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问卷帘人》修忆

37、 此身生时无爱无情 还你亏欠义断恩绝

　　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
　　冬的到来并没有改变什么，反而使我有了可以捉弄的对象。对她的冷漠，我准备再次发挥超强的感染力加以改变。
　　但是，却没有预料到接下来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一日，风和日丽，围绕在隐山周围的云都淡了些。
　　我拉着冬到山林里打野味。冬对我的轻功和箭术感慨万分。我也不谦虚，得意洋洋的告诉她小姐我如今可以挤进武林前十五名了。绝对的高手！
　　冬忽的来上一句：“小姐！你变得孩子起了！”
　　“非也非也！”我摇头晃脑，“是返璞归真。”
　　然后，忽然想起扬州刺史府与夏文芷、夏文灵斗气的我。窝在房间里与夏夏拟定骗人计划的我。那个我，是与夏文君同在的。
　　“冬！你为什么没有选择夏文君？”跟她的时间比跟我早吧？
　　冬沉思了片刻，“小姐可还记得你为了春儿而扬起的手掌吗？还记得你为夏夏寻找的幸福吗？还记得为了春儿要灭飞临教吗？”
　　我点点头，“可是，我并没有为你做些什么？”
　　“不！”冬坚定的道：“你给了我作为一个婢女所不能有的尊严，给了我最可贵的信任！”
　　说的我都不好意思了。不过，“我还会给你一个家，冬！你再是我的婢女，你是我的姐妹。”
　　冬含笑的点点头。
　　那笑容那么纯真和美丽。

　　不知不觉天已经渐黑，我们手中多了山鸡、灰兔等野味。
　　“回去姐姐给你做顿好吃的。”我意气风发的道。
　　冬宠溺的点点头。我傻傻的看着她，为什么觉得自己更像不懂事的妹妹？这日子没法混了。
　　一路好心情，却在接近家门的时候忽然变得急躁。
　　预感啊！我多不希望它出现。
　　但是，全身所有的细胞都在喧嚣。告诉我，那屋子里来了不速之客，而我只要进去就会伤心。
　　将手中的猎物交到冬手里。“拿去厨房把毛皮收拾了，拜托！”
　　冬狐疑的看着我，“小姐，你怎么了！”
　　“没事！”但愿没事！“你在厨房等着我好不好？我不叫你不要过来。”
　　“好！”她的决定下的艰难。
　　我知道自己的脸色一定已经难堪到极点了。

　　一楼的门敞开着，客厅里没有人。但我就好像一只野生动物，强烈的感应到陌生的气息。怀着忐忑不安的心走上二楼。
　　细微的交谈声钻进耳朵。
　　低沉悦耳的是殷桀的男音。另一个软语温香的女音有些似曾相识。
　　“真的就这么过一辈子？你的仇恨呢？”
　　殷桀沉默，良久方才回应，“有她一切都不重要。”
　　“那我呢？”
　　他回道：“你最重要的永远不是我。”
　　“可你不能否认，为了你我才违背父亲的意思。”
　　“为了孩子你也会！”殷桀的声音明显的疏离。
　　“不！我对她们没感情。”
　　“那他呢？”殷桀道：“我曾见到你扑进他的怀中痛哭。”
　　“那、、、那是、、、我当时需要依靠，我爱的一直是你。”
　　殷桀苦笑道：“但是，从十岁等到二十几岁，十多年，你可有回应？”
　　“我说过一定会去你的身边。”
　　“可是，她已经进到我的心里了。”殷桀道：“赶不走了！”
　　“那我呢？我背离了父亲，抛弃了丈夫，出卖了女儿，你准备回报我什么？”
　　“对不起！”
　　“我不要对不起！”女子的声音带有哽咽，激动地道：“她活不久的，没人能逃离父亲的掌控。你、我、所有的人都是母亲计划里的棋子。”
　　“我们要试一试。”殷桀答道。
　　“那我呢？那我呢、、、”女子反复问着，感情几近崩溃。
　　我终于可以确认，里面的女子就是我身的母亲李欣荀。
　　她说她与夏明翰的婚姻是外公的注意。她爱的是比她小很多的殷桀。她生孩子是为了送给外公，然后她就可以换得自由，可以跟殷桀双数双飞。
　　外公要我们干什么？外婆的计划又是什么？
　　我算是什么？文君算是什么？
　　来不及细想，第一次用脚开自己卧房的门，然后、、、被眼前的景象震得五脏剧痛。

　　屋子的中央，两个白衣人仅仅的相拥。
　　或许说女子紧紧的拥着男子更合适。
　　看着她的唇疯狂的吻着殷桀脸，泪水模糊了绝代的容颜。我的世界忽然变得惨白。
　　殷桀惊恐的看着我，母亲仇视着我。
　　我知道了苍天的可笑，女人的可悲和自私。既然不爱，为何又要生下我们？紧紧作为筹码去赌自己的爱情和未来吗？
　　这或许是历史遗留问题，曾经，在白燕族的故事里，我也听过自私女人的故事不是吗？
　　“老婆、、、”殷桀欲挣脱她的桎梏。
　　李欣荀牢牢的抱着不肯放手，满面泪痕依然讥讽着我：“女儿长大了，要找男人也不要抢自己母亲的，未免太过不孝。”
　　我想说我不知道。可是，从最早遇到殷桀那时，他透过我看着的人是谁，我真的不知道吗？还是我不想知道？
　　“做母亲的出卖女儿就是天经地义吗？”抢也抢了，守不住是你自己的问题。
　　李欣荀看着殷桀，道：“这就是你爱上的女人？说我自私，她就伟大吗？”
　　“先回答我的问题。”这明明是我们的战争。
　　“好！”李欣荀放开殷桀，慢慢的走向我，“我们就来算一算这笔账。”
　　我冷笑，“我洗耳恭听！”
　　“我怀胎十月生下你，为了救你性命，折寿使用灵魂养成。为了让你回来，将自己心爱的男子送到深山中守护你。我给了你生命、美貌、智慧，而你给过我什么？”李欣荀咄咄逼人。
　　我不看她，问殷桀：“老公你觉得呢？你喜欢我的生命、美貌、和智慧吗？”
　　殷桀深情的望着我，“我爱你的灵魂。”
　　看着李欣荀苍白的脸，我拿起桌边的匕首。“你说你给了我生命，这个我没办法选择。我也不感激。我没有央求你给我，而你本就是为了利用我而生下我，因此互不相欠。”
　　我指指自己的脑袋，“出生十五年，在我这里灌输东西的母亲是沈夫人，不是你夏夫人，所以，智慧不是你给的，我不感激。”
　　看着她越来越难看的脸色，我的冷笑也渐渐加深。
　　“至于这张脸，我承认她是你给的。”缓缓的抬起手，“今天我就把它还给你，从此两不相欠，恩断义绝。”
　　在殷桀的呼喝声中，我收起刀落，利落的将脸上划上横竖二十三刀。
　　鲜血淋淋，我的笑容依旧。
　　容毁了，但是心却异常的平静。
　　殷桀冲过来将我揽进怀中，有生以来第一次对他人怒吼：“满意了吗？滚出去！你不配称为一个母亲。”
　　李欣荀似乎被我们吓到了。脸色惨白的狂奔出去。
　　“老婆、、、老婆，你这是何苦？”殷桀的白衣上沾满了血迹，斑驳的煞是好看。
　　“如果可以，我想连这条命都还给她。”
　　“不可以！”殷桀紧紧的抱着我，“我不能失去你。”
　　我笑了！这是胜利、满足、幸福的笑容，“我也舍不得你，所以赖皮了。”

　　冬捧着药箱进来的时候，嘴唇都在颤抖。
　　“怕了？”我问！
　　“心疼！”她答。
　　我笑道：“你们都替我疼了，我都不好意思喊疼了。”
　　殷桀紧紧抓着我的手，“你这女人为何如此令人手足无措？”
　　“因为你们爱我啊！”
　　因为有你们的爱，我才舍不得离开人世。不然，就这样肮脏的生命，我沈卓还真是不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