰,同吃同住,形同民间夫妻。
      转瞬间到了第八日,赫连妤冰却吩咐妙芸等人必须拦住皇上,然终究还是抵不过司马誉的盛怒,众人只能悻悻退下,赫连妤冰才道:“誉,你是皇上,一国之君,答应的,君无戏言。”
      司马誉没有看到赫连妤冰说此话的无奈,隔着帘子,强忍着心中的不舍,司马誉才无奈地说着:“朕去朱妃宫里,有事可派人来叫朕。”言毕,转身离开了凤仪殿,吩咐摆驾前往甘泉宫。
      甘泉宫内,听闻皇上驾到,朱妃却推辞,司马誉无奈转道到了映月轩,刘婕妤亦是拒绝,让司马誉好好陪伴俪贵妃,她怀着身孕不能思虑忧伤过度。
      无可奈何的司马誉只身回到了御书房,暖阁内,越想越觉得憋屈,古往今来皇上做到这样的份上也确实委屈,凤仪殿内,赫连妤冰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自己居然亲手将自己的丈夫推给了别的女人,可是自己的丈夫却也是别人的丈夫,司马誉终究还是不忍站在凤仪殿外,寻思着,为什么就被扫地出门了,宫人们都下去歇着了,司马誉推开了寝殿的大门,寝殿内只有一丝烛光,烛光中映出的人儿,满脸泪痕,司马誉很是不舍,将其搂在怀中,赫连妤冰的头顶抵着司马誉的额头,司马誉才说着:“你的好姐妹把朕都赶出来了,古往今来,皇帝做到朕这样的,也是太难了。”
      “誉,你曾经答应过我,不让他们孤老宫中,一定会让他们有所依靠的,君无戏言”说着眼中止不住的眼泪,司马誉劝慰着:“要不放她们出宫,给他们安排好人家。”
      赫连妤冰摇了摇头,泪如泉涌:“誉,其他任何妃子你都可以遣送出宫,唯独他们俩不行,你别问为什么,我有我的难处,请你帮帮我。”
      怀中的人儿,哭得难过,好在陈御医的诊断赫连妤冰身体还不错,但是老这样情绪激动,心气郁结终究不是办法,安慰着:“好,朕答应你,不过不是现在,你给朕一些时间,也给朱妃和刘婕妤一些时间”
      “好”
      司马誉安慰着怀中的人儿,搂着她任他倚靠在自己怀中,自己不愿动弹,生怕吓着怀中人和肚子里的孩子。
      时间日复一日的过着,赫连妤冰的肚子也渐渐大了起来,凤仪殿的日子清静,顶着七个月的肚子,身子也越发的笨重;祥仪宫的傅婕妤也已四个月的身孕,两个有位有孕的妃子为皇家绵延子嗣,自然是皇太后高兴,有孙子承欢膝下,常年的病痛也缓解了不少,只是大皇子的却不知何故,自从元宵之后,身子就一直病病歪歪,一直好不利索。
      皇太后看在眼里,也看重赫连妤冰这一胎,当即命素心姑姑给皇上传了口谕,如果赫连妤冰这胎是个皇子,立即册封为亲王,算是宫里的阴霾冲冲喜。
      司马誉听后十分欣喜,能得到皇太后亲口传下的懿旨,放下手中的政务,大步回到凤仪殿,赫连妤冰和衣躺在贵妃榻上,闭着眼睛,不发一言,贵妃榻旁的小桌上放着一盅羹汤,赫连妤冰嘴角露出了一丝浅浅的微笑:“誉,这羹汤给你留的,你把它喝了吧!”
      她亲手给自己熬制的羹汤,司马誉想也没想,便拿起勺子喝下,两人和衣躺下,他的大手抚摸着赫连妤冰隆起的肚子,心中无比喜悦,可此刻赫连妤冰的心中却是另一番思量,自己终究是个俗人,会被人情世故羁绊,誉,千万别怪妤冰,妤冰也很无奈,眼角的泪痕零星掉落,连着数日,赫连妤冰都会在同一时间吩咐人将羹汤送给司马誉并盯着她喝下去。
      算着时间,合欢散的药效似也该凑效了,赫连妤冰这夜却在刘婕妤的映月轩与其同用晚膳,晚膳之后赫连妤冰才缓缓说着:“惜筑,聪慧如你,也许你该为你自己好好打算打算了。”
      “如何打算,我不想陷入这无休止的后宫争斗中,皇上满心满眼都是你,有你做我的靠山,我就不用去费那样的心神”盯着赫连妤冰的肚子,继续说着:“皇太后对你也是异常的喜欢,我有个地方能够平静与世无争的过完下半生也不错啊!”
      赫连妤冰将手中的杯子递给了刘婕妤,并淡淡地说着:“你要保护的人,得靠你自己保护,这个皇宫我终究不会呆得长久,其实我不适合皇宫,与皇族的人相爱终究我还是恐惧的”
      刘惜筑接过杯子将杯中的水一饮而尽,赫连妤冰的脸上露出了无奈的笑容:“答应我,做你想做的,别顾及我,让自己有个依靠。”
      司马誉在凤仪殿等着赫连妤冰,时间过去,依旧不见他回来,细问之下才知道赫连妤冰去了映月轩,衍庆宫外响起了皇上驾到的声音,千嫔在琉璃殿内听着站在了殿外等候,却见皇上拐去了映月轩,心中顿时妒火中烧,难以言喻。
      这一举动,在映月轩的赫连妤冰听得分明:“别说我来过这里,我先走了。”随即起身走了出去,隐在暗处,趁人不备,溜回了清思殿,赫连妤冰瘫软地跪在地上喃喃自语:“太后,您的懿旨,妤冰从来不曾忘却,也不敢忘却,敬畏您,您有您儿子的江山社稷要守护,想要江山永固必须要子孙兴旺,可您却逼着妤冰做自己不愿意做的事。”
      妙芸愕然发现赫连妤冰不在寝殿,却在殿外的门栏边上跪着,惊呼着:“娘娘,娘娘您别吓唬妙芸。”
      赫连妤冰缓过神来,由着金妙芸扶起,似想起了什么:“你妹妹岑若怡去了乐坊吗?”
      “难得娘娘惦记,一切安好”话语刚落,拈香匆匆赶来,在另一边扶着赫连妤冰,不发一言,进了寝殿赫连妤冰抚摸着肚子:“妙芸,明日本宫去向皇太后请安,记住,时辰避过皇上。”
      翌日,慈宁殿内,皇太后见赫连妤冰大腹便便而来,赶紧免礼,只见赫连妤冰由拈香与妙芸扶着做足了礼仪,不待起身却听赫连妤冰说着:“臣妾今日有事请求皇太后?”
      皇太后担忧赫连妤冰的身子,毕竟此刻是双身子:“有什么话起来再说”随即吩咐素心赐座
      赫连妤冰缓缓起身坐下,强忍着心中的泪痕:“太后,臣妾想去绿屿山庄静心待产,如果依旧在宫里,不仅难以完成您的托付,皇上更不会善待您在意的两个妃子,只有臣妾离宫,方可行。”
      眼中的泪痕终究瞒不过皇太后,只见皇太后沉默了许久,才缓缓说着:“这个恶人还是由哀家来做吧!”言吧!吩咐着:“素心,即刻吩咐内侍局,准备一下送俪贵妃去绿屿山庄静心待产。”
      赫连妤冰得到了皇太后肯定的答复,从袖中取出了两张绢帛,呈送给皇太后:“皇太后,这两张药方请您转交陈御医,让他照方子好好照顾朱妃与刘婕妤的身子。”
      皇太后从素心手中接过药方默认似地点了点头,赫连妤冰躲在慈宁殿。
      司马誉今日破天荒的晨后宣布罢朝,引得前朝文武百官一片哗然,原因竟是俪贵妃不知所踪,他慌了,害怕她又从自己身边悄悄溜走,如今又怀着孩子,更是担忧,焦急无奈之下惊闻皇太后召见,匆匆赶到了慈宁殿,赫连妤冰却在司马誉进入慈宁殿后,带着妙芸和拈香踏出了长乐宫。
      悄然离宫,以为无人知晓,临近宫门隐隐瞧见有个女子站在此处,似怀有身孕,车马停下,傅婕妤才缓缓行礼道:“嫔妾傅婕妤参见俪贵妃。”
      赫连妤冰撩开车马的帘子瞧着傅婕妤,她是自己的表妹南宫苑萝,如今已快是第二个孩子的母亲:“免礼吧!”
      傅婕妤才缓缓起身,眼中那一抹不屑与不甘心不言而喻,凑着车马的帘子在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得见的语气说着:“表姐,你知道吗?我不过是你替身,论身份地位,我的出生比你高出许多,为什么你就能得到皇上的爱,就连皇太后也如此善待你,你告诉我为什么?”
      同在一片屋檐下,平素也无过多的交集,她受宠有孕不过是因为与自己的容颜相似,冷冷一笑不与他做过多的争辩,只淡淡地说了一句:“虽是显贵家族出生,我却是嫡出,而你,不过是庶出,与我而言你的出生却是低的。”
      放下帘子,吩咐着继续前行,拈香因有着妃嫔的身份,陪同赫连妤冰坐在马车内,突然发觉赫连妤冰额头渗着汗珠,嘴角也渗出丝丝血迹,眼瞧着赫连妤冰的脸色越来越苍白,瞧着赫连妤冰的一只手捂着高高隆起的腹部,未及她顿觉下腹隐隐作痛,似有热流涌动,拈香见情况不对,赶紧吩咐驾车之人,立即调转车头。
      凤仪殿前,司马誉正从慈宁殿归来,却见拈香从马车内扶着脸色煞白的赫连妤冰,他当即一把大手推开了拈香,焦急得将其横抱着立即又吩咐宣召太医。
      龙榻上,赫连妤冰额头的汗珠越来越大,陈御医匆匆赶来搭脉之后才道:“娘娘这是受了刺激,怕要早产。”
      司马誉被太医请出了寝殿外,接生嬷嬷已经闻讯赶来,七个多月的身子,一直以来都好好的,难道是因为朕昨夜整宿未归,才让她如此,心中一股自责之意上来,隔着屏风太医与接生嬷嬷对着话,许久,一声婴儿的啼哭声打破了众人焦急的情绪。
      妙芸匆匆出来报喜:“皇上,娘娘顺利产下皇子。”
      他担忧赫连妤冰的情况:“娘娘怎么样。”话音刚落,只听着寝殿内不知是谁惊呼了一声:“娘娘晕过去。”众人七手八脚替赫连妤冰盖好被子,陈御医匆匆绕到屏风后,搭脉后神情变得凝重,司马誉已经闻声不顾众人的阻拦冲进了寝殿,陈御医才说着:“娘娘是中毒了。”
      司马誉似想起了头前生产林嫔、贞嫔都是产下孩子不久便离世,而虞嫔便是母女皆损,然朱妃那次有孕,别人不知道,朕却知道若不是妤冰,恐怕朱妃母子皆已不再,后宫中究竟是谁在制造出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脑海中只有一个想法,她不能有事。
      瞧过孩子,握着赫连妤冰的手,陈御医平素与赫连妤冰探讨过医术,随即写下药方,因他与赫连妤冰已是忘年之交,也明白她对后宫中人的不信任,匆匆赶回御药房,将药物带了过来在凤仪殿门内亲自看着药罐煎药,这汤药一碗碗的灌下去,又辅以其他方式,总算将毒素遏制住,剩下的就只需要适当用药调理,将毒素排出体外便是。
      半日的功夫,司马誉紧缩的眉心总算是舒展开了,陈御医也在寸步不离在凤仪殿外值守,司马誉将二皇子抱在怀中,又瞧着昏睡的赫连妤冰,心中竟是无比宽慰,好在母子平安,若真有什么事,自己的今后的人生还有什么乐趣,龙床上的女子是自己最爱的女人,怀中的儿子确实她九死一生为自己诞下的皇嗣,不待赫连妤冰苏醒,便开口说着:“元宝,传朕旨意,二皇子赐名澄,封为代王,由俪贵妃亲自抚育。”
      历代皇子公主若没皇上或皇太后首肯,是要交给先帝遗孀抚养的,二皇子从出生就尊贵之极,刚刚出生就封亲王爵位,又得当今皇上亲口诏谕由俪贵妃亲自抚养。
      元宝领旨欲出去,忽有想起陈御医方才说起,赫连妤冰是中毒,才导致孩子早产,随即又叫住了元宝:“另拟诏,刑部尚书高承义兼任京城内外的安全;而高卓暂领大内侍卫总管,负责保护皇宫内外的安全,让内侍局协同刑部彻查俪贵妃中毒一案,严惩不贷,。”
      俪贵妃中毒引发早产之事的消息,在前朝后宫不胫而走,刑部插手后宫之事,更是更古未有,而司马誉的这一安排却让高家成为了本朝炙手可热的家族,风头一时无二,朝中上下纷纷议论着高家在周国顿时有了高半朝的称。
      司马誉除了日常处理朝政,批阅奏折外,都守护着赫连妤冰和二皇子,这一系列的举动更加引发了朝中大臣对赫连妤冰这个俪贵妃的不满,私下都谣传其是红颜祸水,狐媚惑主,却又无计可施,赫连妤冰深知司马誉对自己的情谊,用心照顾着二皇子代王,也因高承义的探望,谈及自己中毒之事,令赫连妤冰心生疑虑,在宫内的这段日子自己曾经暗中查探过,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祥仪宫,转念想起祥仪宫祥仪殿馨妃具协理六宫之权,而祥仪宫的庆馨堂住着傅婕妤,他们俩究竟谁才是害死林嫔的凶手,谁又是害朱妃中毒流产的背后凶手。
      二皇子满月,司马誉本是要大办,赫连妤冰却提出为孩子积福,不用大操大办,就在盛平殿举行家宴就行,司马誉只能无奈的答应,满月宴席间鸿胪寺卿霍长影送来楚国快马加鞭送来的贺礼,妙芸将贺礼接过呈送到赫连妤冰眼前,这个盒子好眼熟,打开之后里面那张被自己修复如初的莲花丝帕,赫连妤冰心中一惊,他这是要做什么,是在提醒自己在萧国后宫的一切,他都知道,都知道。
      闭上盒子,赫连妤冰瞧着鸿胪寺卿霍长影,平淡无奇的脸上嘴唇微动:“请霍大人转告楚国送礼之人,这份礼本宫收下了。”其实赫连妤冰也不知道赵允熙将这张当年与之定情的莲花丝帕送回来究竟意欲何为,霍长影随即退了出去,赫连妤冰竟无心饮食,脑海中有着一头剪不断理还乱的思绪,如一团乱麻似地,纠结着自己。
      赫连妤冰看着席间的馨妃与大腹便便的傅婕妤,你们俩究竟是谁给自己下的毒,当年宫中戕害妃嫔,谋害皇嗣之人又究竟是谁。
      满月宴毕,赫连妤冰回到凤仪殿,依旧理不出头绪,却惊闻祥仪殿乱作一团,馨妃风言风语,口中嘀咕着的话语,暗指与产子离世的嫔妃有关,赫连妤冰转身欲走出凤仪殿,拈香、妙芸等人跪在地上:“娘娘,更深露重,何必跑这一遭。”
      她顾不得头饰繁重,衣服繁琐,甚至来不及换一身衣服,吩咐着:“妙芸,你留下,好好照看澄儿。”随即带着拈香朝祥仪殿走去,在祥仪宫外,馨妃抱着傅婕妤的永晹公主,赫连妤冰说时迟那时快从馨妃手中夺下公主,交给了奶娘,又瞧着瞧傅婕妤,用命令的口吻说着:“傅婕妤,带着孩子赶紧回去,这里交给本宫!”
      此刻的赫连妤冰面对发疯的馨妃南宫馨萝,早已忘却了与傅婕妤,也就是自己的表妹南宫苑萝之间的所有恩怨,因为现在的她没有时间去计较这个问题。
      赫连妤冰看着神志不清的馨妃南宫馨萝,不知是心伤还是悲痛,他的境遇不禁让赫连妤冰暗自惋惜,难道这就是宫里的女人,这就是她母亲为她找的一个好归宿,高卓带着侍卫走进了赫连妤冰的视线,只听他一字一句地说着:“娘娘,臣等奉皇上的旨意带馨妃去御书房问话。”
      馨妃已经风言风语,疯子的话能信亦或不能信,赫连妤冰没有阻拦,却也终究不放心,她隐隐觉得这一连串的问题,不是馨妃的问题,到了御书房外,赫连妤冰公正的内心提醒着自己,这是人命,就算自己在不喜欢馨妃,却也不能让她枉死,没有证据之前谁也不能下定论,却听见司马誉似乎要将馨妃赐死,不顾阻拦,闯进了御书房,不顾礼仪,脱口而出:“请皇上饶馨妃一命。”
      此时赫连妤冰已经跪在地上叩首,陈述着:“皇上,馨妃乃是楚国嫡出公主,而庆馨堂的傅婕妤是亦是她同父异母的妹妹,她们的父亲都是臣妾姑母深爱的人,就算他们做错什么,也只不过是因为深爱皇上的缘故,请皇上念在臣妾九死一生,生下澄儿的份上,绕过馨妃。”她这求情,其实并不是因为其他,只是她觉得馨妃并不是元凶,然则当日在楚国使者到来,盛平殿上的一番挑拨,令赫连妤冰心中也是大为不快。
      司马誉坐在上首,双手扶案,跪在地上的人是自己深爱的女人,却在给别人求情,只是这件事却不能在查下去,语带严肃,不容反驳:“馨妃,必须死,朕知道傅婕妤的身份,否则也不会让她们姐妹俩同住一宫。”
      “皇上既然知道,何不手下留情,端仪德妃、林嫔、贞嫔、虞嫔乃至大皇子生母段妃、包括朱妃的上次流产,我都知道,所有的证据都指向祥仪宫,可傅婕妤、已故的林嫔都是臣妾的亲人,如今馨妃已然疯癫,疯子的话能有几分可信?”立即叩头,口中继续说着:“臣妾请求皇上饶恕了她,就将其降了位份,养在深宫里,总比杀了他,让楚国有借口向我们发兵,涂炭生灵要好”
      司马誉今日的神色似乎是告诉着在场的众人,馨妃必须死,不耐地道出一句:“俪贵妃,你干政了,这些事不是你该过问的。”
      赫连妤冰从地上起身,不屑一笑:“皇上册封臣妾为俪贵妃,便是这宫中最尊贵的女人,如何管不得后宫之事。”
      耐性用尽,司马誉深感赫连妤冰不明白他的深意,挥了挥手示意她出去,转身离去的赫连妤冰嘴角却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她不是不明白司马誉,而是想让司马誉坚定地将馨妃处死,赵允熙送来的莲花丝帕赫连妤冰也明白,那是当年赵允熙承诺过自己的,如果这张丝帕有朝一日回到自己手中,就会让自己一次,这次,就算馨妃之死,也不会让两国掀起战乱,也不知赵允熙这次是帮了自己还是这一切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折腾半宿,赫连妤冰回到凤仪殿妙芸已经带着奶娘等人将二皇子代王领下去休息,她坐在梳妆台前卸着头上的首饰,更换了睡衣,懒懒的靠在贵妃榻上,深知有些事面上还得过,在记忆中的南宫馨萝是心地善良,连蚂蚁都舍不得踩死一只的楚国公主,皇宫改变一个人的速度真是太快了,当年若不是她自己与司马誉又何必经历那些误会,如今这一切算是她的报应吧。
      拈香见赫连妤冰靠在榻上不言不语:“娘娘,去床上躺着吧!这样会着凉的。”
      赫连妤冰缓缓睁开眼睛,漫不经心地说着:“颤音和禅心如今在端贵太妃处伺候着宓长公主,本宫身边就金妙芸、拈香还有婼妘和婼姗,唯你们四人而已,你们四人究竟是谁将本宫查出之事透露出去的,让皇上非处死馨妃不可?”
      四人齐刷刷得跪在贵妃榻前,一声不吭,赫连妤冰继续说着:“拈香,你对本宫忠心耿耿,本宫不会怪你,这件事你做得好。”
      拈香跪在地上深深地倒吸了一口气,其余三人虽然跟着赫连妤冰,却无法向拈香那样领会出赫连妤冰心中的意图,当日若不是拈香告诉自己,馨妃南宫馨萝为了给傅婕妤铺平封妃道路,姐妹联手之下道出当年撺掇千嫔毒害段妃,在趁机由千嫔收养大皇子,复位之后便不再干涉馨妃谋夺后位,她现在已经有协理六宫的权利,只要朱妃死了,便在无人成为她的绊脚石了;就连当年赫连清儿如今的世子嫔在当日所中的催眠术也是馨妃撺掇千嫔下的手,这些才是让赫连妤冰必须除掉馨妃的原因,若不是馨妃自己与皇上便不会有这么多的误会,若不是馨妃之母,赫连一家也还平平安安,他们家族都是该死的,想到此处,心中顿觉自己也变得狠心决绝,只是临了到最后依然不能对表妹傅婕妤下手,她毕竟是姑母的亲生女儿南宫苑萝。
      赫连妤冰明白拈香的忠心,只是私下通传消息,她虽然是揣度着自己的心思而做,如果不加以警告,也难以管束其他宫人,想到此刻,拈香已经明白赫连妤冰接下来做什么,俯首叩地等待着,只听赫连妤冰说着:“你虽伺候本宫,好歹也是陛下的宋婕妤,顶着妃嫔的位份,只是你是从本宫身边出来的人,如此,本宫便给你两条路,你自己选一条,第一:本宫以中宫法度,废你为庶人,即刻遣送到浣衣局给太监洗衣服,终身劳作到死。
      拈香跪地朝着赫连妤冰重重叩头:“嫔妾不是贪图妃嫔的位份,只想留在娘娘身边做个宫女。”
      “你既然不愿意去浣衣局,那就禁足玉知堂闭门思过,没有本宫懿旨不许出来。”
      拈香领了赫连妤冰的旨意,回到玉知堂,从此闭门谢客,不在踏出玉知堂半步。
      翌日,御书房内出旨意,馨妃南宫苑萝打入冷宫,三日后赐自尽,留全尸,死后葬入京郊青枫别苑后山,这是皇上亲自下的旨意,说到底他还是顾念了她楚国公主的身份,留了全尸,保全了她的体面。
      拈香被赫连妤冰解除禁足是在傅婕妤生产之后,这是五个多月后事,拈香做事小心谨慎,心细如尘,如今祥仪宫早已没了往日的嚣张气焰,傅婕妤也看似收敛了起来,朱妃与刘婕妤也相继传来好消息,赫连妤冰的心这一刻竟然是酸楚的,不知是该喜还是该忧,当日若不是自己给自己下毒令澄儿早产,逼得司马誉下旨彻查,又有拈香忠心护主,才得以让幕后之人忌惮几分,否则就算朱妃与刘婕妤能顺利有孕,也无法让大人和孩子都平安。
      司马誉碍于赫连妤冰没有对傅婕妤大加封赏,只是馨妃之事,对傅婕妤还是有些牵连,然前朝后宫对于赫连妤冰红颜祸水之事,纷至沓来,连司天监也参与了进来,各种奏折堆积如山,司马誉不加理会,只当做充耳不闻。
      赫连妤冰自生产后,几乎不让司马誉与自己同房,不让司马誉踏进凤仪殿。
      大半年的时间,朱妃与刘婕妤相继传来好消息,而最近这些日子,司马誉又被逼的隔三差五的去陪着她们,他依旧担心赫连妤冰,怕她一个人闷,二皇子因合皇太后的眼缘,又被皇太后接入慈宁殿亲自抚养,赫连妤冰让婼妘和婼姗亦随同二皇子入住慈宁宫,自己也时常到慈宁殿陪伴皇太后与二皇子,日子倒也平波无奇,自从馨妃之事后,后宫也少了许多争风吃醋,勾心斗角,而司马誉如答应赫连妤冰那样,视六宫妃嫔如摆设,没有在选秀,更没有在宠幸其他妃嫔,就算偶有大臣提出亦或送来美女均被拒绝。
      这日司马誉不知从何处寻来一只毛色雪白的鹦鹉,元宝亲自送了过来,俯首:“俪贵妃娘娘,奴才奉皇上旨意,将这只鹦鹉送与娘娘解闷。”
      赫连妤冰看见这鹦鹉不禁后退了几步,只听那鹦鹉却叫着:“俪贵妃千岁、俪贵妃千岁。”
      饶是司马誉好心,赫连妤冰突然想起在虚无观学艺那会儿,被鹦鹉追着啄的情形,至今对鹦鹉都还心有余悸,躲得老远让妙芸将鹦鹉收下,却挂在殿外,不许拿到殿内去。
      凤仪殿鹦鹉都是由宫女她们照看,她是有多远就避多远的人,久而久之,妙芸、拈香等人察觉出异样,私下议论了几次,也没有得出结论,只是这样的议论声还是在后宫中小范围的流传,却还是传到了朱妃及司马誉耳中。
      她怕鹦鹉这件事,阖宫上下估计只有朱妃朱晗雪最是清楚,某日,司马誉到甘泉宫陪朱妃用膳,膳后提及自己送了一只鹦鹉给俪贵妃,不明白赫连妤冰是喜欢还是不喜欢,朱妃的脸色大微变,随即又淡淡一笑:“皇上,这只鹦鹉您怕是送错人了,您别瞧着妤冰成日里天不怕地不怕的,唯独就害怕这鹦鹉。”
      司马誉乍一听,总觉得自己听错了,如再次确认似地问着:“爱妃,你说什么,朕送错了?”
      朱妃深吸一口气:“妤冰从小就怕鹦鹉,在虚无观学艺的时候,被她大师伯养的那只鹦鹉啄伤过脸,所以她怕鹦鹉怕的要命。”
      得到了确定的答案,司马誉暗自觉得好笑,总觉得自己心爱之人是个连死都不怕的人,竟然怕鹦鹉,嘱咐了朱妃好好休息,好好养胎之类的话之后,又转道去看了刘婕妤,依旧客气得嘱咐几句,便回到御书房想起朱妃的话,更按捺不住笑了起来,此刻的司马誉已经无法在继续处理朝政。
      月色降临,司马誉停留在凤仪殿外看着那只毛色雪白的鹦鹉:“元宝,把这鹦鹉处理了。”
      元宝领命将鹦鹉取了下来,交给了身边的小太监,司马誉踏进了凤仪殿内,寝殿内,赫连妤冰将自己埋在书籍之中,司马誉进来也未擦觉,他取了件外套,套在赫连妤冰身上:“对不起,朕不知道你怕鹦鹉。”
      话音传入她的耳中,脑海里迅速翻转起来,是朱晗雪告诉了司马誉自己怕鹦鹉的事,而且在萧国阖宫上下也只有她知道。
      只听赫连妤冰“恩”了一声,言语不多,他随找了话题说着:“朕答应你的都做到了,如今就等着你两位好姐妹腹中的孩子瓜熟蒂落了,那么你答应朕的?”
      赫连妤冰起身,主动靠在司马誉怀中,手环抱着司马誉的腰间。
      忍受着数个月的孤寂,是为皇太后昔日的照拂,如今两清,亦算是为了自己,只要玥儿和惜筑后半生有了依靠,从今以后他就是自己一个人的了,我们有的只是彼此,从今以后无论谁在逼自己,都不会在将他推到别人的身边,谁也不行。
      司马誉低下头吻在了赫连妤冰的额头,轻轻抬起下颚双唇贴上,几多温存,立即将赫连妤冰打横抱起,拥入帷幔之中,几多缠绵,仿若久别胜新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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