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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误会(三) 陆盗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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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盗宫被砸了个头晕眼花,从水中挣扎着探头,而浴桶虽不算小,但对两个人也稍显拥挤。她的眼睛沾了些水睁不开,又在仓促时,手上的动作哪里顾得上与赤身裸体的苏梨存保持距离,她的手臂无意之中竟不小心摸到了……
陆盗宫一下子就明白了她触到了什么,像触电般把手缩回,而苏梨存羞怒之下立即回过头来转身。
然而她两在这刹那双双尴尬对方,却又忘了注意大的灾难已在门外。
陆盗宫房间本就不大,繁杂的家具装饰更少。此时,摆在中间的浴桶正敞亮亮地摊在门外人面前。
更可怕的是,随仙宫和正仙宫的不少弟子也听闻了念痴宫主来找陆初霁要人,一个个兴头头地就赶来看热闹。
当然,他们也不过想这最大热闹无非是念痴宫主为了苏梨存教训陆初霁,而莫痴宫主又维护自己的徒儿,两人争吵罢了。
但谁能想到,这本以为火气争执的热闹竟摇身一变,奇异而香艳。
热气随着时间早已稀薄,在略浮的白雾中,湿滑的地面,深灰的木桶,虽不是完全的清楚,但只要不是瞎子,必能见到其中的陆苏两人。一个是衣着不乱,便急不可耐地钻了浴桶内,而另一个虽全身已没入水中,看不真切,但外露的香肩并无遮蔽,显然是在洗浴。
这……纵然是一起脱衣而浴,也比此情此景来得更正常些,毕竟对于两个女子而言,并不少见。
但一浴一衣,却是纳罕至极,又在远处朦朦胧胧不真切的视线中,一切是情迷得不可捉摸。
这样的场面,在视觉和心理上带来双重刺激,众人被震住了,四周倒无比的安静,放佛都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
最先缓过气来的还是念痴宫主,她从震惊再到暴怒,双手一挥,人影疾速往房内移动。
莫痴犹疑了会,在房门被掌风关上的瞬间,也随了进去,这样荒唐的场面,她是向来只想避开的,但不进去,又怕自己的徒儿有什么不测。
一切太突然了,又太疯癫了。陆盗宫混沌的脑子里反复地想着一件事,把当初提议邀请苏梨存八人的嘴通通缝上,黏上!
不管陆盗宫平时如何机智,此刻也不由呆滞得愣住,在一阵劲风下,好像有人进来了,至于是谁,她也没有精力去看了。
而不管苏梨存如何淡漠,这也是她自出生以来,第一次遇到这般狼狈不堪言说的时刻。她知道是念痴进来了,脑袋像被重重地捶了一击,酒意倏地便散了,清醒的意识压抑下所有放肆的思绪。极度的羞耻使她心跳如鼓,露出水面的每寸肌肤都染了一层粉色。
忽听得一个响亮清脆的耳光声漂浮在稍显拥挤的房间上空。
原来是念痴在极怒之下先给了陆盗宫一个耳光。
火辣辣的刺痛不断从陆盗宫的右脸向外扩去,把她从呆滞中拉了出来。
“念痴师妹,你……你冷静,你先问清楚什么事,再教训初霁不迟。”莫痴忙心疼地阻道。
“还需要问什么!她什么用心还不明白吗?”念痴宫主的眼中要喷出火来,她了解自己的徒儿,绝不可能做出这般荒唐的事,一定是陆初霁使了毒计!
苏梨存真希望此刻的自己是个哑巴,可她不是。她只能用最微弱的声音道:“师父,今日有不少误会,我等会再细说,此刻请你们转过身去,我想要先……先从这里出去。”
苏梨存说话时,人也止不住地颤抖,她在清醒时,对刚才模糊的放纵叠加了千百倍的悔恨。
念痴宫主一瞥到徒儿白腻的双肩,更是气恨,手上便对陆盗宫丢了一决。
莫痴宫主见状大惊,生怕念痴伤了她徒儿,也忙捻出了一决丢出。
两股劲力相撞,倒是互相抵消。
“师妹,事情都未弄清,你为何莽撞出手?”
“你哪只眼睛看我要伤她了,难道任由她和我徒儿还在这里一处吗!”
陆盗宫一边捂着红肿的面颊,一边向后轻轻地翻了个滚。
陆盗宫的腿脚功夫极有造诣,她虽于水中拔出,但水花只小小飞溅,恍若只轻巧的燕子掠出水面。
她的白衣已湿透,看上去了添了不少重。
三人默契地转过身去,苏梨存的脸已红似血。她迅速地飞出点地,捡回了自己才脱在地上的衣衫,悄无声息地穿上。这个澡不仅洗得她心如死灰,也洗得毫无用处。她嫌弃被沾了酒后秽物的衣服,但还是得穿了回来,不然若是穿了陆盗宫的,岂非更是不清不楚。
“梨存向师父问好。”苏梨存微微颔首道,她之前所有的骄傲自矜皆荡然无存。
是陆盗宫第一个回转过身子的,她脸颊传来的火辣辣痛感,使她扁了嘴向苏梨存卖了个可怜,恐怕在此刻再也没有人比苏梨存更与她同病相怜了。但对面的人只阴着脸,不做任何表示。
“没……关……系,你……就……说……喝……醉……了。”陆盗宫慢腾腾地张着嘴,无声地比着话,却忍不住要宽慰看去已生无可恋的苏梨存。
苏梨存看着陆盗宫略是笨拙的安慰,随即明白她的意图,怔怔地想道:“她被师父打了,还不忘安慰我……”
“师父,今日之事,我之后再向你解释,现在也不早了,我们先回去吧,不要打扰了别人的清静。”苏梨存弱弱地又道。
“梨存师侄,今晚之事,我想只是你们之间的玩笑,可别闹到掌门那边,对谁都不好看。”莫痴听苏梨存说得平和,忙抓住机会笑道。虽然谁也不认为今夜的尴尬局面只是一场玩笑,但能避免一场纠纷总是好的,说完,也对陆盗宫使了个眼色。
“玩笑?哼!今夜之事,那么多人所见都是假的?”念痴宫主闻言,也立即转身,横眉冷竖道,“是你徒儿居心狠毒。”
“师妹,也没有什么事,不过就……”莫痴话说了一半,也不禁停住再道:你这话说得也是难听。”
念痴宫主拧眉冷道:“难听吗?今夜有门人急向我回禀说见到你徒儿背负着梨存往随仙宫方向去了。如果梨存行动自如,岂要人背,再如果梨存行动不自如,又为什么不送往正仙宫呢!”
莫痴听得师妹咄咄逼人,但又觉得她话说得有道,不好反驳。
“所以我立即过来寻人,就是怕梨存遭了小人毒手,果真是居心叵测!”念痴宫主怒瞪着陆盗宫,恨不得立即再上手狠狠教训一顿。
陆盗宫倒也不怵,按着肿痛的脸颊回道:“念痴宫主,你说我果真是居心叵测,请问我是什么居心?”
“你还敢辩!要不是我及时找来,恐怕你的毒计就得逞了!”念痴宫主怒极。
“苏师妹,现在不是好好的吗?”陆盗宫指了指苏梨存驳道,“我哪里对她做了什么?”
莫痴宫主随即附和道:“是啊,师妹,同门之间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这梨存师侄都没说的事,你作为个长辈,何必拱火!”她话说得恳切,带了丝请求的语气。
“拱火?你这歹毒的徒弟,想毁了梨存的清誉,你还想大事化小!”
“师妹,这话可不能乱说,怎么就毁了梨存师侄的清誉?”
“她们两个之前在……”念痴宫主话说一半就吞了下去,她了解徒儿性情,知其定将今夜之事视为奇耻大辱,并不想再戳痛她。
苏梨存被这话提醒,脑子里又不断浮现着刚才种种,脸不由又热了几分。是她疯了,简直像只狗在对陆盗宫摇尾乞怜。
莫痴讪讪笑道:“以我所见啊,初霁和梨存不过就是一块洗个澡,你想到哪里去了!还为人师父,竟想乱七八糟的。”
“你……”念痴气得浑身乱颤,她顾念徒儿声誉,不能把话说得露骨,对方却对此睁眼说瞎得狡辩!她盛怒之下,扬起手臂,就要往莫痴脸上劈去。
“师父,小心啊!”陆盗宫叫道。
“师妹,我可是你师姐啊!你……你冷静。”莫痴一边夸张做出害怕的痛心一边轻巧往旁边避去。
“噼啪”一声,循着念痴手臂落下的前方,房内唯一的木椅应声而碎。
陆盗宫只觉脖子一凉,下意识护住,如果这力道击在自己身上,那她哪有命在!
“师妹,你真对我下狠手啊?”
“只要把你徒儿交给我带回正仙宫,审出她对梨存的坏心,我就不和你纠缠了。”念痴已打定主意,虽然正仙宫和梨存的声誉会因今晚大损,但只要查出了陆盗宫歹毒心思,也必能挽回不少。
所以她今夜一定要拿陆盗宫回去问罪。
“师父,你可不能让她抓走我。”陆盗宫忙拔腿就往莫痴身后躲,一个好面子的女人固执起来也是可怕的得紧。
“师妹,有话好好说,我以我的人格担保,初霁绝无坏心眼。”
“你的人格,笑话……”
“师妹,你怎么又骂起我了……”
苏梨存听师父咄咄逼人,师伯插科打诨,两人一来一回,吵得不可开交,知自己实在无法沉默了。
“师父,陆师姐并无坏心,是我喝醉了,不敢回正仙宫,师姐就将我背来她的房间。我酒醉呕吐,弄脏了彼此的衣服,于是她也为打来热水沐浴。从头到尾,陆师姐是为了帮我。如果师父不信,大可以检查我和陆师姐的衣衫。”
苏梨存艰难地吐出这一句,不敢再看念痴的脸色。
莫痴立即跳起来道:“梨存师侄,原来如此,我就说你师父误会了。”她说着,便去查看陆盗宫身上的污处。
“师妹,你看,你看,我徒儿身上真沾了酒污,你不喝酒的,可能不懂。”莫痴笑着就要将躲在她身后的陆盗宫拉到念痴身边。
陆盗宫极力阻止,她发觉念痴的面色已经阴的可怕,像一坨马上要兜不住雷雨的密云。
“师妹,我都说是你胡思乱想了,你再不信,去看看梨存师侄的衣服。”莫痴得意地停不下来,全不管身边陆盗宫的挤眉弄眼。
陆盗宫在担心苏梨存,担心她会受罚。
“梨存,跟我回去。”
“是,师父。”
两句话都毫无温度,比冰还冷。
门开的瞬间,屋外已黑压压地聚了一片,不少人听闻消息,立刻赶来。但也只在瞬间,在念痴宫主如雷电一般的目光照射下,所有人退得干净。
之后,两道清瘦绰约的背影,在月光照拂下,一前一后地消失在远方。
“别看了,人都走了,怎么,吓傻了?”莫痴实在忍不住了,捧住肚子大声笑起来,“徒儿,你看到没,我师妹那张臭脸,每次她吃瘪露出这张脸时,我都要笑死!”
陆盗宫更皱深眉,她此刻对别人的脸色不感兴趣,唯有苏梨存难堪自厌的模样惹她难过。
如果苏梨存死咬对刚才的事不知情,那任何人都会觉得她确实居心叵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