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版棋魂）短篇合集》作吃山空

4、遇佛(1) 《不甘心》

　　我大概是个鬼？或者说是缚地灵？缚地灵的说法还是我在某个我能去的病房里看视频看来的说法。毕竟我只能在我死去的那间病房所在的楼层和它的上下两层共计三层楼游荡，不是缚地灵是什么？
　　要是问我是谁？其实我也不知道。在我刚刚苏醒的时候，我就发现了我没有任何记忆。我不知道我是谁，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在医院里，所有的人都看不见我，我也碰不到任何的人和物，全身上下只有一套蓝白条纹的衣服和右手上的一串白色珠串。我猜这串珠子应该是我家里人送给我的陪葬品吧，要不然我也不可能死了还带着，哈哈。
　　我在我能晃荡的三层楼里来来回回走了很久，偶尔能碰到几个留恋人间的游魂，但是也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我就尖叫的跑开了。最后还是一个老鬼阿翁好心告诉了我原因，他说我手上那串珠子不是凡物，那些新生的鬼呀靠近我就会有灼烧感，就算是他这样的老鬼如果抱有恶意靠近我必回魂飞魄散。
　　我可能第一次能和同类说上话有点兴奋，便冒昧地为了句：“你怎么知道？”
　　那阿翁突然就哈哈大笑起来：“你呀，还真是傻人有傻福呀。我当然是亲眼看见了。”
　　看着阿翁有些落寞的身影，我突然觉得自己话太多了。
　　“你小子愧疚什么，我感谢你还来不及。谢谢你帮我报了大仇呀……”突然一束光打了下来，而阿翁说着说着就渐渐的散去了身影。
　　周围的鬼渐渐的围了过来，听到他们的话我才知道阿翁是心愿已了成佛去了。
　　‘原来这就是成佛啊。’
　　我在这三层时间呆久了，也渐渐地打开了人脉，也终于知道了阿翁说的是什么事。原来这医院之前有过一个恶鬼，就爱吃我这种新生小鬼，阿翁的老婆子就是被恶鬼给吃了。但是恶鬼万万没想到会碰到我这个硬茬子，一下子就给挫骨扬灰、魂飞魄散了，以至于大家伙一度以为我是个心狠手辣的鬼。
　　不过这些我都没见过，按他们的说法是我之前一直在一个光罩子里睡觉来着，睡了好像有个四五年了。
　　今天楼下的vip病房住进来一个新病人，是个很活泼的老头，和老鬼有点像。抱着好奇和怀念，我穿过了墙来到楼下去看看他。
　　老头姓时，挂在床脚的信息牌上写着时铭志，是因为不小心脚扭了才来住院的。
　　时老头是个闲不住的，每天都要打开电视看个不停，经常被他儿媳妇抓个正着。他的儿媳妇也是这家医院的护士，还是个护士长，看护时老头的小护士叫她陈护士长。这不，时老头今天又被儿媳妇抓到，正在跟儿媳妇讨饶。
　　“儿媳妇呀，今天大孙子要上电视嘞，你就让我看看我大孙子呀，我好久没看见我大孙子了，让我多看看呀。”时老头在胸前护着遥控器，扭着身子躲着陈护士长。
　　“好好好，爸看完就要把遥控器给小刘，好好休息，小光过几天就回来了。”陈护士一脸无奈地看着老小孩。
　　时老头得了特赦立马把电视转到了方圆市台，原来现在正在直播围棋比赛呀。‘小光、围棋……好熟悉。’
　　“现在让我们有请时光九段为我们解说这次的比赛。”主持人的声音从电视里传来，打断了我的思路。
　　我看向了电视，一位穿着笔挺的湛蓝色西装，带着金丝边眼镜的年轻男人走上了解说台。他的脸很白很嫩，意外的还带着些奶膘，我看不出他的真实年龄，但可以肯定他很年轻，因为旁边的时老头可是很骄傲的和小刘护士夸自家孙子可是史上最年轻九段。
　　电视里的时光九段抬起了左手，一块有些旧的电子手表露了出来。看着这块熟悉的手表，我突然头好疼好疼，他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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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光！你身边有一个奇怪的白影跟着你！他说他会一直看着你，一直看着你下棋！”
　　“你说的是真的！”
　　“我说谎的话，就把这块表还给你！”
　　“ — —，我信你。” 」
　　阳光照进了窗户，我迷茫地睁开了眼。原来鬼也会做梦的吗？那块蓝色电子表是昨天看到那块吗？
　　原来我活着的时候和电视里的那个时光认识呀，竟然会有人从小到大等比例长大呀。那块电子表保养的那么好，那是不是代表我对他其实还是挺重要的？
　　我决定去楼下时老爷子的病房里看看，毕竟陈护士长说过那个时光过几天就会回来。
　　仗着谁都看不见我，我直接一个倒立就穿过地板来到楼下。我身子才穿过一半，就感受到一道强烈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我，我好奇地看过去发现竟然是时光。
　　他今天没有戴那副金边眼镜，在奶膘的衬托下看起来更小了。
　　“你能看见我？”我好奇地凑到他眼前，用右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他移开了视线，若无其事的和时老爷子聊着近况。可是我就是能察觉到他那正在微微颤抖的手，他肯定能看见我！
　　哎呀，看到我这个鬼还这么镇定，挺厉害的嘛。我肯定长的很帅！
　　为什么这么说？虽然我从醒过来到现在也不知道自己长什么样子，毕竟鬼在镜子里是看不到自己长什么样子。但我能让这个时光九段一眼就认出来，想必是品貌非凡、仪表堂堂的了！
　　“喂，你是不是认识我？”我坐到他对面的病床上，一瞬不瞬的看着他。“时-光-九-段。”
　　时光拿出了一个小方块按了下侧边的按钮，装模作样的放到耳边像是在接电话，只有在旁边的我才能知道一点声音都没传出来。
　　“小灵通都变成板砖了呀，我也睡了太久了吧。”我好奇地伸手摸了摸那个被放下的小方块，看到手一下子穿透了床板，才意识到我早就是个鬼了。
　　“爷爷，许哥找我，我先回战队一趟，下次再来找你。”时光拿起手机，和时老爷子打了声招呼。
　　“哎！你怎么就要走了？”
　　我跟着时光来到楼梯口，看着他走了下去。我不是不想跟上去，但我是个缚地灵，我没办法离开。“我不是坏鬼，我不会伤害你的呀，别害怕我，可不可以不走？”
　　那个安全出口如同一个屏障，把我困在这里，让我没办法往下踏一步，我第一次觉得它是那么可恶。
　　我屈膝坐在安全通道的门口，一手托着下巴看着向下蜿蜒的楼梯。“哎，被我吓走了，估计以后不会再来了吧。”
　　“哒”、“哒”、“哒”，皮鞋的鞋跟和瓷砖敲击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估计又是哪个家属想来楼道解个烟瘾，直到一只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
　　“啊！”我被吓得一个飞起。
　　“你一个鬼还怕人吓？”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我定睛看过去，时光似笑非笑地斜靠着墙看着我。
　　“你回来了呀。”我忐忑不安的站了起来。
　　“俞亮，你是不是傻了？不知道下来找我？”时光上前一手抓住了我的手腕，一手锤了我肩膀一拳。“你脑子里那个肿瘤还没好？不应该呀，死了之后不应该是无病一身轻嘛？”
　　我被时光翻来覆去的打量，“原来我叫俞亮啊……”
　　“喂，这位家属快把病人送回病房，别在这吹风。”一个护士端着托盘路过这一人一鬼。
　　“我能被人看见了？”俞亮上下打量着自己，这才发现自己能被时光抓住手腕，不是虚握着，是能感受到他的体温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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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人一鬼幼稚的就跟小孩子一样在不停地实验到底怎么才能实体化。俞亮看着自己的手不断地穿过时光的身体，怎么也抓不住，羞恼的直接甩手不干了。“不试了！不试了！鬼知道刚才怎么做到的？”
　　“噗嗤！哈哈哈哈哈！”时光听到这话就像戳中笑点似的笑个不停。
　　俞亮摸不着头脑的看着眼前人，皱着眉头一脸严肃地看着时光：“你笑什么？”
　　“哈哈哈哈！”时光下意识的一手搭上俞亮的肩膀，一手扶着腰。“就是觉得很好笑呀。你不就是鬼吗？哈哈哈哈！”
　　“这位家属，请你尽快把病人送回病房，不要在这里吹风了。”刚才端着托盘路过的小护士已经忙完回来了，发现刚才被自己告诫过得那对家属和病人还在安全通道里闲话就气不打一处来。
　　小护士不断地背对着俞亮对着时光说教，时光只好举起左手发誓保证自己马上就送俞亮回病房。一块有些陈旧的蓝色电子表从滑落的袖口露出来，滴答滴答的跳着数字。
　　“咦，病人自己回房了？还是他听话，你看看你都把人小孩带坏了，你这个哥哥怎么当的。”小护士责怪地看了眼时光，带着托盘急匆匆的走了，徒留一旁的俞亮和时光面面相觑。
　　“她又看不见我了？！”俞亮有些慌张，总觉得现在的一切都是自己的想象，其实并没有任何人能看见自己，就连眼前的时光也只是自己的幻觉。“都是假的，我是不是又睡着了？”
　　时光看着眼前这个如同无助小兽一般的俞亮，突然伸手一把抓住了他的右手。
　　“你觉得我是梦？”时光挑了挑眉头，眼神中带着些戏谑，手腕一个使劲就把俞亮拉入了怀中。“你要不要听一听我这颗扑通扑通一直跳的心脏是真是假？”
　　俞亮贴在时光胸腔上的耳朵瞬间充血，烫的时光“嘶”的一声，才让俞亮回过神来。
　　“是真是假有这么重要吗？反正我作为一个缚地灵，怎么都离不开这里的。” 俞亮一把推开时光，企图让自己离时光远一点。但是由于手腕被抓着，怎么也离不了太远，气的俞亮白了时光一眼。
　　“不试试你又怎么知道离不开呢？你手上这串珠子可不是什么普通物件！”时光摇了摇手，示意俞亮看向那串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白光的手链。
　　“这串手链一直保护着我……哎哎哎！”俞亮话还没说完就被时光一个踉跄拉过了那道安全出口，还下了一道楼梯。
　　“你看，这不是下来了吗？”时光那带着奶膘的脸上充满了得意，眉飞色舞地跟俞亮炫耀。
　　俞亮回头看向那道阻拦了自己多年的结界，又转头看向在自己跟前洋洋得意的时光，不自觉地笑出了声。“呵呵，原来这一切都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呀……”
　　“你自言自语什么呢？我现在就带你回家。”时光撂下一句话就带着俞亮向楼下冲去。
　　医院住院部和停车场隔着个小花园，春日的阳光正好，懒洋洋地洒在花园里，正值年少的他们如同微醺的风一般吹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