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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失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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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辞:“那怎么行?”
“为什么不行?”李玉玉说,“在我家乡,做一件事,不看男子女子,只看谁更合适。”
李玉玉并不是逞一时之勇,也不是觉得人就分了三六九等。只是但看目前在场的人,随从们不过是来打一份工,有愿意挺身而出的当然好,不愿意也没有人有权利强制。
李清棠和何知月都是女孩子,没有应对这种事情的经验,也需要有人在旁陪伴,安定心神。
所以李玉玉其实也觉得当下情形中,自然是楚辞更适合去解决问题。
然而楚辞一旦有任何闪失,那么被绑定的她自然也无法全身而退。
覆巢之下,两害相权。
何况李玉玉本来就是经历过各种突发状况的现代人嘛。
可不但楚辞坚决不同意,何知月更是揽着她的手一点也不肯放开。
最后还是李清棠一锤定音:“玉玉姑娘,村里此刻定然是人心惶惶,此种情况下,必然还是楚公子出面才能尽快稳定局面,完成部署。”
她又转向楚辞:“但村里定然有不少妇孺,有个姑娘家去安抚宽慰,是不是也甚好?”
楚辞和李玉玉对视一眼。
李清棠淡淡笑了:“我带着妹妹会在此办好今夜扎营的琐事,你们速去速回,注意安全。”
进到村里,和楚辞一起梳理过所有人家,李玉玉才发现情况比她以为的还要严重。
村里不过百十来人,已经病逝的有十八人,病倒的有六十余人,其中已经基本失去意识的尚有十余人,高烧不退意识不明的二十余人,剩下二十余人低烧,也无法自我照顾。
原本计划由病状较浅、能够自理的村民照顾病重村民的计划无法实现,但无症状村民中有几位挂心病重的亲人,在得知利害之后仍然决意去照顾家人。
楚辞告知已经去官府报讯,把尚未发烧也无明显症状的村民都转移到了村东。
办完这些事情,时间已经进入深夜,他们才回到村头。
李清棠已经安排随从们整出了几处可以供人躺睡得平地,正在开行李箱笼,把能用来垫在地上的铺盖布料衣物都拿出来铺垫。
看到李玉玉和楚辞回来,她立刻让人送上了两碗热粥:“还是借村口农家的厨房熬了热粥,我们自己的水源已经快要用尽了。但今日就暂且先休息,明日再愁水源吧。”
李玉玉喝着热粥,看铺满一地花花绿绿的衣服布料,苦中作乐:“咱们出门前应该去拜拜黄道婆的。”
“黄道婆?”何知月好奇,“我怎么没听过这位神仙?”
“是我家乡那边的一位精于织造,擅长防治的先人,故世后便被尊为‘衣被天下’的纺织之神。”李玉玉指一指他们临时搭出来的“床”,“咱们这一路上都在各种花样丢失行李,每到一个州县便要重置备一次衣物行李,可不是该拜拜黄道婆娘娘吗?”
李清棠微笑道:“如此说来,谢二小姐的行李衣箱未在,当真可惜了——不然咱们这临时休憩之所,也不至于如此简陋,可以变成高床软枕了。”
说着,她又立刻低头:“是我失态了。”
李玉玉摇头:“虽然谢二小姐骄纵了点,但我们谁也没有希望谢二小姐也陷入此种境况的意思,开开无伤大雅的玩笑,在朋友之间不是很正常嘛。”
李清棠眼睛亮了:“玉玉姑娘的意思,是愿意与我为友?”
“太愿意了好吗。”
李清棠一直温婉如清风,虽然事事料理得干脆清爽,却也正因此好似在他们中间少了点存在感。李玉玉也是直到今天入了村,遇到紧急慌乱的突发情况,才忽然体会到平稳冷静,压得住场面又看得到细微之处的李清棠独有的特别之处。
和总容易上头的李玉玉比起来,李清棠是绝对有大家之风的大家闺秀。
但气质不同,不代表不能当朋友呀。
何知月也跟着用力点头:“清棠小姐,我喜欢你,你可别不愿与我为友。”
“即是闺中之友,我们便把这小姐姑娘的去了吧。”李清棠说,“以后我叫你玉玉,你叫我清棠。”
李玉玉连连点头,轻轻拍了拍兴致勃勃的何知月的手:“你还是妹妹。”
楚辞安排好随从巡夜,便和随从同样的席地而睡,三个女孩子一起睡在李清棠的马车车厢中,又絮絮叨叨了很久,才各自沉入了睡眠。
第二天一早,李清棠是被车厢外李玉玉急切的呼叫惊醒的。
侧耳细听,李玉玉一直在唤着“妹妹”,李清棠忙理好衣装,急急下了马车。
楚辞正在交代着随从什么,表情很紧张,李玉玉更是在村口四下疾走,一边走一边唤“妹妹,你去哪了?”
看到李清棠,李玉玉急奔过来:“妹妹不见了!”
李清棠尚未反应过来,李玉玉又急道:“我醒来便没见她了,本以为她醒得早,下车洗漱用餐,结果,结果……”
结果她下车没见到何知月,四处找过,也没见何知月。
去问楚辞,没想到楚辞也未曾注意到何知月什么时候下了车,随从也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这么多人聚集一处,竟然能够生生地不见了一个人?
李玉玉急得六神无主,她呼叫系统:【我要提问,怎么找人?】
系统:【宿主,检测到你现在情绪很不稳定,加上你这个问题缺乏足够的先决条件,暂时无法为你启动提问程序。】
还带这样的?
但系统确实又算得上非常言之有理。
这份言之有理倒是把李玉玉的六神无主给拉回来了。她转而向楚辞求助。
楚辞已经在分配人手,按照八个方位安排呈辐射状散开的搜索队列,不多时便开始了。
等了半个多时辰,搜索的人一个也没有回来,李玉玉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的团团乱转,李清棠一边安慰李玉玉,一边自己也无法掩饰越来越浓烈的不安。
忽然,楚辞道:“好了,妹妹回来了。”
李玉玉闻声慌乱地抬头,顺着楚辞的视线看过去。
李清棠也欣喜地欢呼:“妹妹在那儿!”
远远处的旷野中,一个清隽少年把何知月背在背上,一步一步地,正慢慢向着他们这边走来。
楚辞他们忙迎上去,从少年背上扶下了何知月。
何知月刚一落地,少年就双脚一软,倒在了地上。
何知月惊呼:“你没事吧?”
少年只艰难喘气,看起来体力已经近乎透支,他微微摆了摆手,示意无妨。
“对不起对不起。”李玉玉她们还未问出话,何知月立刻道歉了起来。
她醒得很早,又不想吵醒李玉玉和李清棠,便下了车,不知不觉地便走到了昨日何弃疗离去的地方,想看看哥哥有没有在原地留下什么记号或者东西。
结果从来没有在这山谷中跋涉经验的她不知怎么地在将明未明的天光中错了方向,越走越远,还跌入了猎人陷兽的陷阱。
一筹莫展之中,是这位少年发现了她,用尽气力和方法把她从陷阱里救了出来,又背着扭伤了脚的何知月走了很远,才回到村口。
待少年微微恢复了气力,楚辞扶起少年。
他本疑惑少年为何如此孱弱,即使背着妹妹走了很远的路,照理也不至于虚脱至此,近乎透支。
且他面色透着不正常的黄色,莫不是也感染了鼠疫?
直到扶起少年,楚辞才发现,少年身上触手皆是锐骨,几乎一丝肌肉也无,堪称皮包骨。
难怪面色枯黄,都不知道多久没吃过一顿饱饭了。
妹妹也拉着李玉玉小声说:“姐姐,救我的那位小哥,好像很虚弱。”
随从都去找何知月了,他们近前一人也无。楚辞看一眼李玉玉,犹豫道:“他需要进食。”
“好的我来。”李玉玉一撸袖子,“我可是有手艺的人。”
她取了她们剩下饮水中的二分之一,径直去了昨日熬粥的无人的村口人家。
何知月回来,她紧绷的精神一下子全然放松了,情绪曲线起伏太大,她的精神有点自然而然的亢奋,俏皮话随后而出。
倒是也确实调节了大家的情绪。
楚辞又道:“他手受伤了。”
少年的左手被划伤,一手全是血,还在不断泛出来新的血液。
李清棠立刻去行李箱中翻找,不久后拿着药箱走来。
何知月:“我来吧。”
她接过李清棠递来的药箱,又拿出自己的手帕,用饮水略略浸湿。
虽然是仅剩的一点饮水,楚辞和李清棠却也没有任何异议。
何知月伸出手,少年立刻躲闪:“诸位都是贵人,要小姐替我敷药,着实不便。”
“迂腐。”何知月脆声反驳,“你救我的时候怎么不说不便?”
“……”少年无言以对。但看何知月抓住自己手腕,他又试图收回手,“我自己来吧。”
“别添乱。”何知月不放手,少年虚弱的情形也拗不过何知月的坚持。
僵持不下时,楚辞开声问少年:“请问尊姓大名?”
少年立刻回答:“公子抬举,贱名林怀空。”
“哪有什么贵贱。”楚辞温言,“怀空,是个好名字。是令尊取的名吗?”
如此一交谈,怀空分了心,何知月用润湿了的手帕细细擦去他手上已经凝结的血,小心避开伤口。
怕怀空伤口被触到而疼痛,她还嘟起嘴细细地吹着气,像哄小孩一般。
怀空呆了呆,喃喃道:“我小时候,我娘也是这么样的……”
“你爹娘呢?”何知月一边细细地把药粉洒在怀空的伤口上,一边问。
“都不在了。”怀空说,“我小时候,五岁吧。”
何知月手一抖,药粉都多洒了不少。
“你是黑石村的人吗?”楚辞适时转了话题。
怀空点头,指一指村口那间昨日就无人的空屋:“那是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