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人影杳，月犹寒 我是杨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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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杨戬，二郎神，玉帝的外甥。
难得猕猴儿不在，哮天也随他去了，我终于又
浸在久违的安静里。但是一个人安静容易勾起一
些东西，我前往天河，那儿是天界最好的看星星
的地方。
好久没来了，因为天河边有个我不愿碰上的人
——屈原。可还是遇上了，自杀的人......
自杀的人本没有资格成仙。可是玉帝不愿舍弃
这美丽的装饰品。当初他身为人类便有“制（芝
）荷以为衣，集芙蓉以为裳”的仙人嗜好，便有
饮晨露，食落菊的高明，只要能坚强地活到生命
的日落便有直列仙班的前途，但是他自杀了，自
杀是天地大忌，本身便是不可恕的十八地狱原罪
之最。
可是玉帝还是留下他，没有仙籍但却是个真仙
，千百年了人们的惦念也让他长久地仙风道骨。
可如今玉帝该后悔了，这个屈原精神的固执，让
他拒绝走出自己的楚国，总之楚消失了近千年的
现在他还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吟他对楚的忠。
这屈原已成了银河畔长聚怨气的仙魂。
这次我无法漠然看他从我面前吟哦而过，我抓
住他的广袖，衣料的芬芳直直冲进我的鼻腔，他
回过头，是一双不该属于他的空洞迷茫的眼：屈
原，难道直到死，直到千年后的现在，你还不知
道你要找的是什么，你所爱所忠的是什么？
我不禁冲他白茫的瞳孔大吼：“屈原，楚王死
了，而且至死也没爱过你也不会爱你。何必呢，
忘了吧！再花一千年忘了一切再好好做个神仙。
”我转身离开，我何其自私，我只是想找个人喊
出这些话，光明正大地喊给自己听，忘了吧！忘
了他！
“哈哈哈！”身后竟然传来屈原歇斯底里的大
笑，我转过头笑着看他从未有过的披头散发，衣
衫狼狈，笑着看他状若疯狂，狂奔而去。
屈原，恭喜你。还有，我——羡慕你！
我继续往凌霄宝殿去，脚踩在云阶上，竟觉得
云阶有软软的感觉。一个踉跄我从云端摔下来，
风很刺我第一次感受到关于风的力量，以一个人
的身份！眼睛痛得心软，忘了你，忘了你......
我答应弥猴儿忘了你可是已经过了500年，这已
成了一个巨大的谎言，我做不到。
昨日弥猴儿告诉我他会离开三日，三日后便会
带回一个法术帮我洗掉一千年的记忆。我没有拒
绝，我不忍拒绝，当然我也不会不知道哪个法术
意味着百年以上的功力消耗。
500年来我不止一次告诫自己要爱眼前人，我还
以为我做到了，可是弥猴儿哭了，他说我在他的
眼里找另一人，我骗了自己500年呢，到极限了吗
？
那从现在起好好的，随着自己的心，斯无岂（
垲）的想念你吧，孙猴儿，猴儿，悟空......
然后，借着弥猴儿的法术忘了你，爱上
他......
2
小杨戬张得很可爱，唇红齿白一看便知道是个
小神仙。不过他最讨喜的地方是他总是迷糊糊的
。在天界找聪明的人一抓一大把，毕竟不是谁谁
都能得道成仙，年帮仙风道骨微尘不染的神仙们
自然愿意奉上丝毫不费仙力的喜爱。不过小杨戬
吃得开还是托他美丽母亲有个英明神武的玉帝哥
哥的福，那个有着严重恋妹情结的老舅大人，人
后小杨戬管他叫小忍舅舅（张百忍）。小杨戬长
的不像他素未蒙面的父亲，幸中大幸，为此舅舅
也有移情的理由。
关于玉帝的恋妹情结仍是天界公开的秘密，谁
能不卖玉帝的面子，自然更有关爱杨戬的理由。
长到5岁上下，杨戬几乎闭着睡眼把整个天宫摸
个遍，可怜神官在他旁边为他与水搭桥逢墙打洞
，至此为止他从未睁开吓死接生婆（天界有接生
婆吗，怀疑）的额上竖眼，是摆设吗？大概只有
他那变态舅舅在“研究”过他全身之后才晓得他
那三只眼二紫一金。
这天被送去看母亲的杨戬十分反常。他的眼睛
被一块石头发出的光刺到了，很疼，一直疼，而
且被刺到的竟是从未张开的过的竖眼。事实上对
这只天界人人侧目的异目，杨戬豪无感觉，摸上
去和一般眼睛一样脆弱，也不是不喜欢张开它，
事实上是张不开。
那天杨戬照例去见被囚在桃山的母亲。说是囚
禁事实上仅是做样子，桃山囚地的景色，摆设绝
不会比西王母的宝殿差。玉帝就算亏待自己也不
会亏待自己的宝贝妹妹，这王母是羡慕不来的。
关于这点，当初王母设计杨母与凡人相恋，导
致玉帝对任何人大发雷霆单单不对杨母发脾气的
结果，王母早认命了。何况如今更添个怎么看怎
么讨厌的不人不仙还张着异目的怪物。
杨母对杨戬比往常梢早的到来有些措手不及。
这对母子不像母子更像主客。杨母急忙关上正在
观赏的宝石匣子，可是太慢了，杨戬的眼睛被刺
伤了。
身为神仙，甚至杨戬这种通过生产而生的混血
神仙也有百病不生的好处。有顶着玉帝最爱外甥
的头衔自然没受过也受不了这种苦。
他是个闷小孩，很难受，照样一声不吭的离开
，只不过离开得比往常都早。圣母心灵有了阴影
，难道唯一的儿子厌烦自己了？
杨戬一路跑回自己家，路上碰到好几棵神官来
不及移开的仙柳，这天，仙班中有人注意到这从
未学过仙术的混血王子竟有种莫名奇妙的力量。
天界中要存活，少不了耳听八方眼观六路，首先
正视杨戬力量的竟不是他自己。
杨戬回到家后烦躁不堪，眼睛的痛并不惊天动
地，就像有东西一直噬咬一层东西，他干什么都
不对。
这种情况持续了两天，额上的竖眼已经呈半开
状，痛的感觉开始深入骨髓。闷小孩越来越暴躁
，被规定不准进主子六尺的神官觉得越发莫名其
妙。
3
当杨戬宫殿里的显时鸟变成紫色时，他终于暴
发了。
他快速冲向南天门的方向，神官们惊觉飞速跟
上，眼见他狠命撞上擎天柱，不知是出于怕撞坏
哪个的考虑，马上挡在柱前。“碰”果然，杨戬
直撞上去，神官嘴角流下可疑的红色液体然后撞
上擎天柱，柱子十分危险地晃了一阵，最终稳下
，在场神兵神将都舒了口气。
片刻安静，众人都将目光投向可怜的神官。只
见神官睁大眼大喊：“拦住神君！”众人惊觉，
回头望去，只剩下蚂蚁大小的背影。
伤重的神官气结，大吼 ：“快追，弄丢了神君
大家都吃不了兜着走。”众仙具是一惊，脑子瞬
时活络起来：“神君走的方向可是人间界。那定
是去桃三山找圣母了。”闻言众仙心底具是一松
。
地上的神官气急败坏地说：“神君哪知桃山在
哪，他在天宫闯从未搞清过方向！”场内弥漫着
一种尴尬的气息。天界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只一
时让人给忘了。
不久玉帝终于也知道这场事故，急召近身天将
急寻杨戬。
此刻杨戬已经回到桃山，圣母见到独自一人的
杨戬惊讶不已。而杨戬捂着眼自顾向前丝毫不理
会圣母，他穿过大厅，经过西殿，径直往圣母宫
殿去，而他的母亲以飞天术闻名的圣母竟追不上
他。
母亲死命追他并非怕他在自己寝宫闹出什么事
来。而是清楚傻儿子横冲直撞的个性，问题是她
的眠花殿布着层不逊于灵霄宝殿的结界，若撞上
去，天！小则减轻道行，重则魂飞魄散，她可不
对这个半仙体质的儿子报太大期望。
说时迟那时快，眼见杨戬一头撞上去，圣母马
上念出解咒文，云袖一挥——还好刚赶上。果然
，只见杨戬一头撞上玉石柱留下个大包，不是杨
戬而是柱上，这柱可是有来头的龙役柱，本体都
是位列仙班的龙族，也不禁他小爷一撞之力。
撞翻在地上的杨戬艰难的爬起来，捂着眼睛呻
吟——痛，撕心裂肺的痛，痛出了他平生第一次
眼泪，开始上很小声的抽泣，顷刻竟嗷嚎大哭。
圣母赶到时，楞了，不知所措。她的儿子？在
天上亘长的岁月里，他一直是个寡言到极点的儿
子，身为神仙也不需要哺育，丢给神官养，日子
一到就张这么大了，说是母亲，实际上只比陌生
人多上几句话。
此刻对这个大哭的孩子，圣母在茫然之余心中
有一部分融化了，出于本能她抱起她的儿子，温
言哄着，问着。“疼，娘，我疼。”疼痛激发了
杨戬身为小孩应有的稚弱。圣母大惊，神仙喊疼
！
“戬儿，告诉母亲哪儿疼。”
“眼睛疼！”杨戬觉得他额头快炸开了。
圣母一看，吓到了，竖眼竟然开了，金色的瞳
孔闪着诡异的光芒，金色本身就是代表力量的颜
色，以她的经验这竖眼的力量绝不可等闲视之。
咬咬牙，将杨戬放在床塌上：“戬儿别怕，娘马
上找舅舅来！”
火速离去。
不久杨戬便痛晕过去了。梦中他梦见一颗泪滴
形的石头，闪着金光，那光老往他眼睛里刺，好
痛！杨戬惊醒，石头！
他直往龙头水滴器，不知为何他就知道石头在
这。当他（颁）下龙角时，果然，装石头的金色
盒子就在里边。
拿在手里，杨戬犹豫了。打开它或许更疼！最
终他还是抱着死也死个痛快的念头打开盒子，盒
子打开的刹那放出强烈的光芒，杨戬忙捂上眼，
可他发现就算捂上了还是白晃晃的，一楞，惊觉
：光不仅来自那颗他认为是石头的钻，也来自自
己额上的眼。它，张开了。
4
当杨戬惊讶并放下手时，这一切便开始了——
命运！
神仙是否有命运，这个问题杨戬在近乎永远的
时间里想了很久，结果还是个大问号，不过作为
半个神的他不得不相信这两个字——命运。
那一刻发生的，他永远不可能忘记，因为那是
关于那只猴子的一切的开始。
当他放下手，眼中投出一道仿若实质的流光，
投到那粒浮在他面前的钻石（那时有钻石吗 各
位别管，看下去吧）上，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他。其实那时还不能算是个他，只是
个小泡泡，泛着金色光泽钻石中心的小泡泡，他
就看到那个漂浮着的关于一切开始的东西。他就
是知道，他出现了。
缘起缘灭的无奈在那一刻注定，如今想起已是
茫然，这一切的源头完全是杨戬自己，是自己创
造了他——日后的齐天大圣，那时的金色小泡泡
，哈！
其实到现在还怀疑，那猴子那几次安静是因为
他知道，知道杨戬在某种意义上是他的父亲。父
亲，请相信这是杨戬神仙身涯中唯一有感觉的身
份——厌恶。
以下开始采用第一人称（杨戬）
当日的震撼在如今看来也是有不寻常的隐患，
不过后悔也没用，神仙照样不卖后悔药，更何况
我从未后悔，也不可能后悔的。
一阵晕眩那盛大到光芒直往天界的诞生仪式便
结束了，我抚过那睁开的竖眼，一般无异，将钻
石握到手中，感受到手中传来一阵震颤，在这一
刻我觉得我明白了一些事，不是大事，对我来说
。
先交代一下那个钻石，也就是侯
缘起是颗在天界名声超过玉帝帝冕上夜明珠的
钻石——侯。
天界有个公开的秘密：玉帝恋妹成癖。这种感
情已经炽热到让他的妻子西王母难以忍受的地步
。当然他对付的对象不会是自己的丈夫而是我的
母亲。
什么足以毁掉玉帝对妹妹的爱或者必须放弃对
妹妹的爱。王母便想到了天宫第一戒：不准与凡
人相恋。但是凡界对母亲的吸引力并没有那么大
，为了诱她下凡，王母下了血本——侯。
关于侯究竟凝聚了多少力量谁也不清楚，可是
就为塑成它人界阴的力量大弱有母系社会硬生生
转为父系社会。而且之后我意外注入力量，生生
造成一个能量塑成的生命体。
他里面是放大了千百倍的一个男人的思慕，足
以引母亲下凡的思慕。王母成功了，母亲在人间
逗留了53天，也是53年。
5
这块石头，往后我知道它叫侯，不再只是枚石
头。虽然那时我还不知道它的诸多“功绩”，它
是他，也是我，是我的一部分，那一部分足以让
我得到一切。
我那时才五岁，疏懒到自己都害怕，可是我就
是知道那道投在侯上的光代表何样的力量，我知
道！可是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侯中的那个泡，我
认定是个生命的东西因为这流逸到侯中的力量产
生了，我很高兴。
但是顺着下巴坠落到侯上，砸碎，溅开的是什
么。
我明白它会离开我，而且不知会不会回来找我
，我是不可能在未来长得近乎永远的时间里看着
它了。
天界是不可能诞生新生命的！那是对戒条的巨
大亵渎。
我希望那不是错觉，手中有丝眷恋。
我看它从我手中生起，离开，直到我的第三只
眼也无法看到半点浮影，心中产生种叫痛的东西
。如果，只是如果，我知道在未来的生命中他会
这样无数次的将背影给我，心就不会那么痛吧，
毕竟什么事都会有习惯的一天。
也因为这种痛让我对自己半神的体质有丝不悦
，若体内没有那一半人的血统就能如定义上的神
：无情、无欲，也不会有心痛。可我不认为若我
不是半神是个神或是个人一切就不会发生，那是
命运，是注定同归的殊途。
随后发生的我差不多淡忘了，但是因为竖眼打
开后的能力让我知道了事。
竖眼被赐名天眼，这天字不知道能遮住什么，
挡住什么。说实话我不在乎，可舅舅认为母亲在
乎，而母亲认为我在乎，可那就够了。
然后是关于侯，它果然上缘起。
当母亲看到空宝盒，关于侯的记忆就通过天眼
向我涌来。那男子便是我的父亲，这位对我来说
意义非凡却蚍蜉般的男人有双墨绿近乎黑的眼睛
。
母亲爱上的便是那双短到只能存在50年的眼睛
吧。我是他儿子，我知道，因为若是她，我也会
。
侯是引母亲下界的缘起。
母亲留在人间50年，天上才50天，舅舅是聪明
人，等上50天才能将母亲带她的心一起收回来。
那是有幅怎样的场景，对母亲来说才50天一切
依旧，依旧美丽得令人不敢直视，而父亲那足以
匹配母亲的可以被称为美丽的东西早被短短50年
带走了，连母亲爱上的墨眸也黯了。第51年母亲
该回天界了，父亲死了。
她本该带着侯全身而退，但是没有。因为这短
暂的50天产生了我。我不知道母亲想什么。天眼
无法读取神的感情，可我始终不信关于神无情的
定义，凭我是半个神。母亲必须留在天界以外的
地方。天界不容许有新生命诞生，即使是位半神
。
但舅舅不可能留母亲在人界，于是有了母亲的
封地——桃山。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人影杳，月犹寒
