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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张少华生死成悬疑 木兰门进退不由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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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得峡谷我的心才稍稍安定一些。对于慕容兮闻此人的脑细胞构造我不得不说:匪夷所思。
进琉璃宫明明有一条人工开凿的“康庄大道”,虽然机关重重,但是他一定如履平地。这样,为何当初他一定要掳着我走满是鳄鱼的水路?
慕容袭对于我的疑问选择保持沉默。问我有何打算。我心疼怀中紧闭双眼的春儿,希望可以先找个大夫来诊治一下。
于是四人结伴奔向城镇。严鹏不多话,一路上默默在前方开路。我担心春儿,眉头始终不得疏解。慕容袭也知道我没有心思开玩笑,便也默不作声。
“她”醒过来的时候,看到春儿明显松了一口气。一下子抛出无数的问题,无非是问我们如何救了春儿,春儿可出了什么事,为何不醒来,可有生命危险,此刻我们要去哪里、、、、
我简明扼要的回答了“她”的问题。之后又一次陷入沉默。
良久,“她”对我说:“此事之后,请遵照娘的意思离开我的身体,再不要与夏家有所瓜葛。”
我可以体会“她”的心情。饶是“她”再温柔、纯良,也不得不埋怨我。我也无话可说。毕竟,当初是我极力撮合春儿与少华,也是我任性的要去找外公求证事情,而陷夏文君于水火之中,差一点失去贞洁。或许,夏文宣的死都与我脱不了干系。
然而我却不禁悲从中来,眼前不自觉的有些模糊。狠狠的眨了眨眼睛,仍然不甚清晰。慕容袭察觉我的异样,关切的道:“怎么了?”
“没什么!”我吃力的看着他模糊的身影,“俊清曾给我吃的药有没有副作用?”
“副作用?”慕容袭不解。
“就是除了使我暂时失去武功之外,可不可能造成其他行为的不便?”我试着解释。
慕容袭道:“从没有这样的先例。”
这时,我的某根神经似乎应声而断,眼前一片漆黑,头脑也维持不了清醒。
再次恢复知觉,我仍处在一片黑暗之中。看来似乎已是深夜,不想打扰其他人休息,自己从床上起来。鞋就在床下,摸索着穿在自己脚上,暗骂一声落后的时代,连个电灯都没有。
突然一声巨响,似乎是铜盆落地的声音。紧接着是一个熟悉女声的尖叫:“慕容公子、、、”
我笑道:“好春儿!你喊什么?小姐可怜的头被你震得嗡嗡直响。为了惩罚你,赶快把灯掌上。”
春儿本还低低的笑着,听到我最后一句话却倒吸了一口冷气。我的心忍不住轻颤。不是吧?老天待我何其残忍。
“现在什么时候了?”我苦笑,喉咙有些涩涩的,发出的声音也待着苦涩的味道。
“午时!”慕容袭从门外走进来。
“你知道了?”我问,聪明人说话不用拐弯抹角。
慕容袭已来到身前,“嗯!你晕倒之后,我找了很多大夫都看不出什么。春儿行了之后,也看不出什么。我想,应该不是病症,于是找了一个方外之人来看。他说,你是被人施了术。施术之人很神,他也无能为力。”
是嘛!看来继承了仙血的圣女果然是灵力高强。可是,我不懂,时限不是还有几日,她至于如此急切吗?再说,直接把我的灵魂抽走就好了,她抽离夏文君的视觉干什么?
“你可有头绪?”慕容袭问道。
我释然!“也有也没有!不过不用担心,我虽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做,不过,她不会害我。”
“既然你不愿意说,也不勉强。”慕容袭冷冷的道,“你们主仆一定有很多话要说。我就不奉陪了。”
看来生气了。这家伙总是跟个孩子一样。翻脸跟翻书一样,喜怒只在一瞬之间。
“小姐、、、”春儿语带哭腔。
我轻叹一声,“春儿,你过来。”
春儿依言来到我身前。我拉住她的手,不理会她的挣扎,将她按到我身边坐下来。
“春儿!把你的遭遇说给我听听。”
春儿泪如雨下,“啪啪”滴在我的手上,却将我的心灼出无数伤痕。
张少华带着春儿离开扬州之后,驾着马车往京城赶去。不料却在途中遭遇了埋伏。身边的侍卫浴血奋战却依然没能护住主子。
春儿对张少华最后的记忆是,血泊中,他拼尽全力的一句:“快走-----”
春儿的轻功在江湖上都是数一数二的。那帮黑衣人渐渐被甩在身后。当她准备歇口气再继续赶路的时候,慕容兮闻出现在她眼前。只一招而已,就将她至住,带到琉璃宫。
春儿讲到自己被慕容珏糟蹋已是泣不成声。我的手被她掐得生疼。可是,却抵不上心上痛苦的万分。“她”更是悲痛欲绝。我们一把将春儿抱在怀里。
“春儿,好春儿!都过去了。”我知道,我一定会去找慕容珏报仇。“她”只想带着春儿回家,让春儿忘记一切从新开始。
“小姐,帮我找找少华!”春儿哀求,“生我想见人,死也要将他带回家乡好好安葬。”
我郑重的承诺,不论如何,我一定竭尽全力去寻找。
第二日,冬的消息传来。木兰门倾门而出,弟子们从各地赶往这里,誓死要铲平飞临教。
我看不清慕容袭的表情,他只是沉默,然后带着严鹏与我告辞。
我已经阻止不了木兰门的姐妹,不只为我,琉璃宫里还有很多我们的门人。慕容袭却不能不顾自己的门人,何况那个人是他的父亲。
“这次谢谢你!我们两清了。再见面时就是敌人,不要手下留情。”我直觉他越走越远的身体有一瞬间的停滞。
冬和小秋是第一批到的,带来的门人有六十五人。月廉带来八十五人,飞狼则带了七十人。其余各地自告奋勇出现的弟子有二百余人。
见到失明的我,她们每个人的反应都不相同。冬并没有说话,只用冰冷的手紧紧的将我的手握在掌中。小秋哭得泣不成声,一口一句“对不起”。飞狼冰冷的声音笃定的道:“你外公会有办法。”月廉似乎了解些内情,趁着没人的时候告诉我,很快就会好的。
我这个门主在这次战役中充当的角色有限。似乎只是一面“旗帜”而已。飞狼和月廉会及时的向我汇报他们刺探回来的情况以及木兰门的准备状况。
春儿时刻守在我的身边,无微不至的照顾着我。
在我脑中的另一个声音反对着,“她”不想看到这些无辜的人为这件事送命。对慕容兮闻的恐惧,没有人比我们来得真切。
“小姐!怎么了?”春儿一进门,见我坐在窗边发呆,柔声问道。
“春儿,你来闻一闻,这泥土的芬芳送来的究竟是生机勃勃的朝气,还是挥之不去的忧伤?”春儿自经历了琉璃宫的事情,整个人都变了。变得沉默和稳妥。不是不好,只是,我更怀念那个叽叽喳喳的小麻雀。
“是忧伤!”春儿似有无限感慨。
我摸索着拿起身边的茶杯,轻抿了一口。齿间顿时芬芳四溢。
“小姐、、、”春儿迟疑。
“我等着你说呢!”
“夏夏的人已经在路上了,两日之后就到。”春儿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我叹息一声,“都怪小秋,没事儿扰了夏夏的生活。来都来了,还能怎么样?或许,有她和张傲匀在,胜算也多些。”
“小姐、、、”小球气喘吁吁的冲击来。
我眉头微蹙,“什么事情这么慌张?”
“冬带出去的五十个门人在城外树林遭到伏击,全军、、、全军覆没了。”
我猛地从椅子上站起,顿感天旋地转。稳住心神,问道:“那冬呢?”
“重伤,右胸当胸一剑。”小秋简明扼要的回答,“廉姨让我来找春儿。”
“快去!” 一推旁边的春儿。
慕容兮闻果然不是一般人,早察觉了我们的动作。幸好冬够机灵,才能死里逃生。可是,经过这一役,木兰门的弟子们都沉默了。
飞临教哪里是我们一个刚刚崛起的门派可以抗衡的?
第二日,我找来飞狼和月廉,希望他们再次劝阻这些姑娘们。却仍然无功而返。她们不惜命,誓死要为曾经一起欢笑的伙伴报仇。
我再不好说什么。当初就是我这个门主告诉她们,她们可以选择自己要走的路。
这边重新策略,那边却接到京城八百里加急的密件。
春儿代替我看完信件,久久不开言。小秋早已不耐,催促道:“快说啊!怎么了?”
春儿扑通一声在我身前跪下,双手抱住我的腿。“小姐!你要节哀!皇上驾崩了!汝南王、合川王、平邑王谁也不服皇上将皇位传于定远王,都拥兵自立。”
“不应该啊!皇上那么英明,不可能没有料到这些事情。”景帝一早应该给刘奕安排好一切了才对。
“先帝确实为定远王安排了强有力的后盾。可是,这靠山突然也想自立为王。私自放了本该被囚禁的几位王爷。”春儿将事情道来。
“她”此刻心悬在崖边,一不小心,定将摔得粉碎。
“是天乐公主?”
“是!信上说,她放了几位王爷,造成混乱的局面,然后自己也拥兵自立。”
那又如何?为何请我节哀?这春儿是要急死我还是要吓死“她”?“那刘奕呢?”
“定远王有朝中重臣护着,依然在京城继任为王。只是,手中没有多少兵权而已。”春儿不似担心他。
“她”明显松了一口气。
“只是、、、只是、、、”
“快说!”我也急了,这丫头什么时候拖沓都好,怎么偏偏选择这个时候?
“是!”春儿这才反应过来,要跟我说的重点是:“文芷小姐在逃离京城的时候背叛了合川王,投向了汝南王。结果被合川王用箭射伤,如今危在旦夕。”
夏文芷这傻女人!即使跟了刘坤,他也不会善待你,何苦搭上上一条姓名啊?而且,夏文宣的死,最大的嫌疑人就是刘坤的汝南王妃公孙沁娴。
“快!派人到汝南王的地界保护文芷。”思来想去,春儿和冬最合适,可是,冬如今的身体根本不堪重任。“春儿你去,然后我准许你在木兰门里挑选两个堂主。还有,给你可以调动木兰门弟子的令牌。无论如何要护夏文芷周全。”
“我不想离开小姐!”春儿哭得更加厉害。
“我知道!”我抚摸着她的头发,“但是!你只有到那里去,才能知道追击你与少华的人是谁。你也不希望杀害少华的凶手逍遥吧!”
“是!”春儿身子僵硬了片刻,坚定地道:“夏春对天发誓,护文芷小姐周全,手刃杀害我未婚夫的凶手。”
“事不宜迟!”我蹲下身抱住春儿,在她的耳边道:“不论将来我们以怎样的形式相见,你都是我的好妹妹!”
春儿连连点头,“小姐!你要保重!”
身边独剩小秋,我忽然发现可以敞开心扉跟她聊一聊。
“你觉得与飞临教一战胜负如何?”对她已经少了那份亲近。
小秋的呼吸有些乱了,“以卵击石!”
“你来这里李欣荀知道吧?”她倒是沉得住气。先不论我与她的情分,至少夏文君是她嫡亲的女儿。她真的可以置身事外?
“圣女知道!”小秋的回答硬硬的。“她令我在最后关头无论如何将文君小姐带回夏府。”
“是吗?那我呢?”她说的是夏文君。
“二小姐夫人自会接应。”她声音低沉,“我知道小姐已经失了视觉、嗅觉、味觉恐怕也即将失去。”
“我还有几天的时间?”五感皆失,我的灵魂也就抽离了吧!
“三天!”小秋倒是有一句答一句。
是吗?原来已经没有时间了。“我离开时候她会怎么样?”
“文君小姐会陷入昏迷,七天之后就会醒来。”
“听到了吗?我们要分离了。”我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觉。
“她”温柔的笑着,“还会再见的。我们是姐妹!”
“我可不承认自己是李欣荀的女儿。”那女人根本就是个疯子。什么养灵魂、折寿的,危言耸听。
“可是,我和父亲还是你的亲人。还有奶奶、外公,这些日子以来的感情总是真实的吧?”“她”含笑道。
“你不是恨我吗?”埋怨我阻拦“她”去爱刘奕;又无端开罪公孙沁娴,间接害了夏文宣;任性妄为的离家出走,害“她”遭到轻薄。
“如果你是外人,我一定恨你。但是,你是我妹妹!我便可以无条件原谅你。”“她”的心异常的柔软,虽然怨过,但转眼烟消云散。
“可是、、、”我苦笑,“我可不能就这样放过那些曾令我痛苦的人。只要我证实了文宣的死与公孙沁娴有关,我便绝不会放过她。只要有一天,我有能力将慕容兮闻打到,我就绝不会姑息他。我就是如此一个小气的女人,并且十分嗜杀。”
“她”沉默了一会儿,“也许有天我们重逢时,我可以改变你。”
我笑!也许吧!未来的事情,谁知道呢?
第二日,夏夏和张傲匀风尘仆仆的出现在我们面前。我虽看不到她的脸,但是知道,那上面一定写满了担忧和心痛。
我想抚平她的哀伤,奈何如今连触觉都没有了。
“你不会也来为我哭丧的吧?”我调侃嗓音变得嘶哑的夏夏。
“小姐!”夏夏不悦。
“算我错!”我现在连以前的丫头也不能逗着玩,活的多悲哀啊?“小傲、小匀,快把你家母老虎绑好,要咬人啊!”
“夏小姐、、、”张傲匀无奈。
“没意思!你们一家子都没意思。”
“小姐!如今局势如何?”夏夏关心到。
我叹息一声,“敌歼我五十,我伤敌二十;敌伤我十,我歼敌三十,伤十;敌伤我一员大将,我伤敌一员大将,歼一员大将;而后,敌歼我四十,伤三十,我歼敌十,伤三十。这还是飞临教的高手没出现的情况下。”
“那我方都出了谁?”夏夏问道。
“冬、飞狼舅舅、廉姨。”这就是悬殊的差距。
夏夏陷入了沉默。
我也不打扰她。但是心中不满哀戚,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可否容我说一句?”张傲匀道。
当然!你是女诸葛的老公,在我们这地位高着呢!
“飞临教不是我们这些人拿得下的。不说慕容兮闻,如果慕容袭有心,在座的各位恐怕无一幸免。”
我诧异万分,“他有那么厉害?”
“武林前十!”张傲匀道。
“不会吧?我可是曾今见他被人追杀,差点丢命。”没有我和春儿,他早见阎王去了。
张傲匀也知道这件事,“那次是慕容兮闻开罪了万央铎,万央铎为了给他教训才要取他儿子的姓名。出动了无数的江湖侠客,才逼得慕容袭走投无路,险些丧命。可是后来不知为何,失去了慕容袭的踪迹,让他死里逃生。万央铎的怒气消了,也就不了了之。”
“她”与我都笑的促狭,这事儿好巧不巧的是我做的。
“不说那个了!就是说,我们根本毫无胜算。对吧?”真不明白,那我在这捻什么虎须?一个两个带来的消息都是打击人的。
“是的!胜算为零!”张傲匀毫不客气。
当晚,我以一门之主的身份召集木兰门的门人。苦口婆心的将所有事实摆在她们面前。
“我们并不是要忘记同门师姐妹的冤仇,但是,你们也看到了。以我们如今的实力,根本就是自取灭亡。十年磨一剑是痛苦的,但是,报仇,十年不晚。”我尽量是自己的语言慷慨激昂,有说服力,“送死很简单,但是,如果我们都死了,谁去为那些尸骨未寒的同门复仇?谁又将为我们去复仇?大家也都看到了,我如今已是废人,什么也做不到。”我声音充满了伤痛,“本应由我身先士卒的战斗,我却退居在最后方。我是你们的门主,但我从不勉强你们。是我把你们带进木兰门,我希望你们好好的活着。如今我一样给你们选择。愿意忍辱负重,等待合适机会报仇的,木兰门依然给你们最好修炼地点。想要飞蛾扑火成就‘义’字的,我也没有理由去阻拦。明日,我们会启程离开,请各位仔细、认真的考量再来答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