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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府衙急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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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辞神色一凛,楚闻道倒是笑逐颜开了:“莺时来了?”
谢莺时,便是楚闻道要求楚辞“多走动”的“贵客”。
楚辞明白,若单论谢莺时的家事,楚闻道是看不上的。
但谢家是权倾朝野的吴王家的旁支,借着吴王权势经商贸易,很是富裕,加上又会投吴王所好,两家走动很是频繁,因此又另当别论了。
谢莺时在亲缘关系上属于吴王表妹,跟着吴王来云沧府游玩时一见楚辞便中了意,谢家明里暗里也给楚闻道递过不少次话,楚闻道乐见其成,逼着楚辞去提亲。
楚辞便以专心学业为托辞,不肯就范。
楚闻道虽然致仕,却对权势富贵从未看淡,更指望楚辞能出仕入阁,因此也不能逼迫楚辞于婚娶一事上就范。
说话间,面容上带着柔媚笑意的谢莺时已入了正堂。她没有向楚闻道行晚辈礼,却一把拉住楚辞的衣袖,话语里带着几分刻意的娇媚:“楚哥哥为什么要谈过继?待成亲了,不就有自己的亲生儿子了吗?”
楚闻道躲闪不答,楚辞不假辞色地挥开谢莺时,正色:“谢二小姐,这是我的家事。”
谢莺时面色一沉,立时便有愠怒之意。楚闻道打着哈哈:“辞儿,桃花开得不错,你陪莺时去花园走走。”
楚辞略退后一步:“小苦儿的病况稍有好转,我得去看看,谢小姐请自便吧。”
看着楚辞果断离去的背影,楚闻道蹙眉,对恼怒的谢莺时做个眼色。谢莺时一跺脚,还是跟了过去。
小苦儿的房里,李玉玉正轻摇摇篮,哼着摇篮曲。
系统:【宿主,走调太远了。】
李玉玉微眯着眼睛:走调了,要扣依赖度?
系统:【……你金大腿来了。】
李玉玉蓦地睁开眼站起来,恰好和迈进来的楚辞看了个对眼。
楚辞:“李姑娘这么早便来看苦儿,有心了。”
察觉到楚辞对李玉玉言语间颇为温和,跟在他身后的谢莺时霎时近前几步,食指指向李玉玉鼻尖:“你是什么人?”
李玉玉淡淡答:“这位小姐姐,你家长是没教过你不要用手指人吗?”
谢莺时的家人估计是真没教过她这个,因此对于李玉玉的质问,她很是惘然,且还踏前一步,染得粉红的指尖便要戳上李玉玉的脸了。
李玉玉战术性后退了一步,去看楚辞:“这位,是你女朋友?”
楚辞:?
“哦,这位……是你未婚妻?”
楚辞正色:“非也。”
“那就是白月光?”
楚辞:?
“就是……心悦之但不可得的仙女儿。”
楚辞正色:“绝非。”
说完,他又补了句:“父辈有所交集,而已。”
“而已”两个字一出,李玉玉有底了。
可惜谢莺时没什么眼色,她看小苦儿,又看李玉玉,冒出一句:“你以为来当奶娘,就能勾引楚哥哥,麻雀变凤凰?”
哈?这是什么脑回路和剧情走向?李玉玉要拍桌子了。
楚辞压抑着怒意道:“谢二小姐,自重!”
“你护着她?”谢莺时不依不饶。
倒是也不必楚辞护着。李玉玉之前没有反击,也不过是弄不清楚谢莺时的来头,看在楚辞的面子上也得给点余地。
但既然楚辞都主动和这位白富美划清界限了,李玉玉便也不必收着了。
她朗声道:“这位穿得像锦鸡的小姐姐,这边建议你呢,既然不会说话,可以把舌头捐给需要的人。脑细胞癫痫呢,就去电击试试看,可能还可以抢救一下。”
和人互怼,李玉玉就懒得顾忌时代的特性了。她一通输出,半听得懂半听不懂的谢莺时明知道自己被李玉玉怼着,却又一时找不到话来反驳。
于是她委委屈屈地看楚辞,梨花带雨地,哭了!
李玉玉看着谢莺时一边抽抽搭搭地哭、一边偷眼觑看楚辞反应,那天生表演艺术家的小模样,正想怼“一哭二闹三上吊”已经过时了,却又想到自己正是身在古代。
这逻辑过于强悍,李玉玉忍不住,笑了。
不知怎么地,楚辞竟然也轻轻地笑了一声。
谢莺时不哭了。她疾步向李玉玉靠近,一扬手,打算赏李玉玉一个响亮的耳光。
从来只文怼没有真撕过头花的李玉玉没想到谢莺时真能动手,生生吓了一跳,倒是怔住了。
眼看谢莺时挥起来的手即将招呼到李玉玉脸上,却被楚辞架住了。
这番折腾,门外的下人怕引火烧身,已经赶着把楚闻道请来主持大局了。
谢莺时气急败坏地收回手,对赶着进门的楚闻道哭喊:“楚伯父,这是待客之道?我定要回去告诉我表哥,你们骗我,还纵容人欺负我!”
楚闻道连连安抚谢莺时,一挥手,叫下人上前:“把这来路不明的丫头请出去。”
楚辞踏前一步,把李玉玉拉到了自己身后:“谁敢动手。”
李玉玉被楚辞护在身后,看不到他的神色,但那挺直的脊背不由得让她想到前日在雨里的场景。
下人面面相觑,不敢妄动。谢莺时哭得更大声了。
这番动静使得小苦儿也被惊扰到了,哇一声大哭起来,竟然瞬间压住了谢莺时的哭声。
谢莺时怔在当场,楚闻道一撸袖子打算亲自动手,小苦儿哭得声振寰宇,楚辞半步不让。
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这让李玉玉嘀笑皆非却又无可奈何的场景,终于被匆匆奔进来的管家打破了。
他大喊:“老爷,少爷,府衙来人了!”
顿了顿,他拉长嗓子,用比小苦儿的哭声更大的声音大喊:“府衙急请少爷!”
府衙来人必然是不能耽搁。楚闻道和谢莺时也只得暂时偃旗息鼓。
谢莺时悻悻然而余怒未消,楚辞思忖一番,便把李玉玉带同前往了知府府衙。
行到府衙门口照壁前,楚辞下得马来,府衙里已快步走出一人。
他径直迎向楚辞,急匆匆拉住楚辞手腕便往衙门里带,嘴里一叠声“你总算来了”。
楚辞停步,向身后示意。
那人不明就里地停下脚步,随着楚辞的视线看向停定在衙门口的马车。
马车的帘子正掀开来,李玉玉充满好奇地看向他们。
那从府衙迎出来的男子与楚辞年纪相仿,气质却与楚辞截然不同,眉目里是暖的橙黄色,清俊中漫着温软,让人看着十分舒服。
等李玉玉走近,楚辞便向那年轻男子介绍道:“这位是李玉玉,李姑娘。”
又指向那年轻男子:“这位是知府何老爷独子。”
年轻男子对李玉玉有礼作揖,道:“在下何弃疗,有幸得识……”
自我介绍未展开,“何弃疗”三字落入李玉玉耳中,她不由得笑起来。
她笑着问:“何公子,你的名字,是致敬辛弃疾、霍去病吗?”
何弃疗一愣,道:“在下不识李姑娘提及的二位。我自小身子不好,缠绵病榻,所以我爹便以身健体康之意为我取名。”
抛弃时代滤镜想想,这个名字确实挺有长辈的关爱。李玉玉止住笑,认认真真道了个歉:“抱歉,是我失态了。”
何弃疗大度表示无妨。
随着两位,李玉玉生平第一次踏入府衙。
青石砖路尽头是府衙大堂,秋日阳光薄薄地铺在屋檐、地面,配着府衙一整个大气中带着庄严肃穆的建筑拉出的影子,让李玉玉心里平生了几分庄重之感。
楚辞和何弃疗快步地踏着地面的阳光往大堂走。李玉玉跟着踏上台阶,看到迎面三道牌匾题着苍劲大字。
李玉玉一时间只认得最里面那块树立在主案上方的“明镜高悬”四个字。
他们并没有在正堂做停留,何弃疗领着楚辞和李玉玉快步绕过了放置着“肃静、回避”木牌的木栏,越过二堂,进了内宅门。
进内宅门,到了三堂,建筑气氛便脱离了十分的庄重,虽然环境和布置依旧端方,但到底多了点日常起居生活的气息。
何弃疗招待着楚辞和李玉玉坐下,何弃疗便急急道:“楚兄,我们去书房谈?”
楚辞淡定道:“何兄,且先给李姑娘备好茶点,让她在存周堂暂歇,我和你再去详谈,如何?”
何弃疗连连点头,一叠声安排下人备茶点,召户房李经承。
李玉玉倒是不干了:让她坐在这里歇息?喝茶?开什么玩笑。
于是李玉玉当即虎虎生风地举起了手:“报告!我也一起。”
楚辞看一眼何弃疗,犹豫:“何兄,事关府衙事务吗?”
何弃疗看看楚辞,又看看李玉玉,点了点头。
楚辞便看向李玉玉,斟酌着词句:“毕竟是府衙的事,似乎不便……”
李玉玉听出了楚辞犹豫中的画外音:这是对她有着防备呢,看来他们要处理的这件事,真算不上小事。
不算小事,那当然是她刷分的绝佳机会!
任何刷分数的机会都不能放过,这是有着在生死边缘自觉的李玉玉的原则。
她看着两个对她主动请缨不太认同的翩翩公子,诚恳说服:“我见过的稀奇古怪的事情可多了,说不定能有帮助呢!再说,多个人多个角度,古话说,三个诸葛亮,胜过一个臭皮匠……”
系统:【宿主,是三个臭皮匠。】
李玉玉:“更正,是三个臭皮匠,胜过一个诸葛亮!”
楚辞和何弃疗交换了一个眼神。
李玉玉继续争取:“楚公子,我虽然有个渣爹,但好歹家世简单,你救了我,我一定全心全意助你解决任何我力所能及的问题,绝无二心,我可以接受任何考验。”
她说得急切,脸上又全是真挚的诚恳,楚辞便又看了何弃疗一眼,不语。
李玉玉心里一沉:看来确实是不方便对外人透露的大事,她不会真的被楚辞排除在外吧?
那她的买命依赖度,还能怎么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