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只愿君心似我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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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小太监领着一个棕发碧眼高鼻梁的异邦人进来，人高马大的，穿着一身黑漆漆的长袍，领子是新兴的蕾丝边儿，脖子上挂这个好大的金属十字架。
他进来像模像样磕了头，得了免礼之后抬头看着云音，神情激动，叽里呱啦说了一通鸟语。
带她进来的小太监道：“启禀娘娘，此人名叫汉斯，是从东洋德意志来的。他说很荣幸见到娘娘。此人擅画西洋仕女和小孩图，而且他能力非凡，看过的人一次就能记住并画下来。”
云音道：“这倒是新奇。我知西洋画里的人坐站卧行着都有，他也能画吗？”
小太监朝着汉斯又是一通叽里呱啦，汉斯不停点头。
小太监回：“此人皆可，并且还曾画过群像。汉斯作画之前需观察娘娘及诸位夫人的仪容神态，仅需一刻钟即可，且不必静坐。”
云音挥挥手：“赐座吧。”
小太监领着汉斯坐在人群的角落里，汉斯仗着个子高脖子长，使劲儿申脑袋四处环顾，似乎嫌弃看得不够清楚，又缩回去戳戳小太监腰：“Zhang！Zhang！”
是了，太监名就是小张。
小张只面带微笑回他，一言不发。
下一个节目是几只小狮子狗耍杂戏，邓妹妹看得目不转睛，眼睛都直了，随着小狗站起来顶球，她也紧张地站了起来。
吴从月环抱着她，生怕她一不小心冲出去。
云音见了道：“妹妹，来这看得清楚。”
本来嬉笑鼓掌的众人都不说话了，也不敢过分转头，只用余光看着母女俩。
吴从月手又加了几分劲儿，邓妹妹回头看她。
如贞站在云音后面，也给了她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吴从月低头对女儿说：“去吧，妹妹。”
便松开了手，她看着女儿开心地跑到云音那儿去，才俯身行了谢礼。
云音不留指甲，抱起小孩来也很方便，她把妹妹抱上了床榻边，妹妹就老老实实坐着看小狗表演杂技。
云音看着她肉嘟嘟的小脸，头顶上是自己下午给她的金蝴蝶，蝴蝶翅膀随着妹妹鼓掌忽闪忽闪的，又想着要是自己能和池雷有个小公主就好了。那这小公主必定是生下来就抱着，舍不得沾地儿。
最后小狗们站成一排，全体起立，两只爪子抱在一起，憨态可掬地行礼。
邓妹妹鼓掌鼓到手都红了，两个大眼睛笑到眯了起来。
小蛮托着个装满银叶子的盘子，云音伸手抓了一把放到邓妹妹肉乎乎的手心里，小孩手太小还漏掉了几片叶子。
云音包着妹妹的手：“来，扔出去赏给小狗好不好？”
然后握着妹妹的手往前一挥，银叶子四散开来，有的落在地上，有的还在半空中就被小狗跳起来接到了。
云音又问：“妹妹喜欢哪只小狗，领回家陪你好不好？”
邓妹妹最喜欢那个黑耳朵的，听到云音的前半句话，一下子就指向它，又听到云音要送给她，最后却收回了手，认认真真看着云音说：“仙女娘娘，妹妹不要，小狗会孤单的。”
云音似是没想到小孩子还可以这么天真善良，愣了一下，眼睛瞪大了一瞬，而后嘴角慢慢向上展开，眼神温柔地落在妹妹的眼睛上：“是个好孩子……”
众人又听了几只曲子，云音看月亮升得高了，就挥手散了席。
宫女们已经点亮了院子里的灯笼，还有几个人提着灯笼引路的，整个皇宫灯火通明。
各位夫人小姐们三三两两走在成一排，不紧不慢地往外走，队伍还没有离开未未央宫，就见皇帝的仪仗从前庭来了，为首的池雷披着漆黑的袍子，宫灯将他坚毅的脸庞照得清清楚楚。
都说灯下看美人，看帅哥也是使得的。
丞相夫人的外甥女李雪，下跪前瞥这一眼叫她直记到了心底，这几年逢年过节，皇帝都是在宫内举行盛大的宴会的，她只能坐在最外面远远看着，只记得他挺拔的身躯和中气十足的声音。这一次，虽隔了十几仗，终于叫她看清了，这下心里的邪念更是止不住。
池雷是听了侍从汇报说宴散了才来的，没想到这群人磨磨唧唧，现在还没走干净。他大步流星地走过宫道，对跪在一旁的夫人贵女们毫不在意，黑色的袍子随着步伐翻滚着，带起一阵风。
皇帝进了门却没有直接进里间，而是脱了外衣在暖炉前站了一会。
屋里的侍从都识趣地退下了，唯有周元一和小蛮守在门口。
里面的云音听到声音了，还纳闷：“陛下怎么不进来？”
池雷回到：“一身寒气。”
云音听了，下了床榻，踩着绒毛边儿的鞋走出去，从背后一把保住了池雷：“我不嫌弃哥哥。”
池雷转过身来摸摸云音的脑袋：“今天怎么就这么乖，嗯？不闹了？”
“本来是想闹的，今晚我穿得这么美，你又给我这么大一碗粥，根本不方便吃，我是想放一边的来着，又想到你回来肯定要念叨我，我才不给你机会。”云音摸了摸自家男人的腹肌，“做了半天娘娘，好累啊。”
池雷一边环抱着云音单薄的腰，好似在听又好似放空自己一样，眼神盯着怀中女人的金色长发，低声问：“怎么累了？”
云音这下把脸也贴在男人的胸膛上：“好多人呀，挨个客套应付，她们一句话好多意思，我还要留心猜，眼神也是遮遮掩掩的。我担心自己这么久没出来，连个端庄的样子也装不好了，又要被她们在背后说呢。”
就这几个时辰哪里真能累着云音呢？她就是有点想撒娇了，池雷也乐得她在自己面前孩子气一点，反正这里宫现在没有真正的小孩子，以后也不可能有了，云音就是他手里唯一的宝贝。
“娘娘辛苦了，我来给娘娘洗澡好不好？”池雷笑着，云音听到他的笑声在胸膛里回荡。
她忽得一下抬头：“今晚不做了！”
池雷眨眨眼：“也不是不行。”
狗男人！洗过澡后，云音一边揉着自己的膝盖，一边用眼神谴责他。
池雷只当没看见，大手大脚扯过被子，把两个人裹在一起，又把云音的脚丫夹在自己的小腿中间，打算睡觉了。
云音在黑暗里开口：“今天有个小姑娘叫邓妹妹，又可爱又懂事。”
池雷闭眼问：“谁家的孩子？”
云音答：“御史大夫邓春秋家的小女儿，才四岁，算是他老来得女。宫里好久没来这么小的孩子了，跟我行礼也是有模有样。看她胖嘟嘟的，我想起阿爹之前说我小时候，也是喂得胖乎乎呢。”
池雷伸手拍拍身边越来越精神的妻子，平静地说：“你要是喜欢，就叫他们送进宫来养，给你解解闷。”
云音大惊道：“我才不干这种事。啊……怪不得御史大夫家的夫人看我眼神总是担惊受怕的，我还奇怪呢，以前不这样，原来是害怕我把她女儿留下来啊。你们城里人怎么都干这样的事情。”
池雷睁开眼睛，眼神扫过云音叽叽喳喳的嘴巴：“还睡不睡了？”
云音瞬间老实，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池雷笑着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小猫胆子，吓一吓你就当真了，今晚不闹你了，昨晚你没睡够，白天又没补觉，今晚早点睡吧。”
云音点点头，又追问：“明天你还来吗？”
池雷眼神一暗，这是之前一个月没理她把她吓到了，虽是自己故意为之，好让云音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看到她小心翼翼地眼神，又免不了难受一下。
“乖乖不闹事，我就早点回来陪你说话。”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只愿君心似我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