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你成为神明那一天》迩娅

5、坠落

　　迦勒十二岁就当了国家魔导士。
　　可我明明比他年长一岁却什么也做不了。
　　艾拉一边跟着家庭护卫骑士对打，一边揣着心事难以释怀。
　　突然，剑被挑飞出去。
　　艾拉手腕吃痛，那位年轻的新任的护卫骑士显然也有些意外平日里机敏的大小姐会犯这样的错误，有些发愣地站在了原地。
　　在一旁围观他们的艾拉的剑术老师，莱尔护卫骑士长眉毛皱得愈发紧了。这位曾有着“天才剑姬”称号的艾拉尼娅小姐，最近是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有心事在身。
　　莱尔双手环抱在胸前，纠结以严厉的口吻来训斥这位大小姐还是以慈爱的老师来引导出她的心事。还没等他想清楚，艾拉便扔下了剑跑了出去。
　　“明年是预备骑士选拔了吧。”莱尔还来不及开口阻止，只能看着她的背影越跑越远。
　　那位新任的骑士拾起被扔在地上的剑，无奈地与莱尔对视了一眼。
　　“一切交给我来解决。”
　　“连自己十二的弟弟都打不开，你凭什么能过选拔呢。”
　　艾拉的脑海里不断重复着这些话语，手腕上的疼痛仿佛于她已经是麻木一般。她呆呆地站在城堡外那悬桥边，手不自觉地握紧成拳。
　　一个娇生惯养的瓷娃娃，竟然对自己说出这样侮辱的话。
　　艾拉眼眸中闪动的怒气火焰逐渐平静下来，反而心里却揣着更多的疑惑与烦闷。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但是好像自从那雪莉来了以后自己的心态一直都很焦躁，很难平静下来。
　　就像刚刚迦勒跑过来对自己说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话，自己也语气很冲，朝他乱发脾气一样。
　　但是，像迦勒这种十二岁就成为国家魔导士，无缘无故说什么为了自己跑了回来，又莫名其妙说让我不要管，他一个人解决的好这些话。
　　艾拉捏紧了拳头，对着一旁的古树一拳栽了下去。
　　说到底，自己明明是个废物吧。
　　什么也做不了，仗着自己是公爵家的千金就自以为是趾高气扬的。
　　还去参加骑士选拔有什么用，乖乖当家里瓷娃娃，到了年龄就可以作为礼物送给其他家族，还能给家族谋取利益。
　　突然脑子里一闪而过的念头，像一把冰冷的刀刃插进她的心口上。艾拉只觉得自己脊背发凉，突然冒出了不知名的恐慌。
　　“索卡贝尔小姐。”
　　有些陌生的温文尔雅的声音在自己身后响起，艾拉转过头去，看着那位有着跟雪莉一样白金色长发的男人。
　　啊，是雪莉的哥哥，好像叫瑞尔托特这个名字来着。
　　因为家族是皇室血脉，有着皇室血脉特有的紫色眼眸，白金色长发绑成马尾仔细整齐地梳理在身后。
　　“卡贝伦阁下。”
　　出于礼仪，艾拉打了个招呼，语气确客气又冰冷得拒人于千里之外。“是要出门吗？”
　　可能语气过于生硬，瑞尔托特愣了一下，尴尬地扯了扯嘴角：“倒也不是，只是站在瞭望塔正好看到你一个人在这边徘徊，有些担心你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意识到艾拉直勾勾看过来的眼神，瑞尔托特感觉到有些不安，脑子里又飞快地过了之前说的话。“应该没有踩雷吧。”瑞尔托特轻声念叨着，眼神也心虚地乱晃。
　　“没什么事，只是训练久了心情烦闷。”艾拉收回眼神，稍微放缓了语气，“卡贝伦阁下如果觉得无聊的话，只要不嫌弃，我可以带你去附近逛逛。”
　　“诶？”瑞尔托特一听到这话脸涨得通红，在都城里 ，只有身为情侣或者兄弟姐妹的单身贵族男女才会单独出现在街头上，想到这瑞尔托特咳嗽了几声，小心翼翼地开口，“你不介意吗？”
　　介意？介意什么？艾拉歪了歪头，实属没有懂这句话的意思。
　　“没关系的，不是什么社交场合，这种衣服没事的。”艾拉以为他说的是自己一身只为了轻便练剑的装扮，摇了摇头说道。
　　瑞尔托特红着耳根，低声说道：“那就麻烦你了，艾拉尼娅小姐。 ”
　　不过，没想到说是逛逛原来真是逛逛。
　　看着艾拉硬生生带着他绕了一圈城堡的城墙，还去巡视了防卫部队的防卫工作。瑞尔托特有些无语，而艾拉又一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一路上都没有出声，更让瑞尔托特感到十足的尴尬。
　　一想到父亲说这可能是自己未来的联姻对象，瑞尔托特就觉得头大。索卡贝尔地区的资源看起来确实十分丰富，并且在国会上有着一定的话语权，对于他们卡贝伦侯爵来说可以是门当户对强强联手。
　　而且父亲正头疼军政那些人对于削弱贵族权利的提案，现如今只有通过贵族间的联姻才能维护住自己的利益。
　　更何况，艾拉尼娅虽在上流贵族间是个恶魔般的怪人，实际看来却是个十足的大美人。
　　怀着这样的想法，瑞尔托特踌躇了一下，缓缓开了口：“艾拉尼娅小姐，不知道过几天的舞会，我有没有这个荣幸邀请你为舞伴。”
　　舞会？
　　艾拉皱了皱鼻，脸上露出了明显的不感兴趣与不快。
　　啊，说起来，因为母亲早逝的缘故，家里没有女主人去把持着这样的上流社会的社交场合，艾拉虽然平时也接受了一些礼仪训练，却压根没有机会接触到这样的场合。
　　“要不到时候再说，我还不知道具体流程什么的。”心里带堵着对雪莉的一股气，又不好直接当面拒绝，艾拉委婉地说道。
　　“那个，我可以直接称呼您为艾拉嘛，你也可以直呼我为瑞托特。”
　　瑞尔托特甩掉了被委婉拒绝的沮丧，依旧想要拉近两人关系：“我知道我妹妹雪莉前些天对你有些无礼，我在这向你道歉。”
　　“这，没什么的，又不是你。”
　　艾拉对直截了当的发言有些不知道该怎样抵抗，真要说起来雪莉之前做了些什么她还真记不起来了，而雪莉对自己说的那些话，她应该可以相信，卡贝伦家并不知情。
　　把怒火撒在别人身上，这并不符合骑士精神。
　　艾拉心中又默默念叨了她早已背熟的骑士准则，一边摆着手：“卡。。不，瑞托特阁下。这些都与你无关，更何况我记得也不太清楚了。”
　　瑞尔托特看了她一眼，那时候艾拉还不太清楚这眼神的含义，只知道有些莫名其妙罢了。
　　“艾拉小姐，你与迦勒是什么关系。”
　　这一句话，让艾拉一个措手不及，更让她的内心翻涌着排斥和厌恶感。
　　是那种不愿意旁人过问的自己的私事。
　　大概是心中的厌恶感体现在眼镜里，瑞尔托特愣了一下，往后退了几步。
　　艾拉轻微抬起了眼皮，压不住的阴霾在她本就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更有些可怕。
　　两人站在城墙高台一个没有围墙的地方，瑞尔托特的后退几步却偏偏在这种地方显得如此致命。
　　瞳孔猛地一缩。
　　“卡贝伦阁下！”
　　艾拉伸出手想要拉住即将坠落的瑞尔托特卡贝伦阁下，却依旧迟了一步。
　　是的，那位看起来瘦弱体虚的瑞尔托特卡贝伦便在她的面前，从城墙上摔了下去，艾拉脑袋里嗡地一下就炸开了，猛然回忆起她被艾尔击倒在高台下的场景。
　　耳边传来守卫骑士的疾呼声，像风一样在艾拉耳边消散。从心底的惊惧一下子冷掉了身上所有的血液，艾拉手轻颤着，呆立在城墙边上，发不出一点声音。
　　“艾拉尼娅索卡贝尔，你被宣判了死刑。”
　　冷酷无情，不带一丝温度的声音突然响起，艾拉头痛得几乎要分裂一般，那句话与之前被剑穿透心脏的自己搭配在一起，宛如是真实发生的事情。
　　“艾拉，艾拉！”
　　我不是已经死了嘛，谁在喊我。
　　“艾拉，我是迦勒。”
　　开什么玩笑，迦勒明明在军队里做事情。
　　“艾拉！我帮你拿了菠萝包。”
　　蛤？
　　艾拉先是动了动嘴唇，鼻子确实闻到了一股菠萝包的香甜味道。艾拉挣扎地睁开了眼睛，眼前那张看起来又稚气又欠揍的脸。
　　的确是迦勒。
　　“谢了。”
　　艾拉一口咬了上去，她被关在禁闭室关了一整天了，基本上什么都没有吃过。虽然不知道那位脆弱的卡贝伦阁下有没有什么问题，但是自己的肚子还是要紧。
　　看着艾拉一口一口吞咽着菠萝包，迦勒这才放宽心地舒了口气：“瑞尔托特卡贝伦没什么大碍，不过他的手臂骨折需要静养，不用担心了。”
　　艾拉咀嚼着面包，眼睛有些无神，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也没有多说什么。她这次做得很糟糕，父亲一定对她不抱有希望了，但是比起这些。
　　“我想起了一些事。”
　　艾拉将带来的牛奶饮品喝了一口，嘴角还留有面包的残渣，但她显然并不顾虑这些，直勾勾对上迦勒疑惑的眼神。
　　“艾尔把我击昏倒下了高台。”
　　语气感情没有什么波动，希望内心也没有。迦勒那样想着。
　　但是后面的话，让他的身体整个都僵硬住了。
　　艾拉，她说。
　　“我是不是，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