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侠盗》悲懒勤致

45、第 45 章 陆盗宫

　　陆盗宫颤抖道:“你想要附我的身出去？”

　　“如果是别的蠢人闯进这里，我是会附上他的身，让小部分的我出去。”

　　“小部分的你是什么意思？”

　　“纵使借助人气，我全部的魔气一旦出塔必定引发雷灵珠的力量。”那黑影咯咯笑着，故意卖弄似的，向两边延伸着，“这里每个角落都充斥我的魔气。”

　　“如果不是被封印了，这小小的雷灵珠在我眼里也不过是没用的玻璃球罢了。”她又像怕被陆盗宫瞧不起解释着。

　　“被封印？我看你行动自如，也不是被封印的样子。”

　　“要使我行动完全受制，就凭这群蠢货，配吗？”她鄙夷地笑道，“他们想借助金木水火土风雷七灵珠来把我杀得魂飞魄散，却因为私心，只封印了我的力量，将我困于此罢了。”

　　陆盗宫越听越不明白:“他们是谁？”

　　“除了你的先祖，还有意仙的祖师爷和苏梁顾叶四家的人。”

　　“啊？”

　　“难道你体内的魂灵没有和你说过这件事吗？我还以为她说过呢。”

　　陆盗宫知道黑影所说的魂灵便是玉魂，不禁道:“玉魂，你从来没和我说过此事？”

　　陆初霁道:“玉魂，你也从没和我说过这事！”

　　玉魂犹疑道:“那是太久之前的事，我并不太清楚。”

　　“在千年之前，我是时空初开便存于天地间的魔神。这天下的妖魔，人族，没有一个是我的对手。我想捏死谁便能捏死谁，想要吃了谁，就能吃了谁。”她在回忆以往时，带了点心酸。

　　“然后呢？”

　　她叹了口气:“可惜总有闲着无聊的人批我毁了天地秩序，想把我打得灰飞魂灭。我自然不会放在眼里，纵使当时妖人两界扬言联合绞杀我，也不过是自不量力，我只要伸个手指……”

　　陆盗宫忍不住打断:“那你不还是被关在了这里？”

　　黑影蓦地沉默，换了遗憾悔恨的语气:“也许是我太自负了，忘了与我同时诞生于天地初开之际的七灵珠。他们集齐了七灵珠，利用万物都要依托的力量，准备将我的魂灵打散。”

　　“好像并没有？”

　　她冷笑道:“如果我的魂灵真的被打散了，你的族人也不会世世代代受着体内魔性之毒。”

　　“什么意思？”

　　“七灵珠的力量虽强，但若以人力使其合体，又会反噬凡人脆弱的身体，折损人的生命，所以凡人不可能次次都要依从七灵珠合体的力量。但我上古魔神的力量，却能供人驱使，称霸这个时空。虽然会丧失人性，成为和我一般杀戮的魔神，但这有什么不好吗？”

　　陆盗宫沉吟道:“所以陆家的先祖窃取了你的力量？”

　　“不可能的，我的先祖不会是这种人。”陆初霁急辩护着，“他们为了抑制体内魔性，自苦了千百年，不可能的。”

　　“那时候，你可并不姓陆，陆姓恐怕是躲避追杀而改的。”

　　“谁追杀？”

　　“当然是曾经的盟友。”。

　　“我不明白。”

　　“你能明白什么呢？不过就是个小孩子。千年前，为了打败我，竭尽全力地凝聚在一起，只不过在能彻底消灭我的时候，却又各起疑虑私心。”

　　墙上的阴影又像水浪一般，从两边簇成一团。

　　陆盗宫怔了怔，这话也许有理的，她也是见过的。

　　“你的先祖联合了当时人族最有势力的意仙，苏梁叶顾四家合力寻找七灵珠。但当他们找到了七灵珠后，却在用其是否消灭我时起了争执。是彻底灭了我的魂灵，还是控制我，汲取我的力量，作为人族反剿妖族的倚靠。”

　　“你不是说人族和妖族为了绞杀你结盟吗？”

　　“人族既已得到了七灵珠，当然要把妖族一脚踹开，妖和人一直以来也互相残杀，不过是因为我虚情假意地和平了几年。”

　　陆盗宫点了点头表示赞同，本相争的在主要的敌对矛盾解决后，也是和平不了的。

　　“这个主意得到了绝大多数人的支持，只是你的先祖却坚决反对，以为这是养虎为患，自取灭亡。但他反对又有什么用呢，其他几家早已私下通好了气，在对我的最后一战时，他们操纵灵珠时皆轻了不少灵力，于是我的魂灵只被打碎了三分之一，剩下的，一份被封印关在了锁妖塔，另一份则反噬在对我用了全力的你家先祖身上。”

　　她狞笑起来，带着极刻薄的讥嘲。

　　“多么讽刺，唯一想让我魂灵消灭的，却从此种下了我的魔根。生生世世，血脉里的魔性永不消除。”

　　“玉魂，是这样吗？我的先祖是这样被陷害吗！”陆初霁激愤不已。

　　玉魂叹了口气:“也许吧。”

　　陆盗宫理解陆初霁此时的愤怒，连她这个异时空的，也不禁觉得这事过于卑鄙。

　　“不过，这是幸还是不幸呢？种了我的魔根，就得到了远超于人族本身的力量，纵使会因为血里魔性长成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那又如何呢？至少绝对的力量能把别人踩在脚底。”

　　“我的先祖，从来不是这种人。他们遭了这种陷害，但毫不以强大力量为喜，世世辈辈，为了维护做人的良知，避免变成嗜血的魔头，不知遭受了多少的磨难和痛苦！”陆初霁嘶吼道。

　　“既然你的血脉中已经有了我的魔根，不管是愿意的，还是被害的，总归是血肉难分，我便也把你当成我的后人了。”

　　黑影倏地从墙上淌下，蔓延而来，已铺到了陆盗宫的脚边。

　　陆盗宫直退了几步:“你说话就行，别……别过来。”她毕竟正常人，自然会怕一个张口闭口吃人的怪物。

　　黑影猛地从地上立起:“怎么，你在嫌我？”

　　陆盗宫退到门边:“这没有的事，但我猜你并没有说出想要的东西……”

　　黑影又笑了起来，笑语中带着魅惑:“不错，我还想要帮你。”

　　“帮我？”

　　“既然你的体内有我的魔血，等着时间的飞逝，只要你动了恶念，助了魔性生长，必定遭其反噬，最后成为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你愿意吗？”

　　“可你能阻止这一切？”

　　“当然，你的魔血本是在我身体流淌，我当然能用灵力把它引出，只不过这需要极强的力量，我被七灵珠给封印了，现在自是没了这种能力。”

　　陆盗宫心里一沉，她抓住了对方的意图:“你想让我帮你解除封印！”

　　她暗想:这魔头还并不清楚我不是真正的陆家后人，但她开出的条件，确实也对我极有好处。如果这体内魔性不会增长，那这修仙时空也不会毁灭，那我就更不必理会玉魂所说的因作恶而来世受苦。可是，难道我要依了陆初霁去杀了苏梨存吗……

　　陆盗宫陷入如深渊般陡峭的沉思中，她觉得只要自己的心稍有一步的迷惘，就会摔个粉身碎骨，万劫不复。

　　“不错，真是聪明。我作为上古魔神，向来说一是一，绝不反悔。如果你能为我解除封印，我不仅将你世代族人所受的魔性之苦消除，还会赐予你无上的力量，来一统整个修仙世间，到时无论人啊，妖啊，都要匍匐你的脚下，任你差遣。难道你不想吗！”女声充满了无限的诱惑。

　　“连你这样强的力量都无法冲破封印，我哪有什么本事帮你，我的灵力微末得紧。”陆盗宫维持着理智。

　　“不，只要你帮我集齐七灵珠，就能解掉我的封印。”

　　“我又去哪里找这七灵珠！”

　　“火灵珠，雷灵珠是在意仙，而其余的灵珠，不用想，肯定是被当初存了其他心思的四家瓜分了。”她冷森森地叹了一声，“唉，这四家因围剿了我，成了这修仙世界受人顶礼膜拜的家族，而你的先祖却因他们的恶毒，使你们后代子孙千年来受着说不尽的苦楚，隐姓埋名，见不得人，你不恨吗！”

　　陆盗宫听来倒无感同身受的恨意，但陆初霁有。

　　她狂怒:“杀了他们，帮我杀了他们！只要你帮我陆家复仇，我就放你回去。”

　　陆盗宫微微苦笑:好家伙！原来不过是杀苏梨存一人，便承诺放她回去，现在是要杀这么多人……

　　不过她觉得奇怪，玉魂怎么不开口？按照以往，她一定会说出自己的想法，并且竭力使自己接受。

　　于是她问:“玉魂，你又是怎么想的？”

　　玉魂沉默了许久，才郑重地道:“答应她吧。”

　　陆盗宫吃了一惊:这就是玉魂说的话？

　　“玉魂，如果我真的为她解除了封印，到时这修仙世界岂非又要腥风血雨？”她低语道。玉魂曾以不能为恶，长了魔性，道德绑架她，怎么现在竟态度大变呢！

　　“我是怕你为恶，长了魔性，成了魔头，毁了这修仙世界，但你控制不了魔性，魔神却可以，她不至于毁了这修仙世界。”玉魂辩驳着，“况且我是陆家使者，自然要为了陆家着想，除了体内魔性是陆家世代夙愿，为此不知折了多少子孙，会这样考虑也无可厚非。”她再找补了些。

　　“但你说陆家不想自己成为魔头，为恶天下，却愿意放出个魔头，为恶天下吗？”

　　“可我们陆家心怀天下，却又被害成什么样！”陆初霁隐约有了哭腔。

　　陆盗宫能理解她的悲愤，但理解不了玉魂。她不喜玉魂神秘保留而又擅长不动声色地引导，但她从来没有怀疑过玉魂。而此刻，她觉得玉魂太矛盾了，如果她能为了这时空的安危，擅自封印口口声声忠诚的陆家主人，说明她以这时空秩序为第一等，但现在她又毫不犹疑地希望自己能选择助恶。如此看来，岂非除了虚伪难以形容。

　　陆盗宫不愿以这个词来形容玉魂。但她也早清楚了，玉魂不似陆初霁，喜怒分明，一触就摸到了底。

　　正在她犹疑之时，玉魂又风轻云淡地开口:“以前你为恶回去，续了今生性命，但会影响来世的运道，对你是个两难，如今岂不是有了个两全之解，不好吗？你不想回去吗？

　　陆盗宫向来最恶心玉魂和陆初霁挑起回去的话头威胁，放佛她们忘了自己才是始作俑者。但现在，她又蓦地害怕，玉魂如何能在这短时间用一种理由去引导两种结果……

　　不过玉魂说得也对，这是她两难局面的最优解，至于这时空到时的乱象，她都回去了，何必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