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如梦亦如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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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难。”何弃疗解释，“银库门每次开启，在场均必须有三人以上。便是李经承每十日做一次点检，甚至我爹亲自进银库，也得有至少两位典吏候在银库门外。就是谁能把五百两银搬出银库门，也不可能在监管的眼皮下运出户房吧？”
“一人难为。但……若在场互为监督的人一起合谋呢？”楚辞道。
何弃疗立时展露了一个瞳孔极度放大的震惊。
李玉玉小声说：“监守自盗，本就是很常见的事情，何况，面对的是近在咫尺的金山银山。”
何弃疗的鼻孔也放大了。
面对利益的直接诱惑，能够守得住本心的人，有多少呢？
楚辞斟酌着字句：“如果一起行动、互相监督的几个人合谋了，在银库落锁前运出银子，藏在二道门的库房内，在监管并不严格的平日寻机将银子分次运出，是否合理？”
何弃疗抓紧了楚辞的手腕。
楚辞看向李玉玉：“李姑娘昨天说了一句点醒我的话。”
——“排除了一切的不可能，剩下的不管多么难以置信，一定就是真相”。
何弃疗震惊加佩服的眼光立刻落在李玉玉脸上。
李玉玉不敢窃取他人智慧，立刻连连摆手说明：“不是我说的，我是引用，自一位，呃，外国友人的话。”
“目前来看，确实此可能颇大。”何弃疗思考着下一步的动作，“但我爹不在，且先按兵不动，我即刻修书给我爹请他尽快回云沧府，以彻查。”
虽然还未结案，但多少算是有了方向。楚辞和李玉玉都感觉放下了些心里的压力，告别也如释重负般的何弃疗，离开了府衙。
回到楚府，李玉玉去西院张罗了盲眼娘的午餐后，去看小苦儿。
自从教会奶娘如何替小苦儿活动腹部之后，小苦儿苦啼的状况已经大大缓解。
即使是小婴儿，大概也是身体舒服了，精神就舒畅。
一见到李玉玉，小苦儿便立时向她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脸，还手舞足蹈地对她咿咿呀呀的笑个不停，可爱之及。
从奶娘手里接过小苦儿，李玉玉点了点他柔软的唇角，也忍不住笑意：“小苦儿真是又奶又帅。我们快高长大，以后就是这个时代最靓的仔啦！”
系统忽然“滴”了一声：【宿主，检查到数值变动：得到目标对象好感度2，恭喜！】
李玉玉“哦？”了一声，抱着小苦儿转了个圈，意外地看到正站在门边的楚辞。
系统没有感情地走程序：【目前对象数值为：依赖度-7，好感度12。新手借一借礼包免息特别优惠尚余27日。需要慎重提醒宿主，到期后如依赖度仍为负数，宿主将被抹杀。】
而楚辞落在李玉玉脸上的目光完全沉静无波，丝毫看不出是他刚给李玉玉捐赠了2的好感度。
这任务，真难做。李玉玉小心地把小苦儿放在摇篮里，问楚辞：“楚公子，你定下何时进京了吗？”
楚辞走近小苦儿的摇篮，伸出右手食指，让小苦儿的小手抓着他的食指玩儿。
他道：“何兄约我一同进京，路上彼此照应，大概过十天半月，九月下旬启程。”
李玉玉快速在心下盘算着十到十五天如何刷满100的依赖度——不能说是毫无可能，只能说是it's not possible at all。
真是苦兮兮。
系统：【爱莫能助.jpg】
楚辞似乎是察觉到李玉玉的低落，轻声问：“李姑娘可是遇有难事？”
看着楚辞那张好看的脸，李玉玉带着不知道该把他算做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还是催命阎罗的矛盾和惆怅，在心里深深地对系统叹了气。
她，时代裂缝中挣扎求生的漂流者，如无主孤魂般任由系统捏圆搓扁，孤苦无依，流离失所，如风飘絮，身世浮沉雨打萍，唉。
系统：【矫揉造作.jpg】
李玉玉不再指望系统，她问楚辞：“楚公子，你最信任、最依赖的人是谁呀？”
楚辞：“？”
李玉玉：“就是你遇到险境时愿意相信的人，是家人？朋友？红颜知己？”
楚辞：“在下。”
在下？
系统：【在下，汉语词汇，意为鄙人，敝人，本人，不才，小可，自己，自我，我，俺，ME……】
李玉玉：闭嘴！
系统：【此条回答无偿。】
李玉玉：……关机！
好的，楚辞最信任的人是他自己。他本人还很强。
李玉玉只觉无机可乘：她怎么去和性格果毅、腹有诗书的楚辞的本我，争取依赖度？
这系统给的，不就是个死局吗？
系统模拟出一段明显截取自古早电视剧的声线：【你就是叫破喉咙，也没有人来救你的！】
李玉玉破罐破摔：“楚公子，我能叫你‘破喉咙’吗？”
楚辞：？
系统：【宿主，我发现你还挺会苦中作乐。这种性格，很不错。】
不错？不错到必须在这生存游戏里挑战极限？
系统抛去了和李玉玉对线的执着：【好好活着。我下线了。】
这临别秋波……李玉玉都分析不清楚它是在表现温情，还是在赤.裸.裸地强调威胁。
李玉玉意兴阑珊地逗了会小苦儿，便向楚辞告辞了。
看着李玉玉离去的背影，楚辞若有所思沉吟了半晌后，忽然向下人道：“去请管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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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玉玉过起了无比安静的日子。
楚辞没出现，谢莺时没找茬，连系统都装起了死。
李玉玉和盲眼娘在西院闲闲度日，依赖度一点也没得到。
这样过了五天，终于，何弃疗派人来请楚辞去府衙，并特意说明，也请李玉玉同去。
李玉玉来了精神：至少，又有进程可以走了。
谢莺时没有跳出来作妖，李玉玉一个人上了马车，随着楚辞向府衙而去。
在马车有节奏的晃悠中，透过车帘摇摆的缝隙，李玉玉看着坐在马上闲庭信步于马车前的楚辞，心间不由得掠过那日楚辞为自己牵着马的场景。
她想，再过几日，楚辞便要离开云沧府，起码一年半载才会回来。而系统好感度的值，拉不到0，她就会死。
目前-7的她，虽然有系统宽限的二十几天，但目前情况下，不超过十天里她必须刷出楚辞至少7点的依赖值，才能存活。
可，她能怎么办呢？
想来想去间，马车已经停在府衙门口，何弃疗正立在门前等候。
看到楚辞，他立马迎了上来，低声道了句：“案子破了。”
虽然觉得和楚辞、何弃疗一起梳理的方向应该没错，但真看到自己参与分析的案件被解开，犯人哭丧着脸跪于公堂之上时，李玉玉还是觉得过于缺乏真实感。
惊堂木一响，端坐公堂之上的何知府沉声道：“尔等自招，可少受些皮肉之苦。”
何弃疗非常合理又体贴地在公堂旁的耳房里设置了纱帘，李玉玉隔着纱帘能够看清楚整个过程，却又不至于在公堂之上抛头露面。
纱帘被轻轻挑开，楚辞也走进了耳房，在李玉玉身边坐下。
李玉玉小声道：“好像在看戏啊。”
楚辞语气里也有沉重：“人生或如梦亦如戏，但若生了不该有的贪念，便得付出实打实的代价。”
堂下跪着六人，左边三人是库丁甲乙丙，右边三人是户房典吏赵钱孙。师爷陈述着勘察审讯后确认的犯罪事实。
库丁三人合谋，在入库搬库银时，开了一两规格的银箱，通过鼠洞每次塞出五两银子，由库丁丙三岁的外甥到夹壁中取出后瓜分。三人合计已窃了四次库银，合计二十两。
被发现的十两银子就是三人所为，另外被窃了十两银子的银箱被三人藏在了更下层，经由三人指认后找出。
甲乙二人各分了六两五钱，丙分了七两。
而户房典吏赵钱孙，在清点时发现了一两银箱内的库银被盗了。他们倒是计上心来，立刻合议三人合作监守自盗，如果事发，就顺理成章推到比他们更早窃银的犯人身上。
但是三人胃口太大，两次一起偷运了一千两银子。一如楚辞分析，在锁门前，一人望风，其他两人从库里把五百两银子运出来藏在二道门内的库房里，在共同当值时，从二道门的库房中施施然取出，分批运出府衙。
只是他们第二次运银子的时候，何弃疗提早来了银库，匆忙间他们没来得及把开封的银箱藏得更好，才被李经承发现。
六人都认了罪，画了押。兵丁驾着他们押入监狱。
李玉玉小声问楚辞：“他们会怎么样？”
楚辞答：“按刑律，偷盗官银者斩。监守自盗者，满门抄斩。”
自己一通分析后带出六条人命，甚至还有“满门抄斩”，这场面李玉玉根本没经历过，她心里狠狠一紧。
她忽然问系统：“如果我失败了被你‘抹杀’，或者如果我成功了可以脱离系统，现在这个世界会是什么样？你曾经说，这里对他们而言是实际生活。所以，这里不会回归成一片101010的存在于计算机网络里的代码吗？”
系统：【不会。这不是单独为你构筑出来的一个世界，只是你恰好适合进入这个世界而已。其间所有人都有其轨迹，不是虚拟的。】
“所以……”这是一个除她之外的“人”都活生生的世界。
李玉玉呐呐低语，“他们，是真的会死？”
这话，像是在问系统。
又像是在问楚辞。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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