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故里》嬛鈴

8、铁锁心

　　路上沙漠堆积，植被稀少，半大顾念拽璃言衣角，“娘，你要带我去哪？”叹了口气，璃言轻轻抚摸他的头，“娘要带你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走了约二个时辰，前方一群身体强壮，矫健凶狠的蒙面侠持刀冲上了她们，璃言一厉声质问，“你们想干什么？！我乃医族长女，你们就这样杀人，难道不怕死？”

　　被震住的杀手们相互对视，眼凝寒光，还是“嗖”地刺向璃言！

　　就在呼吸停顿之时，远处传来声响，“住手！”让她猛喘，惊魂未定，又有惊无险。

　　“二夫人……”蒙面人们此时都朝她猛地跪下，抱拳，格外忠心耿耿。

　　压下怒火，九南看见抱孩子的璃言，忧愁染脸，攒紧拳头，朝蒙面人脸上猛抽一耳光，响亮！“谁让你们抓医族的人的，就是为了老爷那破血骨籍吗，滚！”

　　“是！”方才势力的几人现在又一抱拳十步作两步离开。

　　见现状安全，璃言眼眶热泪的跑向萧九南，微泣，“姐姐，你可算来了，我和孩子跋山涉水，只求你保他一命！”

　　“这孩子，就是……”萧九南低吟，“就是那唯一一个纯统献祭人。”

　　“是，现在全上下武林都为了血骨籍疯咬，都在抢这个孩子，姐姐你一定要替我保全他。”一直望萧九南的璃言深深道。

　　回忆回笼，顾念知道自己逃不掉，继而正视武秉渊，“是有如何，不是又如何?”

　　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的武秉渊审视他，冷道：“进了武宗，就没有活着出去的说法，我知道你很有可能就是最好的献祭品。”

　　另一端的萧知衍坐在凉亭里，微风拂拂，却扫不了心中烦闷，是的，他还是无法忘掉顾念的眼神，准备起身，手在身上来回摸搓，狐疑神情爬上眼角，察觉玉佩丢失，他神情变幻莫测，几下辗转，就猜到顾念被抓的事实。

　　“你把人藏哪了？”萧知衍飞到御风楼上把话摔到武秉渊身上，同时拔剑砍向他，寒剑直指对方，速度之快让人不妨认为萧知衍运用轻功。

　　猛地后退几十步，头发都跟风跑，武秉渊咬牙切齿比秒针还快的侧身，才免于剑尖刺向喉咙！他憋着狠劲，预备给萧知衍肩膀一击，却不防被人一瞬间躲过去，武秉渊咬牙，“你是不是想死？”

　　积压多年的仇恨和恐惧被这一句话落地后顷刻爆发，冰眉的萧知衍此刻只刷剑不见影，一股脑如电一样捅向武秉渊！

　　只感觉空气里无数的四面八方的厉风穿过，瞳孔一缩，武秉渊胳膊比心跳都尖锐，把臂膀横于胸前作抵挡！

　　怔怔看着萧知衍收起剑，才发现，他的胳膊狰狞割裂，血腥气蔓延，无数快刀留下的敞口子滴滴落血……

　　像那他认为的花拳绣腿却留下如此伤痕。

　　“师弟，以下犯上是没有好果子吃的。”弹弹衣摆上的血，武秉渊笑道。

　　听闻这熟悉又刺耳的声音，萧知衍脸上的怒气瞬间降为零点，他浑身都发静，接着是无限的恐惧。

　　没想到早就料到的武秉渊冷哼一声，站到他面前，让萧知衍不由想起曾经及冠之年在青云的日子。

　　天气冷清，萧知衍在房屋里，刚算完青云大大小小的账记，便整理下敞出门。

　　一位面色红润的女子，珠宝玲珑，是这里的大夫人。

　　看见萧知衍，她相当于漠视他，貌似他是这里最没用地位的人，萧知衍也没有过多情绪，低头走开了。

　　因为今天是青云三年一度的比武日，他作为青云州二王爷，是要出场的。

　　众人看赛，锣鼓狂欢，萧知衍一袖负后，潜在人群。还没等他出场，一大爷样的满身富气打扮的人朝他走来，“萧知衍，你给我过来！”

　　侧耳听到，他就知道又该挨打，只回头静静拱手，“师哥……”

　　只听周围的唏嘘声此起彼伏，原来是这位富公子一实实在在的狠拳“哐”地一声捶到萧知衍脸上。
　　他盯着地上喘息的萧知衍，“就你这穷掉书袋子，你娘寒酸的很，拿什么供着你？”

　　“渊儿，你这是怎么了这是？”武秉渊的母亲急匆匆赶来，担忧快溢出来，手就像羊靠在小犊羊脸一样的放到武秉渊的臂膀。

　　“家慈，这臭小子见你不给你行礼，装什么清高？”武秉渊说完就抓向草地上萧知衍的头发揪手里，“看着我。”

　　她猛地一推武秉渊，瞥几眼倒在地上的人，无语凝噎，后道：“行了，让你爹看见了不好。”

　　两人拉拉扯扯地走了，剩下萧知衍一个人坐在地上，按以往，他都会不争气的红眼角，但这次，他咽下了，面无表情，甚至挂上一丝啼笑皆非，什么也不说的离开了。

　　几日后，他到栾雪殿看望母亲，穿戴整齐踏进殿中，拱手至腰，“娘，衍儿来看你了。”

　　一身蓝锦绣服，萧九南赶紧从坐堂上下来，还没搀过儿子，就看到那紫到黑的嘴角，“谁……打你了？”

　　盯着母亲的眼眶流泪，他沉默，母亲继而也沉默了，萧知衍笑道：“这就是，寄人篱下，无法施展抱负吗？”

　　恨到咬牙的萧九南还是颤抖无力地拍了拍此时萧知衍的肩，安慰和解释的话都憋到肚子里，她希望儿子能忍一时，躲一时，她就抽泣几下，猛得握紧袖中的拳，离开了。

　　数日后，街上灯火马龙，络绎不绝的人群，喧闹和繁华，武秉渊刚从酒楼出来，一眼就正眼瞥见了来买剑配的翡翠穗的萧知衍，等人出来，走到邻子里，他走上去，吹了口哨，并挡住人的路，“萧知衍.....”

　　“让开！”萧知衍不想跟他说什么。

　　怒火冲心，武秉渊深呼吸压下这口气，平静并温柔道：“别这么倔强……”

　　“你没听见，我说让开！”萧知衍瞪着眼睛，手有些细微的发颤。

　　掐住萧知衍的脖子就往墙上撞，“你嘴硬个什么，你穷酸的贱命又不讨满青云的人喜欢，装个什么不谙世俗！啊？！”

　　冷不防的窒息感加上一直被摔脑袋的晕眩，那些他心底害怕的话却一直灌进他的耳朵，直到自己被武秉渊摔到地上，他才庆幸，又清醒过来……

　　这时的武秉渊趴到地上看着萧知衍，让他吓了一跳，只见此时的武秉渊凑近萧知衍五官，把人一步步挤到墙角，自己也随之趴动过去，微笑到阴森，“你敢跟我斗，是没有好下场的哦～”

　　不知不觉地回忆结束，现在再看已经是二十多年之后了的武秉渊，萧知衍看着眼前人，心道：“可真是一点没变。”

　　“这么伤师兄，这可不像你。”武秉渊刺眼的邪笑从嘴角晕开。

　　萧知衍怒火攻心，狠道：“少废话，人在哪，你快给我放了他！”

　　低吟片刻，武秉渊望门外的天逐渐暗下来，心里也掐对算盘，他哈哈一笑，道：“行，本宗主带你看看。”

　　顾念被割腕取血，用来浇铸血骨剑上，只要这血骨剑认对主人，血骨籍的剑术三千，就可得到实操练。顾念浑身惨白，脚底全都是被磨的血泡，倚靠在牢门上，微微呼吸。

　　“顾念……”萧知衍推开木牢门，一道光洒进里地，将顾念苍白的脸照得反光。

　　“顾念，抱歉。”萧知衍扶住顾念，眉头紧锁，握着顾念那双血迹斑驳的手，“你怎么，是我连累了你，没事，我带你出去。”

　　喘息又是胃痛翻搅，顾念勉强睁开眼睛，看到萧知衍后一笑，温柔散开，“你终于来了。”

　　萧知衍不由自主颤抖着抚摸顾念的脸，“你太傻了。”

　　脚上血泡刺疼瘙痒难忍，顾念把话清晰且极轻的托出去，“萧知衍，虽然我很想和你走，但是武秉渊早就想让你和我一网打尽，你不要遭暗算。”

　　顾念正视着萧知衍，他小心翼翼揉开萧知衍额前碎发，生怕被拒绝似的，后满怀希望道，“我有办法，我会一直在你身边，我很快就会出去，放心。”

　　萧知衍低吟片刻，“不，这是我的错，我一定会带你走……”

　　“快走！”满是催促的顾念把萧知衍狠狠推出去。

　　见萧知衍还是一动不动，顾念推的更用力，“快走！”还没等萧知衍做出反应，一边的武秉渊就捏住顾念的脸，他发现，这个顾念身上有着萧知衍一样的清高傲世的味道，让他恶心，随后一下子把他甩到一边，盯着萧知衍，貌似在说这是我的人质，你不走就等着我把他处死，便离开了。

　　几日后的清晨，一丛林小路上。

　　顾念心跳很快，但还是面不改色地说：“知衍，你来了，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的。”

　　“对不起顾念，是我不好，”萧知衍眼中带泪，后扶住顾念的肩膀，“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这你就不用担心了，反而我一直担心的，是要赶快到你身边，不然我太难熬了。”顾念看着萧知衍的眼睛，真切中满是对萧知衍的爱意。

　　虽然他们刚认识不久，但顾念全家灭门，后来的养母也将他抛弃，他非常渴求的就是一个能保护他，带着他，给他温度的那个人，而萧知衍身上的气息，和举手投足，就是顾念想要的那个人。

　　“你想报仇吗？”顾念看着萧知衍道，“我知道你心里肯定不好受，做你想做的事情吧。”

　　萧知衍愣了一下，眼睛是出现从未有过的神情，这几十年从未有人跟他说过这样的话，他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只想静静看着顾念的眼睛。

　　须臾，萧知衍道，“我要去武宗，你愿意陪我一起吗？”

　　“我当然愿意。”顾念笑道，他稳稳地看着萧知衍，貌似想从眼神告诉他，无论怎样的你，我都会陪你到最后。

　　一挥袖子手负后，萧知衍径直往昭风殿踏去，刚入门就一眼撞见了武秉渊，他二话不说，吹了一口哨，四面八方顷刻就开始涌进来魁梧药人!

　　这些人身材粗壮，头冒青筋，手脚更是狠毒凶猛，杀人不见血!

　　他们恶狼扑食，怒吼于胸，呲牙舞臂，一个个朝武秉渊的地方一头栽去!

　　“萧知衍，你疯了，你实在是疯了你让你师兄遇见这些玩意儿!”武秉渊拔剑就割喉，又刺腹，拔出血剑又砍断一臂膀。

　　一旁一直没说话的萧知衍笑得温柔风流，“这样说未免大错特错，这明明是你修炼出来的药人，我拿出来给你演练演练罢了，你这话说的。”

　　“卑鄙，你这烂杂碎!”一直在用力地拦挡奔来的药人的武秉渊痛骂到，似乎想把萧知衍浑身戳穿似的。

　　又来了一波，发狂如猛兽的一个人如沙漠里对水源一个饥渴地咬住武秉渊的脖子，一瞬间就被扑了下去，武秉渊往死里挣扎。

　　“知衍。”早就一旁默默看着的顾念冲人道，“咱先走吧，好吗知衍，别再这了。”

　　“好啊，串通好的，死顾念，看我不杀了你！！！”

　　萧知衍颇有享受样的看着在地上扭成蛆一样的人。

　　虽默不作声，但萧知衍还是听话地搂着顾念离开这个地方了。

　　出了大门，他们来到一片绿色的地方，像是他们第一次见面，萧知衍，“顾儿，你想要什么，告诉我。”

　　“想要的，那太多了，但是我首先要的就是。”顾念笑了笑，两只眼睛正视萧知衍笑道：“我父母，我的家世，这一切的一切，我真的很想知道。”

　　清风浮浮，弄得两人都不想再多嗦螺，静静待着就很好。

　　翌日，复伤的武秉渊召开武林大会，各种门派的人都会参加，但集合背后的意义人尽皆知，但没人说白。

　　秋风坡的高门子弟到了明己大殿，露天长位，要得就是气派，接下来进入团聚的是醉山派，醉山的人身披黑衣，肃杀气息明显，之后到场的，就是青云州了，可想而知，迫于武宗的势力压制，萧知衍只好出场。

　　各自落座，一长排人数，皆礼仪彬彬，在明堂中央坐的武秉渊笑道：“大家都来齐了，我甚是欢迎，我敬诸位一杯。”

　　“武大侠，听说那名扬天下的血骨籍，您找到落处了？兄弟们都担心这个问题。”醉山派的人说。

　　在座的武秉渊低沉一笑，用那浅浅磁性的声音正式道：“这个无妨，就在我师弟身上。”

　　“师弟，你那藏的贵人，我也不需多介绍了，藏着千古而来众家征求的献祭人，你有何贵干啊？”武秉渊笑得玩味，有一种你奈我何的姿态。

　　握紧拳头，萧知衍立马站起来道：“什么金屋藏娇，他只是一个村子里长大的野孩子，我心疼他朴实，便以照顾，怎么就成了你嘴里的献祭人了？”

　　“到底是不是，总得让我们看看是不是啊兄弟们！”在座诸君起哄声此起彼伏，撸开袖子，准备一睹天下奇书的献祭人，有了献祭人的献祭，好比一把钥匙，打开武功世界的大门。

　　“你们真是狼子野心，目无人道。”萧知气极反笑，温和了眉目道：“哪怕就是在我手上，找不找的到，也得看你们的本事了。”

　　“狂妄小儿，谁给你的胆子！”一拍案而起的人手怒道，紧接着不爽的声音传遍大殿各个角落。

　　一直都捏好算盘的武秉渊此时皮笑肉不笑，拔剑把剑摔在大殿的地上，“萧知衍，如果你还是不肯招就，那就给你来点硬的！”

　　周围人听到这一招式，瞬间觉得自己有了靠山，纷纷拔出剑，刺向萧知衍。

　　左击右挡，来个周圈翻身又得后退十余步，萧知衍一时间来不及应对百余人……

　　只提此时大殿传来一声平稳如溪水流动的声音，将场面纠缠的网自然地破解开了。

　　“就是我。”顾念走进大殿，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