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思维，导， ...
-
回到存周堂，李经承离开了。楚辞请下人拿来何弃疗的笔墨纸砚，把李经承详述的过程清晰梳理出来，一一列明。
晚饭时间已到，何弃疗留两人在府衙就餐，但李玉玉担忧盲眼娘，婉拒了何弃疗的周到客气，和楚辞回到了楚府。
楚辞交代李玉玉陪着盲眼娘在西院等着用晚餐，便自去了。李玉玉急步走回到西院。盲眼娘坐在西院院中桂花树下石桌旁的石凳上，一听到她的脚步声便站起来，摸索着循声走过来：“玉玉，是你吗？”
“是我。”李玉玉赶紧过去扶住盲眼娘，温言问道，“晚饭可吃了？”
“没有，一直在等你。”盲眼娘说，“你爹不会把你抓回去吧？”
“不会。”李玉玉解释，“我们现在在楚家的西院住着，你放心，那渣男连门都进不来。”
盲眼娘放了心，一叠声的“那就好”，又落了点泪，慨叹李玉玉命苦。
李玉玉笑着安慰：“有个词不是叫‘苦尽甘来’？您且别忧心了，喝点茶，待会我陪您好好吃个晚餐。”
虽然刚刚认识几天，她没法和盲眼娘真产生亲母女的感情，但一起经历过一番折腾，盲眼娘又着实命苦，李玉玉便默认了她对盲眼娘该有的道义和责任。
毕竟她占了人家女儿的身体，又承接了盲眼娘对女儿的关心和感情。
茶很香，在秋日的黄昏里，坐在小院中慢慢喝着，着实惬意。
但从黄昏，一直到夜色深重，西院也没有人来送一点吃食。
李玉玉反应过来：是有人刻意拦截了楚辞安排的晚餐吧？
这手脚是谁做的，候选人就两个，也不难猜想。
李玉玉倒也没有特别生气，毕竟是她蹭在人家屋檐下，没有人家还必须管吃管喝的道理。
她倒是认真思考起来，现在好歹楚辞提供了安居的机会，但离开楚家之后呢？
虽然系统承诺达成了条件后她可以获得奖励，但那之前呢？总之，未来的生计，可得尽早打算起来。
在这没钱没谋生机会的时代，她能做些什么来换她和盲眼娘的饱暖？
伺候甲方时任何方案都必须有AB两种，尽再保证更有C方案是李玉玉的习惯。凡事想前一步也是她对现实中成长期就是居无定所的自己常年来的要求和训练。
大概这是她被系统绑来古代，却并没有太过于惊慌失措的基础吧。
李玉玉认真想，要不要找系统谈个打折提问？
宿主内心戏丰富着呢，系统却保持默不作声，显然，它并不关心没饭吃的尊贵宿主。
就这，系统它还不承认付费用户不如狗啊……
打算吐槽几句系统，李玉玉却见楚辞提着一个精致的四层食盒，走了进来。
李玉玉忙站起来。楚辞对她做了个不必多礼的手势，接着把食盒放到石凳前的石桌上，带着歉意对并看不见他的盲眼娘深深施礼：“下人疏漏，忘了给西院送晚餐，李夫人请勿见怪。”
这人，明明是他心细，留意过问李玉玉母女在府中的境况，才发现晚餐并未送来，却不但亲自张罗好送来，还把话说得这么圆融，让人不觉得难受，这般品质和为人，确实难得。
李玉玉也不矫情，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打开食盒，笑着对楚辞道谢。
她把食盒里的四菜一汤端出来在石桌上摆好，又给盲眼娘盛了满满一碗白米饭，再把碗和筷子好好地放在盲眼娘手里，笑道：“楚公子家厨师手艺不错，这香味，隔壁小孩都要馋哭啦。”
尴尬化解于无形，楚辞道：“你们吃饭，我不打扰了。”
他欲走，李玉玉却唤住了他：“那个，何公子的事情，我有点疑虑和想法，我们聊聊？”
楚辞回身：“李姑娘先陪夫人用饭，待会我让下人来请李姑娘，再仔细参详，如何？”
李玉玉点头，如此甚好。
用过晚餐，李玉玉随着楚辞遣来的人，到了楚辞的书房。
书房里点着好几盏灯，明澈如昼，三整面墙全是定制好的书柜，窗子都嵌在书柜里，书柜上密密麻麻放着各种线装书。
学富五车汗牛充栋，大概就是这么个感觉吧。
李玉玉在心里对楚辞的学习精神表示佩服后，从书案上捻起楚辞在府衙记录的事件过程，仔细看起来。
楚辞的字是真好看。
但一来繁体字李玉玉不太能都看懂，二来用词多少有点书面文的意思，她理解起来也确实有点费力。
皱了皱眉，李玉玉放下那叠纸：“请借我一张A3的纸。”
楚辞一脸茫然：“什么纸？”
“哦……”纠结在尽力理解楚辞写的事件经过里，李玉玉一时忘了时代局限。她立刻反应过来，“你有能画比较大的画的纸吗？”
楚辞便搬出一叠裁得方方正正，比A3还大一圈的纸：“皮纸和赤亭纸，姑娘要哪种？”
李玉玉看着那叠纸不知道如何回答，楚辞又道：“若是要画图，那用生宣？”
“不用不用。”李玉玉一边感叹文人风雅，连纸张都大有讲究，一边挥手表示随意，“我就画个思维导图。”
她从那叠纸里拿出一张，又对楚辞道：“可否再借一支笔？”
楚辞拿起笔架上的毛笔递给李玉玉。她接过，在纸的正中心画了三个圆，分别写上“1000”“1000”“500”，又用方框把两个1000的圆框在了一起。
楚辞奇道：“此为何意？”
“这是失窃的三个银箱。我在分类，再合并同类项。”李玉玉解释着，在纸上延伸出一道支线，写上“步骤”，再延伸出“监守自盗”“内外勾结”“外部侵入”三条支线，又在三条支线上分别再分出“入库”“盗出”两个步骤。
楚辞饶有兴趣地靠近过来，仔细看了一会儿，便理解了其中的逻辑。
他举起右手食指，一点纸面上“监守自盗”后的“入库”：“从内，运银的库丁、守库房的典吏均可自然进入银库。”
李玉玉便在“入库”后延伸出新的支线，写下“内”，再分出“库丁”“典吏”“何弃疗/何老爷”三项。
“你……疑心何兄？”楚辞微怔。
“先穷举，再排除。”李玉玉又从“入库”后延伸出新的支线，写下“外”，“排除了一切的不可能，剩下的不管多么难以置信，一定就是真相。”
楚辞赞同地点了点头：“李姑娘好见解。”
“我也是借用前人的经验总结。”
这是柯南道尔写的《福尔摩斯探案集》里的经典名句，李玉玉忽然体会到了跨越时代开金手指的爽感。
“监守自盗”的“盗出”，让李玉玉犯了难：她每次看影视剧里皇上赏银千两，宫女捧着个装满银锭的盘子施施然走出来的时候，就要吐槽“不是编剧智熄，就是宫女臂力惊人，一千两也可以轻松捧起呢”。
没想到现在真的让她遇到了一千两银子的运输问题。
李玉玉作为观众的自我修养当然即刻上线：“一千两银子，即使是监守自盗，也没可能大摇大摆抬出去吧？”
楚辞想了想，略点了点头：“户房的出入细节，可以再和何兄及李经承详讨。”
他不在确认不了的事情上花费太多时间，道，“先搁置。”
李玉玉便向下一项推导。
内外勾结，入库可以合理完成，但盗出，要怎么实现？
银库不见天日，不可能存在从窗子里扔出去银子，被外面等着同伙捡走的可能性。
这一条路径，李玉玉推导不出可行的结果。楚辞思考良久，也毫无头绪，这一项就也搁置了。
李玉玉继续推导：“外部侵入，又如何进入银库？”
挖地道？银库本就有不为人知的密道？从屋檐揭开瓦片降下去？偷钥匙？
李玉玉写下能想到的所有电视剧里看过的五花八门的方式，又在心里嚷了句“统统！”
系统闪现：【宿主，你要提问吗？】
李玉玉：我能问问一千两银子的购买力是多少吗？
系统还没来得及回答，李玉玉便立刻确认：这个问题应该属于一般程度的背景科普。是无偿的哦。
【……你硬要这么算，也不是不合理。】系统的声音里仿佛带着一点对于人类的狡猾和计较的无可奈何，【这里一千两银子，大概等于你所在世界的九十到一百万吧。】
一百万左右，那也不是不值得打个地道了。
楚辞仔细看已经较为分明的思维导图，颇感兴趣地问：“这图，李姑娘可有命名？”
“这种图叫做思维导图。”李玉玉答。
“思维导图？”楚辞不解。
李玉玉便用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右侧太阳穴：“思维”。
然后手指一绕，点到纸上延伸分治的线：“导。”
最后手掌摊开向下，在一整张思维导图上画了个圈：“图。”
“把问题分治成各个节点的小问题，对小问题再分治而穷举，是理清线索和步骤的辅助方式。”李玉玉解释。
楚辞看着树枝形的图，仔细研究了良久，一贯冷肃的脸上泛出了笑意：“这方法委实好。李姑娘当真聪慧。”
李玉玉再次体会到了开金手指的爽，她笑：“我就是拾人牙慧，站在了巨人的肩上而已啦。”
“举人？”楚辞道，“未知是哪位举人？楚某可有缘拜晤？”
李玉玉俏皮一笑：“下次一定。”
楚辞看着列出了主干，但细分的小项需要更多信息来推导的思维导图：“有此图，我们需再和何兄对症下药地探讨了。”
李玉玉诚恳道：“楚公子，我们明日是否可以再去府衙，连同何弃疗何公子以及其他证人，把思维导图推导完整？”
楚辞点头：“这个是自然。”
停了一停，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事情，道：“明日一早，我尚有一事安排，事毕，我们便去府衙。”
站在巨人肩膀上，开着因为时代信息差而天然有着金手指，且心心念念靠着金手指活命的李玉玉立刻问：“明日一早楚公子要处理的事情，可需要我帮忙？”
有机会要上，没有机会创造机会也要上，不然，她这依赖度，从哪里榨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