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问卷帘人》修忆

45、 死者已矣信流逝 多少纠葛在心中

　　在仙游谷修养的这段时间，生活恬静异常。
　　为那未出世的孩子立了一座小小的坟墓，没有名字的他，每一天都陪在我的身边。
　　剑飞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我的身上。
　　打探殷桀的下落，留意李老头的动静，与怀卿保持着联络，互通信息。
　　有时我会想，在他的身上，我学会了如何去爱。对他其实不是不爱，只是殷桀的一切，已经深入灵魂。

　　冬季的第一场雪过后，天渐渐的变凉，我的身体已经好转。
　　“姑奶奶，谷主还没回呢！”小丫鬟进来回话。
　　我躺在暖榻上，手中捧着小小的暖炉。
　　“好了知道了！什么时候谷主回了，来告诉我一下。”
　　小丫鬟毕恭毕敬的行了一礼，“是！奴婢知道了。”

　　最近闲来无事，从操就业，开始默写曾经看过的书。
　　莎士比亚、大仲马、小仲马、柯南道尔、、、
　　一想到殷桀看到时惊喜的表情，我的嘴角便可扬起暖暖的微笑。

　　掌灯时分，剑飞才出现在我的面前。
　　我放下手中的笔杆，起身迎接。
　　“大哥！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跟霜打的茄子一样？”我好笑的看着他颓唐的样子。
　　他伸手入怀，拿出一封书信。“这个，是给你的。”
　　“什么？遗书吗？”看他的丧气样，“你想自杀啊？选择什么死法？”
　　剑飞一脸的无奈，“你看看就知道了。”
　　他一本正经反倒引起了我的不安。迟疑的接过书信，上面用娟秀的字体写着：吾女夏文君夏文灵启
　　快速的打开信封，里面是满满的文字。

　　文君、文灵：
　　当你们其中的一个看到这封信时，我应该已经不再人世了。
　　我不能祈求你们的原谅，因为我所犯下的错给你们造成的伤害是巨大的。我甚至不知该如何与你们沟通。
　　我出生的时候，母亲便去世了。然后，父亲将我交给了白燕族的长老，也就是你们所认为的外公。
　　年少的时候，我渐渐的明白，这个“父亲”并不疼爱我。他严厉、暴躁，我的精神和身体都受到无尽的摧残。岛上几乎没有人敢与我亲近，因为“父亲”会给那样的人近乎残酷的惩罚。
　　七岁那年，你们的父亲投到白燕族门下。
　　他是唯一一个没把我当成瘟神看待的人。他总是温柔的看着我，聆听我的苦恼和喜悦。
　　我以为黑暗的世界终于射进了一缕阳光，却在三年后发现不过又是镜花水月。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父亲”授意的。对我好，然后娶我。
　　我几乎崩溃，疯狂的想要逃离。在园子里到处乱跑，想找一个可以与他们隔绝的地方，再也不被找到。
　　无意中却发现一处密室。那里面有一张大的夸张的床，床上躺着一个沉睡着的女子。很美，犹如仙女下凡。后来我才知道，那不过是一张欺骗世人的面皮，她的心早已黑得看不见一丝净土。
　　想一想白燕族的传说。
　　经历了无数的年代，白燕族出过无数的圣女。这样威胁着皇权的存在为何可以一直存活下来？
　　因为，根本就没有那样的事情。我询问过很多白燕族的人，几乎没有一人亲眼见过双胞胎的惨剧，有的只是传说。
　　在我成亲的前几天，殷桀不顾生命危险潜到我的房间。希望我放弃一切，与他一起逃走。
　　那时的他还是一个少年。但是，他的眼神真诚又坚定。
　　我没有同意，毅然决然的嫁给了夏明翰。既是为了找出真相，也是为了有一天可以为自己的悲惨遭遇复仇。
　　你们的出生令“父亲”异常的高兴，甚至对我露出了亲切的笑容。
　　然后，他警告我，不要对你们太好。因为，你们最终将成为他的。
　　他指示我，将身体瘦小的妹妹借身养魂。又令我离开夏家，去领导白燕族的人。我做着听话的傀儡，我想，有一天一定可以的道解脱。
　　可是，当文灵你夺走了我唯一的精神寄托时，我忽然慌了。没有殷桀，我便没有了未来。所以，当我的手下在城镇上发现你们之后，我便决定将你交给“父亲”。
　　你恨我是应该的，我不配做一个“母亲”。
　　我没想过有一天，那个一直看着我的少年。也会对我产生恨意。就在你跳崖之后，他冷冷的告诉我，他憎恨我！
　　你的倔强带给我的震撼是无法用笔墨形容的。我想挽救些什么，于是潜到岛上，想把文君就出来。
　　却不料，“父亲”早已等在那里。
　　他第一次心平气和的与我闲谈，却句句如刃，刺进我的心中。

　　那个沉睡在密室中的女人，是他的妻子。她是白燕族历史上灵力最强的女子。她的寿命有二百年，她可以窥视过去，预知未来。
　　新婚之夜，她便发现，五十年后她的夫君将与世长辞。往后的一百多年她将一个人孤独的生活。
　　她开始寻求解决的办法。她将自己的寿命过给夫君。
　　看到这里或许你们也猜到了。
　　她所寻求的最终方法，便是你们。
　　“父亲”说，你们是一百年出一次的双生花。你们每个人的灵力加上生命力可以延长一个人的寿命百年。
　　她预见了一切，谋划了一切。安排了我和你们的人生。她灵力使用过度，陷入了沉睡。只有你们的灵力才能重新唤醒她。
　　你们的父亲试图抗争，所以被夺去了生命。
　　他对你们的疼爱源于对我的珍视。当前尘都成过眼云烟，我才发现，有他陪伴的三年是人生中最幸福的时光。
　　我已经不能为你们做些什么了。我的生命已经走到了尽头。
　　这一生悔恨的事情太多，亏欠的人太多。假如有来生，我会竭尽全力弥补。
　　文君、文灵，无论如何，请你们竭尽全力活下去。不要再说自己的出生没有爱的陪伴。
　　你们的父亲深爱着你们！而我，现在才发现，我也是那么的爱你们！
　　对不起！永别了，我坚强的女儿们！

　　荀

　　这封信令我久久不能平静。爱和恨啊！都令我心力交瘁。
　　缓缓的合上信件，放到一边。
　　“她的遗体运过来了。”剑飞小心的看着我，“你要看看嘛？”
　　我摇摇头。“还请大哥帮我葬了她吧！”
　　我还没有把我看到那张脸不去怨恨。多少的伤痛深刻在心中。我已经不知如何是好。也许，时过境迁以后，我会去吊唁她一番。但是，如今，我还没能豁达到不计前嫌。
　　推开窗子，任冷风扑面而来。
　　今夜，连一缕月光都没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