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侠盗》悲懒勤致

19、小凤凰 凑得越

　　凑得越近，那股肉香便越浓郁。陆盗宫暗暗惊疑:是什么人在这里烤肉？

　　却见花丛中间清了块地，上面坐了个明眸皓齿，俏丽无双的黄衫少女，有趣的是，她左右双颊各贴了三道白色羽绒，就像黏了小猫胡须似的。她手里还拿了一根枝条，枝条上缠了条被剖膛的黑蛇，枝条下生了堆火。

　　“谁？”少女听到有动静，忙抬起了头。

　　陆盗宫心道也并没有什么心虚好躲的，也不藏，只笑了笑。

　　那少女一看，也没有现出恼怒的神色，反而有几分热络:“你来了啊，过来一起吃啊。”语气放佛是在着个对熟稔的朋友。

　　陆盗宫一愣，她没料到少女这般热情，就依言走过去了。

　　“你坐这。”少女指了她旁边的一块空着的地，就继续把精力放在她手上的枝条上，不断地上下翻着。

　　陆盗宫懵懵地坐下，烤肉的浓香在她的鼻尖围绕着。

　　她暗想:这少女真不是一般人，烤蛇肉吃也罢了，突然有个陌生人过来，她一点也不惊慌，反而从容地邀人过来。

　　“早知道你今天来，我就再抓条蛇，这蛇小，肉不多，两个人填不饱肚子。”少女用手扇了扇香气后，又愤愤道，“可惜那个缩头乌龟混蛋蛇跑了，它的肉十个人也管饱。”

　　陆盗宫越听越奇怪，怎么这少女言语中似与自己认识，可她却毫无印象！

　　她问道:“这位姑娘，你认识我吗？”

　　那少女笑道:“当然认识啊，你不认得我了？”

　　陆盗宫更疑，摇了摇头道:“我没见过你！”

　　那少女转头向陆盗宫微微一笑，眼波流转道:“你不认得我了，我却在这等了你好久。”

　　陆盗宫惊问:“你等我干嘛？”

　　少女道:“等你告诉我，你的名姓。”

　　“为什么等我？”

　　“因为你救了我呀。”

　　玉魂插了一句道:“你还没看出来，她就是那天被你救的那只小鸟。”

　　陆盗宫“啊”了一声，忙吓得退了几步:“你是之前那只被蛇缠了的鸟儿？”

　　少女脸上的笑容突然凝固，哼了一声道:“不是小鸟，不是小鸟，是凤凰！凤凰！”她用力地说了几遍。

　　“凤凰？”陆盗宫忍不住地笑出声，那日她见到的小小一只的黄鸟是凤凰？

　　“你……”少女气怔，迅速地伸手抓住了陆盗宫的衣领扯过去，“你不信？”

　　陆盗宫止不住笑:“凤凰也不至于那样小。”

　　少女气得脸乱皱:“你不信吗？兄弟姊妹们都有七彩的尾羽，也有漂亮的头冠，又长又美的，只有我没，那我有什么办法，鸟医说我先天不良，那我又有什么办法！”

　　陆盗宫见她一双眼急得快要哭了，心里又同情起来，心想道:她是不是凤凰有什么要紧，如果说她是，她能开心，又何必非要说她不是。

　　她忙收了笑，诚挚地道:“我信，我信你是凤凰。”

　　那少女听了反而怔住了，问道:“你真的信？”

　　“我信啊。”陆盗宫轻轻地将少女扯住她衣领的手放下，微笑道:“听说凤凰百鸟之王，美丽祥瑞，你这么美，有什么好不信。”

　　少女立即喜笑颜开道:“你真是天底下最聪明的人！”说着，她撕了块烤熟的蛇肉，递到陆盗宫面前。

　　陆盗宫从没吃过蛇肉，忙摆手拒绝道:“不不不，凤凰姑娘，你吃，我不和你抢。”

　　少女听陆盗宫这么叫她更是开心，道:“吃了这黑蛇可是大有好处的，你不要不识货。”说着，又伸手在陆盗宫的下巴一抓，再一按，趁她没反应过来，将蛇肉迅速地塞了进去。

　　陆盗宫本想一口就吐了出来，但满口肉香滑腻，不觉咬了一口，确实美味，再咬了几口就咽了下去。

　　少女拍手道:“我烤的好吃吗？”

　　陆盗宫虚惊一场，点了点头。

　　“你叫什么名字？”少女又问。

　　陆盗宫回道:“陆初霁。”

　　“你是意仙的弟子吧？”

　　陆盗宫点了点头。

　　少女黑亮的眸子滴溜溜地转着，笑道:“可你真不像。”

　　陆盗宫道:“哪里不像了。”

　　少女笑道:“第一，你比全天下的人都聪明多了，信我是只凤凰，只这点就难得，第二，意仙的人一看到我，会以为有什么妖怪要擅闯他们的后山，就要对我喊打喊杀，你也没有。”

　　陆盗宫笑道:“我为什么要对你喊打喊杀，你又没害我？”对于她这个从现代时空穿越的人，杀人要负刑事责任这件事已经深入骨髓，况且对她而言，会法术的人和会法术的妖好像没什么区别。

　　少女眸光一闪道:“你真不会对我喊打喊杀？”

　　陆盗宫摇了摇头。

　　少女心里一热，也不做隐瞒:“我叫金霓，是凤凰族里最小的女儿。”

　　陆盗宫并不怕生，再加上她见金霓笑意嫣然，不像个阴险歹人，所以毫不介意地与这个来历不明的姑娘相谈，在世上，多个朋友总是好的。

　　如果今日无事，以她的性子，能问上金霓一天关于凤凰的事，但此刻她还要去采疗灵花，只能先起身道:“小凤凰，我蛇肉也吃了，你感激我的情就算领了，现在我还有其他事要办，这蛇肉你就慢慢吃。”

　　金霓问道:“那你要去办什么事？又要去采疗灵花？”

　　陆盗宫点了点头。

　　金霓笑道:“这算什么为难的事，你在这陪我，我帮你采花。”

　　“你怎么帮我？”

　　金霓一手将陆盗宫扯了回来道:“你乖乖坐着，我采给你看。”

　　说着，她从怀中里掏出了一管青玉短笛，贴在唇边奏起。一曲悠扬轻歌从她的玉笛中倾泻而出，恍如月下清风吹动树梢繁密枝叶，能安抚下听者所有的烦躁不安。

　　陆盗宫只感到浑身飘飘然的，放佛要跟着这悠扬笛声一起飞扬，顿觉什么打赌比试，都是不该在意的小事。

　　一曲毕，笛声戛然而止。金霓把玉笛从唇边放下道:“好了，你就等着收疗灵花吧。”

　　陆盗宫回过神来，惊问道:“你采好了？”

　　金霓笑道:“你信我，我不会骗你的。”

　　说着，她又撕下那烤熟的蛇肉，一片片地往陆盗宫的嘴巴里送。

　　蛇肉虽好吃，陆盗宫过不了心理那关，不肯再吃，但金霓缠着非要把蛇肉塞进她嘴里。

　　陆盗宫只能不断告诉自己，那不是蛇肉，不是蛇肉，勉强咽下。

　　金霓又道:“这黑蛇王真不讲义气，我每天捉它的小徒来烤着吃，他还是怕着我躲着我。”

　　陆盗宫问道:“什么黑蛇王？”

　　金霓道:“就那日缠着我的黑蛇王。也是我蠢，那天飞来这意仙后山要采些花，有一条受伤大蛇向我求救，我见它可怜就答应救治它，没成想，它趁我不防备打伤了我，缠住我竟要吃了我，幸好被你给救了。”

　　陆盗宫想起那日的黑蛇确实腹部还有个留着血的伤口。

　　“如果不是它偷袭我，哪是我的对手。所以我最近每日都来找这黑蛇王报仇。可是它躲着早就找不见了，我只能把这山上它的徒子徒孙都抓来烤了一顿。”

　　陆盗宫“哦”了一声，把之前和今日的事理了清楚。

　　金霓见陆盗宫既信她是凤凰，而且知道她不是人也没有排斥，就深觉得这是世上最好的人，再想她在人世游荡了这么久，遇到了那么多好玩的事，如果只憋在自己心里岂不很可惜。于是就拉着陆盗宫絮絮地说了一大通，都是她在人间调皮的有趣事。她恨不得把一切都和陆盗宫说一遭，因为也没有别人愿意听她。

　　陆盗宫虽挂念着采疗灵花，但听着金霓的倾诉，觉得她像个没有朋友的可怜又天真的孩子，好不容易遇到个还能信的人，就把所有的事倒豆子一般地讲了出来。

　　金霓越说越开心，越讲越激动，她嫌一张嘴不够，一双手也频频地比划着，比如她收服了一只大老虎当坐骑，又比如她遇到了九尾狐变成人形去嫁给书生，她还去吃了喜宴……

　　陆盗宫本也喜欢听人讲故事，金霓讲得精彩，她也越听越是入迷，两个人一讲一听，不知不觉就接近了午时。

　　日头渐渐上升，阳光从上斜射，照晃了陆盗宫的眼。

　　陆盗宫回过神，猛地想起没采好疗灵花，忙站起来叫道:“糟了，糟了，我还要去采疗灵花。”

　　金霓不以为意道:“你别急，我们继续说。”

　　陆盗宫道:“怎么能不急，要不是听你说会帮我采花，我也不会耽误到现在。”

　　金霓道:“说了帮你采就帮你采了，你以为我是在骗你吗？”她哼了一声，又从怀里拿出了玉笛，再次地吹奏了起来。

　　一曲吹完，她道:“你等三分钟。”

　　陆盗宫不明白金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没法子，只能照着她所说又等了三分钟。

　　忽听得，天上不远处传来一阵阵“扑哧扑哧”的响声。她抬头看去，原来有一群鸟儿正飞压过来。

　　不对，那一群不是普通的鸟儿。

　　陆盗宫仔细再看，原来每只鸟儿的尖嘴处都衔着一朵蓝色的小花，竟是疗灵花！

　　她不敢置信地瞧了又瞧，天上的群鸟竟为她采来了疗灵花！

　　金霓得意笑道:“怎么样，我没有骗你吧？”

　　陆盗宫惊叹道:“这是如何做到的？”

　　“我可是凤凰，是百鸟之王，指挥鸟儿们做些小事，有什么难的。”说着，她向天指了一指，鸟儿们便扑漱漱地朝两人处飞来。

　　一只只小鸟有序地将嘴里的疗灵花放在金霓面前，放完后，叽喳地叫了一声，像是在报告命令已完成，然后便又扇了翅膀飞往蓝天。

　　陆盗宫看着一地满满的疗灵花，大受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